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一處極爲清幽的庭院,淺灰色的磚牆,碧藍色的瓦,一道半圓形的月亮拱門,上掛一塊墨色牌匾,兩個金色的大字熠熠生輝:“醉鄉”。
這便是雲城最大的酒樓“醉鄉”?竟然如此獨具一格。
進得院中,我竟覺恍惚,滿院盛開的白色梔子花,醉人的甜香沁人心脾,突如其來的熟悉直直衝入我的腦海,喚醒最深處的那抹記憶。
青色的身影,溫潤如玉的面容,脣角那抹淡然的淺笑,這突然映入腦海的男子究竟是誰?
恍惚間,聞得雲承月的聲音:“馨兒,馨兒。”
我愴然回神。
“馨兒,可是身體不適?”雲承月道。
我搖搖頭,正待答話,只見兩名小廝迎面而來,躬身道:“不知王爺大駕,有失遠迎。”
雲承月點點頭道:“引路。”
穿過這片梔子花海,到了一處更爲清幽之地。
面前是一座兩層的竹樓,兩側皆是蒼翠的湘妃竹,微風拂動,竹葉“沙沙”作響,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端坐於窗前,混着些許竹葉馨香的微風帶來一絲沁涼,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那縷不安。
這竹樓內並無任何散座,全部都是雅間,每間都有兩名小廝服侍,外相簡潔質樸,內裏卻是極盡奢華。
不多時,一道道精美的菜餚已紛紛呈上。
雲承月打個手勢,便見那兩名侍衛各自自懷中取出一枚銀針,將桌上所有菜餚一一試遍。
雲承月方夾起一塊鴨肉置於我盤中道:“馨兒,嚐嚐這個,這便是名滿雲城的‘醉鴨’。”
聞言,我將那塊鴨肉放入口中,心中的那縷不安愈發強烈,竟讓我食不知味。
我雙眉微蹙,將筷子置於桌上。
見狀,雲承月面露擔憂之色,正待開口,只聞得一陣暗器破空之聲。
“小心。”雲承月將我一把攬入懷中,同時手中已擲出一樣物件,將那暗器生生打落。
繼而,只聽“嗖嗖”數聲,自窗外襲來。
雲承月將我抱於懷中向地上滾去,身旁的兩名侍衛早已長劍在手,左右格擋,數枚暗器被一一擊落。
我瞪大雙眼望着被擊落的暗器,竟與前番雲照山被刺之時的暗器一模一樣。
莫非此番又是因我而來?
未待多想,只見雅間的竹門被人一腳踹開,十幾名黑衣人閃身而入,手中利刃泛着點點寒光。
雲承月扶我站起身來,怒道:“爾等好大的膽子,竟敢行刺本王?”
爲首的黑衣人雙拳一抱,道:“漓王,我等亦是奉命行事,今日只取她的性命,還望王爺莫要插手。”言語間,劍尖已指向我。
雲承月有少時的錯愕,繼而冷冷道:“她是本王的女人,她的性命誰人敢取?”
那黑衣人道:“那便只有得罪了。”
言罷,向身後一揮手,身後衆人已持劍攻來。
雲承月將我推至窗前,附耳道:“你且小心。”便縱身迎上前去。
只見他雙掌一揮,一陣凌厲的掌風瞬時向最前方的兩名黑衣人襲去,掌風拂過之處,那兩名黑衣人已倒地。
其餘人等見狀均有些忐忑,攻勢瞬間慢了下來,而雲承月的那兩名侍衛此時亦跳入戰圈。
三人形成攻守之勢,三路出擊,只是一瞬,便將黑衣人逐一攻破。
方纔爲首的那名黑衣人面色十分難看,揮劍便向雲承月攻去。
“蟠龍劍法?”我脫口而出。
那黑衣人聞言,身軀一震,一陣殺氣直直向我襲來。
我暗叫不妙,心中所想不知爲何竟脫口而出。
眼見那股殺氣愈逼愈近,我不由心急如焚。前番雲照山無意憶起了武功,事後我曾暗中練習,雖不能全部記起,但應付眼前這突發狀況確是綽綽有餘,而今雲承月在場,他並不知我會武功一事,此番教我如何是好?
那股殺氣僅距我一尺,我正待出手,卻見一道銀光閃過,生生將那股殺氣擋了回去。
只聽“噗嗵”一聲,那黑衣人已倒地,胸前一抹明顯的劍痕,血流如注。
只見自窗外飛進一道青色身影,翩然立於我身前。
面前的男子一襲青色的衣衫,手持一柄銀光閃閃的長劍,一頭青絲隨意搭於肩後,雙眉猶如墨畫,雙眸猶若璨星,面容溫潤如玉,脣角輕挑,兩腮印出一對淺淺的梨渦,一派淡然傲骨渾然天成。
我緊緊盯着面前的男子,那溫潤如玉的面容,那淺淺的梨渦,還有他身上那淡淡的梔子花香,這個一直在我記憶深處的男人究竟是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