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兒。”那溫潤的聲音飄入耳際。
如此熟悉的聲音,如此熟悉的稱呼,如此熟悉的面容,我怔怔望着面前的青衣男子,心中竟莫名的一動。
“多謝公子出手相救,還未請教恩人尊姓大名。”我盈盈一揖。
“絕無情。”溫潤如水的聲音再次飄入耳際。
我抬起頭,對上的正是他一雙熠熠生輝的星眸,眸底竟是莫名的情愫暗湧。
猛然間,雲承月將我粗魯的拽入他的懷中,用冰冷的不帶一絲溫度的聲音道:“多謝絕公子出手相助,就此告辭。”
言罷,揮手示意侍衛將地上那受傷的黑衣男子一併帶走。
絕無情的長劍卻倏爾橫於雲承月面前,生生阻擋了我們離去之路。
“漓王,你可以走,但是她,卻必須要留下。”絕無情的脣角依然掛着那抹淡然的笑容,但是雙眸卻劃過一絲殺機。
聞言,我身軀劇震,莫非他也要取我性命?
只聽雲承月道:“你既知本王身份,爲何還敢取她性命?”
“取她性命?”絕無情聞言,不由朗聲大笑,“我何時曾說要取馨兒的性命?你可知她的命堪比我的性命,我如何捨得?”言語之間,方纔滿含殺機的雙眸竟泛出深深的柔情,直直印入我的心底。
心中竟湧出一股暖流。
“你此言何意?”雲承月早已按捺不住,不由怒聲喝道。
“她是內子。”絕無情淡笑道。
四字一出,衆人皆驚。
雲承月面色瞬間冷到極點,雙眸中的怒火似要將絕無情焚燒殆盡,薄脣緊抿,攬住我腰肢的手力道愈來愈重,扼的我幾乎無法喘息。
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時間五味陳雜。
一絲欣喜,那是因爲記憶深處的那抹青色身影,我終於得見其人;一絲震撼,想不到見面竟是這般境地;一絲疑惑,我與他之間關係菲淺,緣何他要稱我爲“內子”?一絲擔憂,此番雲承月必定惱羞成怒,我與他之間的情愫剛剛撥雲見日,如何經得起這般打擊?一絲痛楚,事到如今,我依然憶不起從前的過往,這反反覆覆,千絲萬縷的糾纏究竟讓我如何是好?
只見絕無情將長劍負於身後,伸出左手對我燦然一笑道:“馨兒,過來。”雙眸中帶着些許期盼,些許柔情。
我惶然不知所措。
“絕無情,你未免也太不將本王放在眼裏,連本王的女人你都敢搶?”雲承月怒火中燒,“今日本王就要好好教訓於你。”
言罷,雲承月將我一把推開,揮掌便向絕無情攻去。
絕無情只是含笑望着我,身軀一動不動,眼見雲承月一掌即將拍至他前胸,他僅將身子向後一撤,便輕鬆躲過一掌。
雲承月頓住身形,喝道:“你這是何意?”
絕無情淡笑道:“我從不與手無寸鐵之人交手。”
聞言,侍衛已將手中劍呈與雲承月。
頓時空氣凝結,劍拔弩張。
只見絕無情將長劍一橫,道:“得罪了。”便飛身而至。
雲承月忙揮劍招架。
一時間衣袂紛飛,劍光飛舞,只聞得“噹噹”的長劍相撞之聲。
二人你來我往,身影交錯,拆了近百餘招均未分出勝負,我不由心下暗急。他二人無論誰受傷都不是我所樂見,如此下去該如何制止?
正焦急間,只見雲承月虛晃一招,原本向絕無情前胸刺去的長劍忽而轉了攻勢,徑直奔絕無情面門刺去。
我心下一緊,暗自捏把冷汗。
絕無情見狀,身子倏爾向後一倒,雲承月的劍幾乎擦面而過。
好險,我不由長舒口氣。
絕無情立定身形,雙眉微蹙,脣角那抹慣有的淺笑已漸漸凝結,雙眸中竟漸漸凝起徹骨的寒意,直直盯着自己左手輕捻的一縷烏黑。
竟是一縷青絲。
方纔那劍雖然有驚無險,但卻是斬斷了絕無情的一縷青絲。
只見絕無情眸中的寒意愈凝愈重,瞬間便貫至周身,他將左手的青絲置於地上,冷冷道:“我不會再手下留情。”
言罷,我只覺眼前銀光一閃,那道銀光便直直向雲承月飛去。
“逝水雙絕劍?!”我一聲驚呼,心中大叫不妙,不做他想,縱身便向雲承月撲去。
我只覺後脊一陣冰涼,再聽身後是“噗”的一聲。
回首,絕無情以劍支地,噴出一口鮮血。
他抬眼望向我,眸中是濃濃的傷痛,他輕綻脣角道:“你爲何要替他擋下一劍?你可知若非我及時收劍,此時你已身首異處?”言罷,竟又噴出一口鮮血。
他言語間的淒涼令我心中大痛,那如玉的面容此時已因內力反噬而變得蒼白,我心中不忍,欲上前扶他,不想卻被雲承月一把拉住。
“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是誰的女人?”雲承月字字含着怒意,言語間的冰冷將我徹底驚醒。
“我們走罷。”我刻意忽略身後那溢滿哀痛的雙眼,對雲承月道。
雲承月不語,揮手示意侍衛將地上奄奄一息的黑衣人帶走。
行至門口,只聞身後的絕無情道:“你我還會再見。”
聞言,我身形一頓,頷首不語,疾步離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