鳳弓殿安靜的詭異,鑑於最近有魔族侵擾,瑤疏幾乎下意識就要祭出自己那把紅凝槍,可是伸出手的那一刻,纔想起來那把槍已經被子墨收了起來。
她訕訕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放下手中的玖玖,隨手幻化出一把長劍。她先走向自己的寢殿,卻看到寢殿的大門被人推開了一條縫。
瑤疏眯了眯眼,子墨是萬萬不會犯這樣的錯誤,第一反應就是被人偷偷進來了。她悄悄走過去,透過門縫往裏看。
卻看到白蓁坐在裏面。
白蓁的模樣也和平時的樣子不太一樣,平日裏都是端莊賢惠的模樣,而現在的她身着一身紅杉,只是好像不太合身,有些鬆垮的樣子。素手撐着尖巧的下巴,另一隻手把玩着手中的首飾。
瑤疏定睛一看,她手中拿的卻是瑤疏首飾盒裏的首飾,再想想彷彿連衣衫也很熟悉,好像連那紅衣衫也是瑤疏的。
瑤疏的眉頭蹙了起來,可她到底輩分比較大,若是撞破小輩偷穿她衣服的事,只怕會打擊她的積極心,她的天劫快到了,只怕也會因此而受影響。
瑤疏自認爲這樣的自己是一個很識大體又貼心的長輩,所以準備走了,就當做沒來過。可是真正讓她再回頭的原因是,就在她準備轉身離去的那一刻,她分明是瞄到了從白蓁身上飄出的點點魔氣。
魔氣和旁的東西不同,一旦沾染,短時間內就消不掉,除非是有西山的聖水洗淨,纔可立即消去。
瑤疏直接推門走了進去,正坐在梳妝檯邊的白蓁嚇了一跳,手中的首飾一下子掉落了下去。
她像一隻受驚的雀兒,驚慌的站了起來,連手擺在哪裏都不知道了:“上。。。上神。。我。。。”
白蓁將手背在身後,心裏埋怨自己太過於得意,如今人贓並獲,躲也躲不掉。
瑤疏沒有將這些看在眼裏,脫口問道:“蓁娘,你是不是接觸過魔族?”
白蓁愣住了,下意識扶上自己的手臂,咬了咬脣,沒有說話。
“蓁娘,我在和你說話。”見她沒有說話,瑤疏又問了一遍。
事情發生的突然,白蓁又因爲之前被嚇到,一時間腦子也轉不過來,也不知道該如何和瑤疏解釋這身上的魔氣。
如今天界正是特殊的時段,和外界的聯繫已經隔斷開來了,白蓁這魔氣又是從哪裏惹來的?
白蓁的不說話,更加惹得瑤疏心裏起疑,但她還想給白蓁機會,所以只是緩緩放出神威,慢慢加註在白蓁的身上。
沒一會兒,白蓁就被神威給壓得彎下了腰,沒有實質性的傷害,可是給她造成了不小的壓力。
白蓁咬着牙,揹着手,偷偷在衣袖裏面用指甲劃開了細嫩的皮膚,點點紅珠滑落出來,滴在了手腕口的一個銀鈴鐲子上。
沾了血的銀鈴鐲子劃過一道紅色的暗光,白蓁輕轉手腕,銀鈴隨着手腕的擺動而緩緩響了起來。
輕輕脆脆的銀鈴聲緩緩在周身響起,瑤疏的眼中閃過一絲猶疑,這一下猶疑便帶動着神威也鬆懈了下來。
“上神,你誤會我了。”白蓁輕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昨日的時候,有魔族趁着南天門的對戰,悄悄從旁的地方進來了。”
銀鈴聲縈繞在瑤疏的耳邊,帶着絲絲蠱惑之意,瑤疏的腦中漸漸混亂了起來。但她聽清了白蓁說的每一個字:“你說魔族進了天界?你遇到了?沒事吧?”
瑤疏的關心之詞一個接一個。
白蓁搖了搖頭:“我沒事。可是昨日,也不知道那些魔族是從哪裏偷溜進來的,竟然只取鳳弓殿,看起來目的很明確。”
聽到這話,瑤疏的眉頭蹙的更深了。鳳弓殿的位置無論從哪個方位來看,都不會是魔族先到的地方。白蓁的話似乎是哪裏不對,可是她不知爲何腦中一片混沌,想不出所以然來。
白蓁仔細觀察着瑤疏的模樣,手腕漸漸轉動的快了些,鈴聲變得急促了些,可她的聲音還是輕輕柔柔:“上神,昨夜你們都歇在了何處?白蓁一人在鳳弓殿,很是擔心你們啊。”
瑤疏揉了揉自己的頭,身形也有些不穩,忍不住撐在了一旁的圓桌上。白蓁順手接住了她,扶着她讓她坐了下來。
半響,瑤疏纔回答她:“昨日,我們暫居在了容潯帝君那處,事發突然沒有回來和你說一聲。”
聽到昨夜他們是住在了容潯的紫宸宮,白蓁的眼冷了下來,只不過瑤疏背對着她,所以並沒有發現白蓁的異常。
白蓁直起腰來,手扶上了另一隻手腕上的銀鈴鐲子,青蔥似的之間撥拉着銀鈴,清脆的鈴聲一聲一聲在他們周身響起。
瑤疏眉頭蹙的更加深了,這鈴聲擾亂她的思緒,就像在海中起伏找不到邊界。
而背後的白蓁,手腕一轉,變幻出一把匕首,利刃寒光攝人。白蓁不慌不忙的一邊晃着銀鈴手鐲,一邊緩緩居高了匕首,銀鈴的蠱惑之意讓她不必擔心瑤疏回突然從混亂的思緒中回過神來。
可她低估了瑤疏作爲上古武神的警惕心,利刃舉起的那一刻,被屋外的光反射到,一道白光晃過瑤疏的眼,下意識的,瑤疏轉過身,躲過了白蓁的這一下攻擊。
“蓁娘!你幹什麼!”瑤疏一個轉身到了旁邊,震驚的看着她。
白蓁見她居然躲過了這一擊,冷笑道:“自然是殺你了。”說着越加晃動手中的銀鈴。
瑤疏很快反應過來,這鈴聲帶着狗蠱惑之意,心裏立刻念起了清心咒,可是之前已經被蠱惑了一點,思緒被大亂,連清心咒也念得不大通順。
白蓁嘴角劃過一絲冷笑,她心裏也明白憑着她那半吊子水平是萬萬不能打得過瑤疏的,現如今趁着她思緒混亂,使不出法術是最好的機會。
正當她舉着匕首,準備再次攻擊的時候,一道白色的光打在了白蓁的手上,擊落了她的匕首。白蓁喫痛的捂住了手,順着白光來的方向看過去。
一個身着淡藍衣衫的小姑娘站在寢殿的門口,齊密的劉海,紅色的眼睛,捏着法決的手還沒來得及收起來。她撐着白蓁喫痛的時候,跑了進去,護在了瑤疏的面前。
“帝君很快就來了,白蓁你還是收手吧。”
瑤疏瞧見眼前突然出現的小姑娘,有些愣神,聽到容潯很快就到後,心裏又踏實了下來。反觀白蓁,聽到這個消息,眼中不禁慌亂了起來。
她瞧見瑤疏安心的模樣,冷哼一聲說道:“你莫不是覺得,容潯是真心待你的吧”
小姑娘立刻啐了一口回去:“呸呸呸,帝君自然是真心待上神的,若不真心待她,難道還真心待你嗎?”
小姑娘牙尖嘴利,說的白蓁的心裏直冒火,可是剛剛拿一下不光是打落了匕首,連帶着鈴聲都斷了。這一斷,就連不上了。
白蓁如今是打不過清醒狀態下的瑤疏的。
她想了想,冷笑道:“上神,你對容潯的瞭解有多少?你不覺得容潯有時候很熟悉嗎?”
瑤疏翻了一個白眼:“我與他相識也算有點日子了,自然是熟悉得很。”稍作休息,瑤疏也算緩過神來,扶着面前小姑孃的肩站了起來,又幻化出一把長劍,直指白蓁。
白蓁咯咯地笑了起來:“既然,你覺得熟悉那就熟悉吧,不過我若是你,就去司命那裏瞧一瞧,也許他比你想象中的更加熟悉呢?”話音剛落,一團黑色的氣體包裹住了她的身形。
瑤疏走快幾步,可是也晚了一步,空手只撈到幾絲黑氣,而中間的那人早已消失了。原來剛剛白蓁和她說話,是拖延時間好逃走。
“阿瑤!”容潯焦急的聲音出現在了院子裏,瑤疏轉過身,被摟了個滿懷,清冷的香味縈繞在瑤疏的周身,讓她安心了下來。
容潯拉起她,上下左右看了個遍,問道:“阿瑤你沒事吧。”
瑤疏更準備回答,卻被那個小姑娘給佔了先機,她一蹦一跳的到了容潯的旁邊,邀功道:“帝君你看!我將上神保護的可好了!”一邊說,一邊還巴眨着紅琉璃一般的大眼睛,微微嘟着嘴,樣貌尤其可愛。
瑤疏本就好奇這小姑孃的來歷,現如今看她樣子似乎是和容潯認識的,瑤疏疑惑的看着容潯。小姑娘見她疑惑,拽了拽瑤疏衣角,奶聲奶氣道:“上神,上神,我說玖玖啊。”
玖玖?可是玖玖不是不能化形。。。。。一瞬間,瑤疏像是明白了什麼,驚訝道:“玖玖?!你會化形了?”
玖玖剛準備反駁,卻瞧見了容潯的目光,似是讓她不要說話,玖玖只好默默閉上了嘴。
玖玖的化形成功,讓瑤疏很是驚喜,一時也忘了剛剛因爲白蓁帶來的不快,再加上玖玖長得分外可愛,瑤疏拉着她前前後後看了好久。
看的時間太久,導致容潯有些喫醋了,忍不住咳了一聲,瑤疏這纔想起來還有容潯在場。
“對了,你怎麼知道鳳弓殿出事了?”這個問題,從容潯剛進來她就想問了。
容潯停頓了一下,然後說:“是玖玖傳信給我的。”
玖玖?玖玖知道怎麼聯繫容潯?
瑤疏疑惑的看着玖玖,玖玖猛地點頭,雙手指着自己:“是我,是我,因爲我一個人也打不過那個人啊。”玖玖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她修爲淺,只是剛化形而已。
瑤疏瞧她這樣可愛的舉動,心都化了,忍不住安慰她:“沒事的,你還小,能出來護着我,已經很厲害了。”
玖玖笑嘻嘻地和她說這話,惹得瑤疏忘了剛剛心中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