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沙雅淡淡的看了眼那邊不懷好意的餘濤,隨即開始爲懷裏鄧笑天解毒,只見此時鄧笑天印堂發黑,臉龐青紫,夙沙雅翻開他緊閉的雙眼,瞳孔也呈現出微黃。
皺皺眉頭,夙沙雅在看向鄧笑天上身插着的金針,把隨身攜帶的小木箱拿過來,取出一個瓷瓶,從裏面倒出一枚青褐色藥丸,塞進了鄧笑天嘴裏。在把一個布娟打開,把裏面金針碼好,快速捻起一枚,以極快的速度在鄧笑天百會穴上輕輕刺下。
懷中鄧笑天輕哼一聲,夙沙雅捻動着手裏金針,約莫十息之後,取出金針此時鄧笑天臉色稍微好看了點,但是依舊沒有恢復清醒。
“你還是那麼狠毒,鶴頂紅、毒蟲草、砒霜、紫色曼陀羅,製成的牽機毒,我想就是你也沒辦法解吧。”
夙沙雅仔細觀察了鄧笑天的毒發病狀,怨恨的瞪了眼餘濤,隨後輕撫布娟上的金針,指尖在鄧笑天頭上本神、懸顱兩大穴位上各插上一枚金針,防止毒氣攻入腦部神經,這樣哪怕救活了鄧笑天也只能成爲一個活死人。
緊接着夙沙雅右手曼妙的在半空中扭轉,當金光閃爍間,三枚金針刺入鄧笑天雲門、氣戶、玉堂,三處穴位上。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水,夙沙雅輕輕捻動着金針根部,赫然就是當初救治方苦的“七寸劫脈”針法。
“你娘對你還真不錯,既然把七寸劫脈都教給你了。”
餘濤瞧清夙沙雅所用的手法,眼神中盡是貪婪之色,底下方苦見狀大商飛影已經悄然滑落與手中,只要餘濤敢輕舉妄動,噬屍毒會讓他生不如死。
不理會餘濤的打岔,夙沙雅眼神中竟是凝重之色。
“笑天小相公,你一定要堅持住啊...”
夙沙雅口中喃喃自語,手上捻動金針的速度也開始逐漸加快,額頭上豆大的汗水劃過臉頰,眼神柔弱中帶着點堅強。
當半個時辰過去後,夙沙雅把金針悉數拿下,長呼一口氣,用袖口擦擦額頭上的汗珠,等待着鄧笑天的醒來。卻見懷中的鄧笑天面色已經開始消除青紫,恢復成正常的紅潤,而且眼睫毛也開始微微顫抖。
“笑天小相公,你終於醒來了。”
當鄧笑天嘴角緩緩流淌出,被金針逼出來的黑色毒血,悠悠醒轉過來,夙沙雅喜極而泣倒入其懷中大聲哭泣起來。論起來夙沙雅終究不過是一名小女孩,雖然救治了很多人,見慣了生生死死,但是面前的是她心中最完美的幻想,她的手指每一次輕快的跳動,都有可能將那幻想破滅,承受的壓力可想而知有多大。
“額,小雅。”
揉揉微微發疼的太陽穴,鄧笑天臉上充滿疲憊的,輕輕拍打着懷中的夙沙雅。
一道身影閃到高臺上,正是方苦手中低垂着離殤,滿臉冷峻的看着餘濤。
“這局你輸了,滾吧南京城不歡迎你。”
自己好兄弟險些喪命,不是礙於這麼多人圍觀,方苦可能當場就衝上去猛揍餘濤一頓。
“這不過是開始罷了,如果連這點小手段她都解決不了,那真的是糟蹋了扁鵲先聖的名頭。”
餘濤輕蔑的看了眼方苦,嘴角浮現出一抹神祕的微笑,見狀方苦內心升騰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噗~
“笑天你怎麼了~”
鄧笑天抱住夙沙雅,原本深情的望着夙沙雅那有點黃黃的大齙牙,第一次感覺還真有種方苦所說的另類美,忽然心臟猛然一緊,窒息感讓鄧笑天一口鮮血仰頭噴出。
“笑天”
方苦見突遭變故,連忙身形一縱,蹲下身急切的看着面如金紙的鄧笑天。
“小雅這是怎麼回事?”
方苦嗓音略帶絲顫抖問道,因爲他搭在鄧笑天脈搏上的手,感受到他脈象極度倏亂,而且好似隨時都可能斷氣般虛弱。
夙沙雅雙手劇烈顫抖的,檢查鄧笑天咽喉、雙眼、脈象、鼻息,始終找不出問題所在,只是感覺到鄧笑天如今越來越虛弱。
這時候一旁的方苦,經過最初的驚慌,開始冷靜下來,靜靜思索忽然想起,餘濤在把鄧笑天拋過來的時候,好似打了他一掌。方苦趕忙把鄧笑天翻個身,把他的上衣脫掉,果然一道黑色掌印在鄧笑天背上呈現。
“滅絕掌”
夙沙雅掩嘴驚呼,那邊餘濤陰森的笑道“不錯正是我鬼醫一派,至高絕學滅絕掌,中者滅其生機,絕其心脈。”
“操”
方苦情不自禁在爆前世常用的粗口,舉起離殤就朝餘濤當頭劈下,威猛的氣勁令人膽寒。
“殺了我,看誰能救他。”
餘濤絲毫不懼方苦劈來的一刀,話音剛落離殤距離他頭皮,不過一寸處穩穩停住。恨恨的收起離殤,方苦體內破山勢狂暴的氣勁瘋狂湧起,雙眼冷峻盯着餘濤,殺機牽引着他雙眼不斷抖動。
一旁擔憂看着鄧笑天的夙沙雅,這時候想起了幾年前,孃親抱着自己,講述着他們扁鵲一門和鬼醫一門的恩怨。
原來在一百年前,鬼醫乃是出自扁鵲所創建的聖醫門,因爲天資聰慧,常能舉一反三深受當代門主的垂青。後來當代門主發現,原來鬼醫雖然天資聰慧,但是心術不正,看得尤爲重要,大大違背了醫者父母心的宗旨,從此對他冷淡起來。鬼醫見對自己疼愛有加的恩師,忽然變得生疏無比,以爲是自己不夠勤奮,遂開始閉關研究醫術,好重新得到師父的寵愛。
後來在參悟門派醫術寶典中,鬼醫既然悟出了滅絕掌,此掌法中者無不滅絕生機,在強大的高手也難逃一死。當邀功般的鬼醫,開心的找師父炫耀這滅絕掌,當代門主見其卻大怒,廢掉了鬼醫手筋將其逐出了師門。
鬼醫黯然遠離山門,漂浮在世間受着各種各樣的凌辱,慢慢的心性使然對聖醫門所有人都懷抱着仇恨心理,最後依靠着自己這些年對針灸的研究,創出陰風索命刺自號“鬼醫”專救聖醫門不救之人。
而那慘絕人寰的滅絕掌,因爲鬼醫的雙手已廢,而從此銷聲匿跡,沒想到卻在今天重現江湖。
對餘濤慘然一笑,夙沙雅臉上露出一絲決然之色,將左手衣袖擼起,右手抓起一枚金針,在潔白的手臂上劃過一道血痕。隨後夙沙雅咬緊牙關,面露痛苦之色,運勁將精血從手臂上的傷痕逼出,喂進鄧笑天嘴裏。
“小雅,你這是幹什麼。”
方苦餘光無時無刻,不關注在鄧笑天附近,見狀轉身大喊。
當從夙沙雅手臂上流露出來的精血,緩緩流淌進鄧笑天嘴裏,只是一會功夫,鄧笑天呼吸明顯粗重有力起來。
“原來生靈珠在她體內”餘濤驚詫的看着鄧笑天緩緩甦醒過來,面色也逐漸再度紅潤起來,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語。
生靈珠,乃是聖醫門至寶,相傳乃是神醫扁鵲偶然觀其一座山林內,毒蟲毒草遍野,但是有一處草地卻散發着勃勃生機,毒蟲皆不敢踏入。最後在土壤中挖出一顆玉石,這顆玉石既然有着驅逐邪穢毒逅的功效。
鄧笑天再次醒轉過來,搖搖昏沉的腦袋,在見夙沙雅潔白的手臂上,既然有一道血淋淋的傷痕,心疼的將夙沙雅抱在懷中相依相偎。
“小師妹,對不起啦,人不爲己天誅地滅。”
餘濤眸子裏劃過一絲陰冷,右手微微一抬,一枚金針急速插在面前方苦氣海處。因爲方苦見鄧笑天醒來,放鬆了對餘濤的警惕,這一枚金針穩穩刺入他氣海中,讓他當場失去了所有力氣。
制住了方苦,餘濤猶如鬼魅般飛速朝夙沙雅躍去,他要掠走夙沙雅將其體內的生靈珠取出,才能救活自己的性命。
數道身影見方苦被制住,齊齊飛身躍上高臺,餘濤見狀右手上多了一包毒粉,用掌風推過去,以任平生爲首的救援隊伍,頓時全身一軟,倒在地上掙扎。
“能嚐到天下唯一一包軟骨粉,是你們莫大的福氣。”
有絲肉痛的看着天空中飄散的粉末,這軟骨粉極其珍貴,就這麼一小包價值萬金都不止,乃是當年鬼醫採集百種毒蟲經過祕法醞釀。哪怕就是先天大成的絕世高手,聞之也當場酥筋軟骨,這次爲了奪得生靈珠,餘濤可是下了血本。
制住了苦龍堂那邊所有高手,餘濤在無顧及,朝着夙沙雅飛奔而去。輕蔑的掃了眼擋在夙沙雅身前的鄧笑天,餘濤輕飄飄落在其身前,一個迴旋踢就把鄧笑天踹到三丈開外,方苦的身邊。
“笑天小相公~”
夙沙雅見鄧笑天被踹出去老遠,趴在地上大聲驚呼,餘濤則目露兇光,伸出抓向夙沙雅手臂,就朝聖火教那邊掠去。
眼睜睜看着夙沙雅被帶走,鄧笑天躺在渾身動彈不得的方苦旁邊大聲嘶吼着,想起和夙沙雅在一起,痛並快樂的點點滴滴,雖然這個女孩有點醜,但是那靜如處子,溫婉如水,惹人憐愛的性格,還是悄悄的偷走了鄧笑天的心。
“死老頭,你在不給我滾出來,你就沒徒弟養老送終啦。”
鄧笑天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大聲朝底下人羣呼喊,震的旁邊方苦耳膜微微發疼。
一道身影極快從底下人羣中飛出,攔在餘濤面前,當身影停頓住,一名穿着潔白無塵袍子的老者,臉上帶着微微笑意,雙手負立與身後。當微風拂起他那耳鬢前的銀絲飄然飛舞,老者身上超凡脫俗的氣勢,讓人感覺好似仙人下凡般,頓起膜拜之心。
“你是誰?”
看着面前帶着慈祥微笑的老者,餘濤艱難吞嚥了口唾沫,他感受到老者身上的氣勢籠罩住他,自己既然沒有半分反抗之意。
“老朽,無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