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疏白日裏睡得多,醒過來就睡不着了,披了件披風就園子裏。子墨也不敢讓她一個人待着,怕她忍不住想到修羅,就守在一旁一直和她說話,解悶。這樣一聊就聊到了卯日星君當值。
天微微亮,凌端匆匆拎着食盒就走了過來,一眼瞧見了坐在院子裏的瑤疏,走上前行了禮:“原來上神在這裏,小仙去您屋裏,您不在。”
瑤疏理了理袖口,溫婉一笑:“不知仙官找我做什麼?”
凌端將手上的食盒擺在桌上,打開蓋子,內裏是一道道精緻的早點。凌端一道又一道擺出來,沒一會小小的石桌上就擺滿了。
瑤疏驚訝的看着桌面上一碟一碟精緻的早點,個個都是剛出爐的,還冒着熱氣。瑤疏看着桌邊上的白粥,有些不明所以。
“這是?”
凌端弓着身恭敬道:“帝君政務繁忙,但心念上神的身體,特來差小仙來看看上神。知道上神昨日沒進食,所以特地囑咐小仙帶了這些喫食來。”
聽到是容潯囑咐的,瑤疏的心裏一陣陣暖意,柔聲道:“替我謝謝容潯的好意,也辛苦仙官特地跑一趟。”
凌端笑了笑:“上神多慮了,這都是小仙的分內事。”。
凌端是容潯的隨侍,容潯的心思他最起碼能猜出個五六分,再愚笨也瞧得出來帝君對眼前這位瑤疏上神不同於常的關心,只怕日後紫宸宮會多出一個女主人了。想到這,凌端忍不住笑得更開心了。
“哦對了。”瑤疏叫住了準備離去的凌端:“敢問仙官,可有看見我那花靈?”深夜從子墨那聽到花瑾留下的那句話後,就再也沒見過她了。
天界現在也不是很安全了,雖說和容潯約好的大戰還有三天,可是魔族生性狡詐,而且窮奇也非一般,誰知道他們會不會突然反悔?
花瑾離去那麼久,瑤疏着實有些擔心了。
凌端想了想,回答道:“昨夜,小仙看到花瑾去了帝君的書房內,二人秉燭夜談,到現在也未曾離開過書房。”
瑤疏挑了挑眉,她倒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花瑾和容潯的關係這般好了,居然秉燭夜談到現在也未曾出現。
不過她並沒有想到什麼旖旎之事,只是疑惑花瑾是什麼事能和容潯聊那麼久。
***
書房內
用以照明的燭火已經燃盡,只留下細小的燈火還在顫巍巍的搖曳,求生。突然,一道衣袖掛起的風,直接將這最後的燭火給完全吹滅了。
花瑾甩着衣袖,一巴掌準備拍在了容潯面前的桌面上,可是臨了,快靠近檯面上的時候又緩了下來,輕輕的捱上了桌面,想要大聲說,可到底還是虛了下來:“我們這找了一晚上了,什麼都沒找到。”
容潯坐在書桌後面,眼都沒抬一下,放下手中剛翻完的書,又從桌上拿起了另外一本:“你不是想要查出那個不得了的凡人的事嗎?”
花瑾眯着眼睛:“你難道不急嘛?這個人從凡間開始就對姐姐。。。”話沒說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哦,你根本不知道,也對,你那時候忙着修仙,忙着名揚天下,忙着照顧帶回來的嬌滴滴的小娘子,怎麼會知道。。”
容潯冷冷地看着她,也沒有說話,就這麼瞧着。很快花瑾就感覺到周圍氣氛的不對,慢慢的禁聲了。
花瑾的話雖然刺耳,可是說的也是事實,容潯的心底不得不承認。
他那時候還是尹柏言,長浩門弟子,凌元嬈的唯一徒弟。這樣的身份,在長浩門都是令人羨慕的。
他幼年入門,生命中只有凌元嬈,可是凌元嬈實在是太遙不可及。她是長浩門的執教仙尊,是掌門的唯一師妹,修爲高深,修仙界無人不知長浩門的凌元嬈。可是他尹柏言又算什麼?一個剛入門的弟子,不過是空有凌元嬈唯一弟子的空號。
他不想仰望她,他想要和她一起執手看天下,他要證明自己的能力!
所以他拼命練修爲,他想站在凌元嬈的身邊,而不是在背後。也不希望別人直說他空有這樣的名號,他要證明,她的徒弟也可以和她一樣名揚天下。
他心無旁騖,一心只念她,可惜卻忘了她從不知曉他的心思。
“想什麼呢?”花瑾見容潯怔怔的出神,忍不住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容潯這纔回過神來。
容潯定了定神,開口便趕人:“本君這裏的書已經被你翻了個遍了,既然你毫無進展,不如就走吧。”
聽到容潯要趕人,花瑾下意識地就皺眉,心有不滿。之前的話她不過是嘲諷,容潯對瑤疏怎樣她看在眼裏,就是知道他其實心裏是有瑤疏的,也帶着凡間的愧疚,所以有這樣的想法才第一個來找他。
可是磨了他一晚上,最後卻只得到他這樣隨意的回答,也沒見他多正經,花瑾的心裏忍不住就有了怒火。
“你真的毫不關心姐姐嗎?”
容潯啪的一聲,將手中的書摔倒了桌面上:“本君做事,又何時輪到你來評價?”
容潯的聲音不大,卻帶着屬於上位者的威嚴,嚇得花瑾一下子噤了聲。她倒是忘了,如今的容潯已經不再是當年在凡間的尹柏言了。
花瑾默默地行了禮,走了出去。臨走前,容潯說道:“最近,本君忙於和魔軍的大戰,勞煩你多照顧阿瑤。”
花瑾丟了一句:“我的姐姐,我自然會好好照顧。”說完也不敢回頭看容潯的反應,直接跑了出去。
走出去後,花瑾瞧着外面大亮的天,悄悄地吐了一口氣。剛剛的神威幾乎嚇死了她,她扶着自己胸口,突然反應過來,哪怕是在凡間她也不敢欺負尹柏言啊。
花瑾甩着袖子,就往瑤疏睡得寢殿方向走去。昨夜走的匆忙,也沒有和瑤疏說一聲,今日還回的這般遲,也不知道瑤疏會不會責怪她。
可是推開大門,卻只看到子墨一個人在房內整理的場景。
“姐姐呢?”
子墨抬起頭,看到站在門口的花瑾,忍不住蹙起眉:“你怎麼纔回來,我。。上神很擔心你啊。”
花瑾眨了眨眼,眼中露出些愧疚,雙手合十給他道歉道:“對不起啊,子墨哥哥。”聲音軟糯,帶着絲絲嬌媚。
子墨聽了手忍不住鬆了鬆,連帶着眉頭也鬆了下來,輕咳道:“我沒事,可是上神她擔心了許久。”說着,遮掩似的將頭偏向另外一邊,花瑾沒注意到他耳後那抹可疑的紅暈。
花瑾左右看了看,又問了一遍瑤疏的去向,子墨回答道:“上神說,她想了一下,她的的身子已經大好,還是不要久居在紫宸宮的好。”
瑤疏在天界也並不是沒有居所,她和容潯在衆人眼中還是個毫無關係的人,久居紫宸殿實在是惹人詬病。她可以不在乎,卻不能不替容潯想想。所以喫完早點,瑤疏就讓子墨留下,收拾,她先回去了。花瑾和容潯在書房議事,那她也就沒有特意去說。子墨留下既可以接應花瑾,也可以順道和容潯說一聲。
花瑾點點頭,隱約覺得哪裏有不對勁,可是又說不上來。
***
鳳弓殿
因爲無人,鳳弓殿內靜悄悄的。瑤疏輕輕推開大門,空無一人的院子顯得有些蕭索。
一隻圓滾滾的小白兔子,從角落裏一蹦一跳的跑了過來,瑤疏蹲下身子抱起它,用鼻尖蹭了蹭它毛茸茸的臉。
瑤疏抱着玖玖,一步一步往裏走去,鳳弓殿安靜的不正常,就算是三人不在,可是屋子裏還住着一個來暫居的白蓁。
平時這個時候,已經到了白蓁在後院練法的時候了,可是現在後院卻空無一人,別說練法,連人影也看不到。
是玖玖先傳信給瑤疏的。
在紫宸宮的時候,瑤疏在院子裏發現了屬於鳳弓殿的印記。這個標記是在告訴在外的鳳弓殿人,主殿有事。
這個習俗,是瑤疏下凡的時候,在長浩門學來的。長浩門每位弟子都會的手法,她回到天界後,有了自己居所,爲了好玩就交給子墨他們這樣的手法。
玖玖來的時候,瑤疏曾經因爲無聊,也帶着她畫過一次標記,當時她還驚歎,玖玖只是一直靈寵,竟然也能將這標記畫的像模像樣。
她從沒有想過,終有一日會真的用上這個標記。
因爲花瑾和子墨不在鳳弓殿呢,所以幾乎是立刻,她就想到了是玖玖,
鳳弓殿太過於安靜,讓瑤疏忍不住抱緊了玖玖,一開始進門有略微的慌亂,而如今,越安靜她的心也越加沉靜。
***
紫宸宮
容潯走出了書房,他待在書房一天一夜,就爲了處理那些機要。現如今終於處理的差不多了,他挪出了很多時間可以去陪瑤疏。
他大步走向瑤疏所睡得寢殿,卻意外的只看到花瑾和子墨二人,房間收拾的整整齊齊,看樣子似乎要離開。
容潯蹙着眉:“阿瑤去了哪裏?”他不關心花瑾和子墨要去何處,他只想知道瑤疏現下在哪裏。
子墨將瑤疏留下來的話又和容潯說了一遍,聽到瑤疏回了鳳弓殿後,容潯的瞳孔一縮:“你說阿瑤她回了鳳弓殿?!”
子墨不明白容潯的緊張,只能訥訥地點了點頭。
幾乎是立刻,容潯一個閃身就從他們眼前消失了。只留下子墨花瑾二人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