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疏是個明事理的神仙,也很聰明,只是一天時間她已經懂得了逸塵那件事的利害。
她無力拯救他們,只能默默哀嘆。可是,即便知道容潯他做了最好的選擇,她依然過不去她心中的一個坎。無論如何,她就是心裏不舒服。
第二日,瑤疏再次站到了誅仙臺上,她想看看逸塵臨走前呆過的地方。誅仙臺已經重新關閉,但是還有隱隱的戾氣從底下透上來,微微的颳着衣衫。考慮到瑤疏的身子還沒有大好,子墨便捏出一個結界,將瑤疏和自己罩在裏面。
結界將戾氣隔絕在外,瑤疏嘆了口氣:“你說,我們尚且需要結界護着才能上誅仙臺,逸塵他。。。。”話沒有說完,她說不下去,人死如燈滅,再懊惱也無濟於事,千言萬語化作一聲輕嘆。
子墨站在一旁,聰明的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瑤疏再次開口:“你說,凡人爲什麼要修仙呢?”
子墨思索了一下回答道:“長生不老,是凡人都追求的吧。”
“可是縱使長生不老,無人相陪的漫長人生,又該如何過下去?”
這次,子墨不曉得如何回答:“這個。。。”
“凡人都追求長生不老,渴望得道成仙,可是他們成仙又如何,天上對他們所設下的天規又比人間多自由?若是逸塵知道成仙之後就會失去錦瑟,當初又會不會選擇修仙這條路?”
子墨垂着頭,沒有說話。本來瑤疏的話也只是自說自話,卻不想有個清冷的聲音回答了她:“若是逸塵知道修仙這條路走到頭,最終會失去錦瑟,恐怕也不會選擇修仙。”
瑤疏回過頭,便看到了不遠處的容潯,他身着白衣,袖口繡着金色的圖騰,金冠束髮,清俊的眉目間帶着一股身居上位者的威勢。
瑤疏福了福身,道了聲“帝君安好”,心下疑惑,容潯怎麼會來這誅仙臺。
容潯慢慢走上了誅仙臺,“你的身子還沒好,怎麼跑來了誅仙臺?”
瑤疏想到當日是容潯將自己送了會來,自己當時有些無禮,沒想到容潯大人有大量沒計較自己的無禮,還這麼關心自己的身子,心裏有些暖意也有些愧疚。
“多謝帝君關心,我已經好多了。”
容潯皺着眉,有些不放心:“好多了,就是還沒完全好,誅仙臺雖然關閉了,難免會有一些戾氣泄出來,還是儘早回去休息。”
瑤疏轉過身,看着遠處道:“瑤疏知道,我只是想在這裏懷念一下故人。”頓了頓又說道:“若是逸塵沒有修仙就好了。”
容潯手背在身後,和瑤疏一同望着誅仙臺的遠處:“逸塵修仙,纔會遇到錦瑟,可若是不修仙,便不會遇到錦瑟。錦瑟既然是逸塵所愛之人,即便給逸塵第二次機會,他也毫不猶豫的選擇修仙這條道,這些既是他們的緣,也是他們的孽。”
這一次,瑤疏沉默了沒再說話,容潯說的沒錯,這就是他們命裏的劫,然而千萬種大道理都抵不上她此時內心的不舒服。
不開心就是不開心,即便理智在說沒錯,情感又在叫囂着是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