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顏安靜的站在海邊吹着海風, 不不說,沒了姜海深在一旁“騷擾”,她徹底沉下心來欣賞風景了。
此時恰好是夕陽要落山的時候, 海域盡頭的水面被染成了金色,波光粼粼, 異常的耀眼。
她一時看呆了, 忽然察覺到有人靠近, 轉頭看就見位穿着黑色長裙, 做貴婦打扮的女子走了過來。
“剛剛跟你在一起的是你男朋友?”女子先開口了。
這女子頭上戴着大大的黑色禮帽,嘴脣塗着正紅的口紅, 雖說依然能瞧出上了些年紀,可是整個人的氣場非尋常, 看就是走女強人的路線。
“是。”霍顏點頭。
“小帥哥長得不錯,我看了, 你開個價吧。”女子邊說邊從包掏出支票本和筆遞過來,顯然是讓霍顏隨便填數字。
霍顏直接呆住,這——什操作?
哪怕她在一向以混亂出名的時尚圈混,也沒遇到這當面要買人家男朋友的。
“你看你這年輕,大好的日子在後頭, 何必在這個男人身上吊死。我——”女子見她不開口, 以爲她在猶豫, 立刻輕聲細語的規勸着。
“不好意思, 女士。人口買賣是犯法的, 退步講,如果你想買他的話,跟他本人談。”霍顏直接冷聲打斷了未說完的話,她板着張臉, 但是總歸保持着風度。
女子不再說話,只是盯着她細打量,眼神並沒有什敵意。
霍顏皺了皺眉,準備離開的時候,又聽那女子問:“你覺他會答應賣了自己嗎?”
霍顏回看她,“就算賣,他也只會把自己賣給我,所以女士,你還是不要盯着我男朋友了。”
女子歪了歪頭,又問:“你有十塊錢嗎?”
霍顏再次愣住,這話題怎麼跳躍這快,不過十塊錢額度不多,她下意識地說了實話:“我沒帶現金。”
“你可以機轉賬給我嗎?”女子改之前女強人風格,聲音都放軟了,“從這兒坐車到住處要十塊錢。”
霍顏猶豫了下,完全覺這個人莫名其妙。
之前明明那麼財大氣粗要買她的男朋友,還掏出空白支票讓她隨便填,簡直土豪在世。
結果現在一轉眼又變成了連十塊錢車費都沒有可憐人?
這畫風變也太快了,完全讓人反應不及。
就算十塊錢不多,可她也想拒絕,主要是這個女人太奇怪了,之前買男朋友的事情也讓人生氣。
“我的腳之前扭過,不能走太多的路,我們還是老鄉呢,你看這附近就你個國人……”
“好了,我轉給你。”霍顏敗下陣來,連套近乎這招都用上了。
再說這附近她也算熟悉了,如果遇騙子還可以回城堡找人來。
“謝謝你,你真是個好人,我把我兒子抵押給你,等我有錢了再把他買回來。”
女子不止給她發了張好人卡,還塞了個東西放進她的當憑證,然後轉身一溜煙跑了。
“哎,你回來!”霍顏完全是受到了驚嚇,她連忙想追,可是那女子跑極快,絲毫沒有之前賣慘時說的腳扭了狀態。
她深吸了口氣,都被氣笑了,這年頭真是什樣人都有啊。
她攤開,好奇的看着女子塞過來的東西,這是一張照片,剛剛塞匆忙已經有些揉成團,她講照片展平,就見照片是一個穿裙子的小孩子。
小孩子看起來五六歲大,長得粉雕玉琢,脣紅齒白,只不過卻頭髮極短,而且眉眼間絲毫笑意都沒有,明明穿着那麼漂亮的裙子,跟花仙子似的,他卻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看起來像是被逼迫的穿着。
而且方纔那位女士也說了,是把兒子押給她,那照片應該就是小男孩兒了。
她越看這照片,越覺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但是又非常模糊。
她對服裝非常敏感,視線定格在裙子腰間的蝴蝶結,瞬間有了印象,路往回走,腳步越走越快。
等她停留在城堡前面的雕塑面前時,拿起照片對照着雕塑仔細看,雕塑的小男孩兒裙子腰間也有個蝴蝶結,還有那一頭碎短髮也是一模一樣。
“剛剛那是漫霓?她把兒子押給我?”霍顏對着照片雕塑,久久不敢相信。
如果那位女士真的是漫霓,那整座小島都是她的,結果她還跟霍顏借十塊錢,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顏顏,過來。”姜海深站在主廳門口衝她招。
霍顏立刻小跑了過去,剛衝到他面前,就忍不住要跟他說剛纔發生的稀奇事兒:“姜大寶,我跟你說,剛剛我看到——”
她正興沖沖的說話,就看見主廳走出一位女士,穿着身黑色長裙,戴着大大的禮帽,副貴婦打扮的女子,無比的眼熟。
霍顏呆,就聽姜海深給她引薦:“這是我的母親,餘曼妮女士。這是顏顏,我女朋友。”
霍顏:……
誰?餘曼妮?我未來婆婆?
整個世界都要塌了。
她立刻回想剛剛漫霓女士見面的時候,她有沒有說出什不妥的話來。
這真的不怪她啊,主要是誰能想到前腳還要包養她男朋友,後腳就跟她坦白,是她未來婆婆。
“顏顏?”姜海深見她只發呆不出聲,立刻伸輕拍了她一下。
“漫霓女士,您好,我是霍顏。”她回,揚起張笑臉打招呼。
“不用叫得那麼客氣,叫阿姨就行。我覺我們可以成爲朋友。”餘曼妮衝她眨了眨眼,帶着幾分狡黠的意味。
“你剛剛想說什?”姜海深見她們倆彼此認識了,想起霍顏之前興沖沖的狀態,立刻重新提起,“咦,你拿的是誰的照片?”
霍顏路衝過來的時候,還搖晃着的照片,想跟他分享。
剛剛忙着餘曼妮打招呼,她又沒帶包,只能把照片攥在手,這會兒就被姜海深看見了。
“沒什。”她立刻想往身後藏。
不過男人已經看清楚了,瞬間眉頭挑起,他將照片拿了過去仔細看了兩眼。
“媽,你給的?”姜海深都不用霍顏交代,直接找到了源頭。
“你這張照片多可愛,我就提前給顏顏保管啊。以後你要是欺負她,就把這照片曝出去,讓網的人嘲笑你!”餘曼妮輕咳了聲,直氣壯的道。
“你除了給照片之外,還做了什?”
“什都沒做啊,你把你媽想成什人了。除了聊天,我還能幹什!”餘曼妮瞪着他。
“行吧,你現在不說,待會兒我私下問顏顏。”
姜海深的話音剛落,餘曼妮就立刻給霍顏使眼色,各種挑眉眨眼。
“咋滴,眼睛不舒服啊?要打電話叫救護車嗎?”
“不用,盼着你媽點好行不行?我就是風迷了眼。”
三人坐下來聊天,恰好是用晚餐的時間,邊喫邊聊。
餘曼妮是個心態極好的女人,她簡直是個聊天達人,明明是和霍顏剛認識而已,可是卻聊極熱鬧,而且很懂把握分寸,既不會過於誇張,也不會讓人尷尬。
“小姜,去我房間把茶幾的盒子拿過來,是我送給霍顏的見面禮,我太激動都忘了。”餘曼妮開口。
姜海深有些不情願:“媽,這喫了半,等喫完的,不着急。”
“不行,我現在就要。要不打電話讓你爸請你去拿?”
“,我去,就別打擾他老人家了。”姜海深立刻起身走了。
餘曼妮馬上坐到了霍顏身邊,長舒了口氣:“總算是把他打發走了。顏顏啊,你可千萬瞞住了,這是我們倆的小祕密啊,不然他要生氣的。”
“阿姨,阿姜不會生氣的,他知道您是在開玩笑的。”
餘曼妮馬上揮手:“哎,開別的玩笑,他當然不生氣,但是我讓你別在他個男人身上吊死這話,他絕對聽不。你替我保守祕密,阿姨再讓人給你們換個按摩浴缸,跟水牀配套的。”
霍顏愣,緊接着嘴角抽動。
好傢伙,那按摩電動牀竟然是未來婆婆準備的。媽的,她不要活了!
她就說怎麼姜海深那個狗東西睡得心安,點擔憂都沒有,原來因爲這就是他家!
臥室的所有東西,被換掉那也家人點過頭的。
“哎呀,我怎麼把這話也說出來了。”餘曼妮看着她面色不對,似乎瞬間反應過來,立刻伸拍了自己的臉一巴掌,轉而對霍顏道:“顏顏啊,這個你也保密啊。就是你不能跟他說,我已經跟你坦白了,這牀其實是我換的。要不然他又說我破壞家庭形象了。”
她邊說還邊連連嘆氣,感慨似的道:“哎,孩子長大了不好管。”
或許是兩人之間擁有了太多的小祕密,哪怕是剛見第一面,霍顏也生出了幾分親切的意味來,頓時心底的好奇就全冒出來了,化身成十萬個爲什。
“阿姨,阿姜的臥室是誰設計的啊?”
“小姜他爸,老薑志。”
“那城堡裏其他房間呢?”
“都是老薑設計的啊。從外觀到內部,老薑就是搞這套的,他設計的城堡好看吧?就是爲了我設計的,當初就是因爲這個城堡,他說我是整個島的女王,我才點頭答應他求婚的。”
“好看。”她立刻誇獎道。
霍顏眨了眨眼,心卻在嘀咕,其他房間都很正常,唯獨自己兒子那間裝修成土豪金,閃瞎人眼。
萬萬沒想到,這爹也是個坑兒子的。
“那他房間裏的水龍頭——”
“特地定製的,用他小時候的照片等比例高級定製。他小時候可喜歡了,覺好玩兒。哎,可惜到小學四年級,就開始討厭了,等初中的時候更叛逆,直接找機會把照片藏起來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撕了,反正家連底片都沒有了,只剩下那倆水龍頭。”
餘曼妮幾乎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邊說還邊感慨。
霍顏忽然忍不住笑了起來,她完全明白了姜海深,爲什可以有嚴肅的面,又可以有沙雕的面了。
他的成長環境造成了他現在的性格,父母本身就都是優秀的人,他工作的時候也會很認真,可是那些不爲人知的私下,又受到家庭環境薰陶,骨子的確有歡樂喜劇人的天賦。
就比如提前離開的節目組工作人員,恐怕完全無法想象這樣的漫霓女士。
在他們的眼裏,擁有整個小島的漫霓女士,應該是雍容華貴的貴婦形象,可實際是經常被兒子提醒,不要在外人面前破壞家庭形象的人,還極其喜歡開玩笑。
雖然有時候的玩笑,都讓人跌破眼鏡,在不是正常人的邊緣瘋狂試探。
“咳咳。”聲輕咳聲從身後傳來。
原本有說有笑的餘曼妮,幾乎瞬間正襟危坐起來,跟課堂睡覺被抓住的學生樣,無比迅猛靈敏,訓練有素。
看着她一秒鐘換上嚴肅認真的表情,霍顏又想笑了,這是心虛還是因爲被抓包太多次了,才練就的本事啊。
“顏顏,初次見面,見面禮肯定收的。你就不要跟我推拒了。”餘曼妮邊說邊從姜海深接過盒子,取出一直碧綠的翡翠鐲子,直接戴在了霍顏的。
“謝謝阿姨。”她乖巧點頭。
“乖。”餘曼妮很滿意的拍了拍她肩膀,重新坐回了對面的位置上。
“你們說什了?”姜海深有些狐疑。
“我可沒有說別的啊,就光誇你了。不信你問霍顏。”餘曼妮立刻保證。
姜海深看了眼霍顏,見她點頭,不由挑了挑眉頭。
“媽,我剛剛去廚房看了下,有你喜歡的櫻桃酒,就拿了些過來。喝嗎?”
“喝,快快!”餘曼妮立刻道,迫不及待的端起了自己面前的杯子。
姜海深給她倒了小半杯,她並不滿意,還不停地催:“滿上,好不容易喝次。”
終於如她所願之後,她立刻抿了口,臉上的表情變異常開心。
“媽,你還是少喝點吧,爸不讓你多喝。”
“他現在又不在,管不了我。”
餘曼妮毫不在意的道,喝完之後又讓他倒第二杯,如果姜海深拒絕,她還要親自上搶。
“阿姨喜歡喝酒?”
“是,不過般我們不讓她喝。”姜海深點頭。
“怎麼了?是不能喝還是——”
她以爲餘曼妮身體不好,所以纔不能碰酒。
“你看,來了。”姜海深挑了挑下巴。
霍顏抬頭看過去,就見餘曼妮滿臉通紅,單撐着下巴,另一隻手拿着筷子當指揮棒,開始邊哼歌邊指揮,不知道的還以爲她去了交響樂大廳。
“媽,你今天跟霍顏見面,給她照片的時候說了什?”
“嘿嘿,我把你賣給她啦!”餘曼妮興奮的搓,“才十塊錢就賣了,你只值十塊錢哈哈哈。”
她說完開始吱哇亂笑,笑霍顏心都出汗了。
男人抿了抿脣,看不出喜怒的道:“還有呢?”
“我還說了她和小姜要是分了,我給她介紹小狼狗,都是帥氣身材好的,狂野得很,比我崽還野。”
餘曼妮的話音剛落,姜海深就轉頭看向霍顏,霍顏立刻擺搖頭:“沒有,阿姨喝醉了,她沒說這話啊,我證明。”
男人嗤笑了聲:“我媽喝醉了,就一點好,那就是從不說假話。”
“她沒有說得這直白。”霍顏試圖挽救,可惜姜海深顯然是不相信她的話。
姜海深就開啓了問答模式,果然他說什,她就答什。
喝醉的餘曼妮完全藏不住事兒,有些話姜海深都沒問,她就開始坦白:“崽,我跟你說,我把咱家的銀行卡密碼都告訴你,咱娘倆去瀟灑吧。”
“去哪兒瀟灑?你要去找小狼狗嗎?”
“肯定的,小狼狗多好,年輕有力氣還長得帥。”餘曼妮拍桌子,無比的激動,不過很快她就嘆了口氣,道:“算啦,小狼狗再有魅力也不如你爸,你爸年輕的時候可是狗中之狗,帥很。哪怕現在年紀大了,那也是老狼狗!”
霍顏聽得目瞪口呆,最讓她驚詫的是,姜海深竟然拿出了機錄音。
她都替餘曼妮感到心塞,這崽子不能要了,還是趕緊扔了吧。
“行了,差不多了。媽,我扶你去休息。”姜海深錄到自己想要的內容,就把機收起來了。
結果餘曼妮卻不願意走了,扒着他的胳膊,還在喋喋不休的道:“崽,銀行卡密碼你要不要?如果想要,你答應我個條件,就像小時候樣說句‘我超愛媽咪’就行。你不知道你小時候甕聲甕氣說這話的時候,我的心都化了。如今看你人高馬大的,點兒都不可愛。”
她邊說還邊拍了拍他的胳膊,滿臉都是嫌棄,似乎覺兒子長得太高了,都不能像小時候那樣被她逗着玩兒了。
好不容易把她安頓好了,兩人從主臥裏出來。
這個房間在節目組拍攝的時候,直接就是被封鎖了,顯然是怕人誤入,而現在迎來了真正的主人,霍顏也看到了面的裝修,整個風格和城堡外部的夢幻風相接,連那超大的牀都是做成了五彩貝殼形狀,好像是人魚公主的住處樣。
“櫻桃酒是你故意拿出來的?”
霍顏抓住了重點,明明姜海深之前說了,家裏人都不讓餘曼妮碰酒,可是現在她卻喝醉了,還是姜海深親自給她倒的酒,這分明就充滿了目的性。
“你喫飽了嗎?”他答非所問。
“啊,姜大寶你個心機boy,這對付親媽。你剛剛錄音準備傳給誰聽啊?”她堅持不懈。
“看樣子是喫太飽了。走,去消消食,玩玩牀。”
“屁,我不去,我現在看到牀就想吐。”她連忙想躲,無奈狗東西身矯捷,拉着她回了那間土豪金的臥室。
玩牀是個力氣活兒,還特別累人。
反正霍顏最後腰痠背痛,累得倒頭就睡。
不過睡到一半,似乎有劇烈的敲門聲,她迷迷糊糊的有些醒了。
“是不是有人敲門?”她輕聲問了句。
男人立刻輕撫着她的後背,“沒事兒,敲錯門了。”
“姜狗蛋,你忘恩負,我白生了你……”
熟悉的叫罵聲傳來,霍顏忽然睜開了眼,聽到未來婆婆的聲音,她整個人都清醒了。
“快,是阿姨在喊你,肯定有什急事兒。”她立刻起身要下牀。
結果腰卻被男人給攬住了,重新拽回了牀,雙禁錮着她不讓她跑。
“沒有,我媽宿醉之後,就喜歡罵幾句,其實她現在還不清醒,外面天都沒亮呢。你不能去打擾她,就跟夢遊樣,如果被驚醒了容易出事兒。”
“哦。”霍顏聽了這解釋,馬上放下心來,打了個哈欠,繼續窩在他的懷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