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姜處理完更扎的斷腿,叮囑了波扎幾句,就出了房間。她看了一眼站在門外的石景和孟呷,沒說話就徑直向竹樓上走去,石景和孟呷也不吱聲低着頭跟了過去。
“說說,怎麼回事?”阿姜看着那株石斛說。
“孟呷說這個很值錢,我就想摘了回來你肯定高興。”石景越說聲越小。
“很值錢?我什麼時候看見錢就很高興了!嗯?”阿姜沉下了臉。
“我。我。。”
“不是的,是石景聽到你說沒米了,就想着拿這個換錢來買米,他不想阿姜爲買米的錢擔心!”孟呷趕快爲石景辯解。
“好,我什麼時候因爲沒錢買米擔過心?你們這些年哪頓因爲沒飯喫餓到了?”阿姜依然沉着臉。
“沒有。”
“沒有。可是。。可是。”
“可是什麼?”阿姜瞪了石景一眼。
“可是這麼多年,阿姜一個首飾都沒有!你看那些寨子的姑娘哪個不是一頭一身的首飾叮噹作響,可是阿姜你什麼都沒有!”石景激動地說,“要不是我們這麼多人,要花很多錢。阿姜也可以打首飾戴,像她們一樣漂亮!”
阿姜看着石景眼淚汪汪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沒有首飾我就醜了嗎?”
“不醜!阿姜最漂亮!”石景喊道。
“既然我不醜,那戴不戴首飾有什麼關係?”
“可是,你要是也有首飾戴,就會有人來娶你了!”石景說。
“啊?”阿姜很是驚訝。
“哼!沒有人來娶又怎樣!等我長大了就娶阿姜!”孟呷突然說道。
這話讓阿姜大喫一驚,愣了半天才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好了好了,你們都是好孩子!我知道你們的心了!”
阿姜站起來拍着他們的頭欣慰的說:“你們關心我,我知道了,只是不要忘了,如果,我們真的需要錢買米,那麼會有的。我真的該嫁人的話,也會有人來娶我的。不要再爲了這些事憂慮擔心,因爲擔心就會讓我們動不必要的腦筋!那時候會掉進誘惑的陷阱裏!這世上沒有什麼比生命更重要的了,如果沒有了生命,有再多錢財也沒用了!”
胡叢笑看着屋子裏的這一幕,不由得笑了,是的,不用擔心。該有的都會有的,該來的都會來的!沒有必要擔心!一切都已經預備好了!不是嗎?呵呵!
更扎的房間裏氣氛很是緊張,他看着坐在身邊的兒子,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自己來吧。”看着端着藥要喂他的波扎,他緊張的說。
“你喝。”波扎彷彿沒聽見似的,繼續把碗送到他嘴邊。
更扎默默地喝完藥,屋裏又是一片安靜。過了好一會兒,突然波扎開了口:“你不是很怕死嗎?爲什麼還要爬到那麼危險的地方?”
“我,我只是想能爲大家做點什麼。我,不想像從前那樣了。波扎,我,我錯了,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可我還是想跟你說,我錯了,請你原諒我這個罪人吧!”更扎痛苦的懇求着。
波扎沒有吱聲兒,站起身向外走去,當走到門口時,他站住了,“睡吧,有事叫我,我就在外間睡。阿。。爸。”
陽光下,胡叢笑和阿姜看着波扎扶着他阿爸,慢慢的在院子裏活動,笑容浮現在更扎的臉上。
“阿姜,你看更紮好像年青了好多!”
“是啊,他本來也不老,剛到四十呢!”
“啊,這麼年輕啊!喔,人家兒子都那麼大了!”
“羨慕?那你也追不上了胡大叔!”
“阿姜,我真的有那麼老嗎?我比哈瓦沒大幾歲!”
“大男人的擔心什麼老不老的!我都不擔心,你怕個啥?”
“我不是怕,哎,阿姜你多大了?”
“比你大。”
“真的!不會吧?”
“怎麼?後悔了?還來得及!”
“沒!沒!絕對沒!我是覺得你長得太嫩了點兒吧!十九?十八?”
“哈哈哈。胡叢笑,你長本事了!”
“哪裏,都是領導教導有方啊!”
“哈哈。。行了,別貧了!該做飯了!”
“Yes,sir!”
“哈哈哈。”
七月的一天,胡叢笑收到了一張請柬。這個月的二十八號在五洲酒店蔣昕和何玲舉行婚禮!他看看掛曆,距離婚禮還有一個星期的時間。
“阿姜,下個星期我的朋友結婚,我想回趟北京。正好把那邊的事情處理一下。”胡叢笑說。
“好。”
“我想,你跟我一起去!又怕這裏沒人管。”胡叢笑很是糾結。
“好,我跟你去。”阿姜爽快的答應了。
“真的?你不在這,沒事兒嗎?”胡叢笑興奮的說。
“沒事,明天艾上就回來了,他帶着他們沒問題。”阿姜輕鬆地說道。
“那太好了,明天我們就準備吧。”
“嗯,好的。”
第二天的中午,艾上回來了。他已經畢業了,決定回來做老師。阿姜讓他寫個策劃,規劃一下學校的未來發展。等她從北京回來一起計劃一下。然後,阿姜又把日常生活和學習進度和艾上交接清楚,再把波扎叫來,讓他負責管理茶園和田地。
一切都交代好了,阿姜就對胡叢笑說,想帶着小蒙坎一起去,難得出去的機會,讓他見見世面,將來有條件了,就讓孩子們都能到山外看看。胡叢笑說好,他也這樣想的。
胡叢笑苦惱送什麼禮物給蔣昕他們,阿姜就說當然是送他們最需要的啦!小蒙坎聽說要帶他去北京,高興地不得了。石景就說一定要帶禮物回來哦!蒙坎說一定的!胡叢笑背起阿姜收拾好的揹包,阿姜領着小蒙坎,和大家告了別,就下了山。
到鎮上的時候已是傍晚了,他們先到哈瓦的商鋪,讓他幫忙定了去昆明的車票,然後去了阿婆的鋪子喫了飯,晚上就住在了阿婆家。
第二天先是坐長途汽車然後又坐火車,再從昆明坐飛機到北京,一路上小蒙坎興奮又好奇的問這問那,阿姜就笑着給他講解。飛機上小蒙坎很是緊張,胡叢笑就拉着他的手說,我們都和你在一起呢!當飛機降落在首都機場的時候,小蒙坎已經睡着了。胡叢笑只好抱起他下飛機。
當胡叢笑看到來接他們的蔣昕和小玲時,心中感慨萬千。從上次分開到現在,已經快兩年了。時間彷彿過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眨眼就過去了。小玲看着阿姜和胡叢笑懷裏的小蒙坎很是喫驚。
“哥,不是吧!你兒子?”小玲問道。
“嗯,我兒子。”胡叢笑答道。
“哇!你太效率啦!”小玲張大了嘴。
“哈哈,你還真信啊,他再快也生不出這麼大的兒子來!”蔣昕笑着說。
“不是我生的,也是我的孩子。”胡叢笑說着拉過阿姜介紹說,“這是阿姜,我的未婚妻。”
小玲的嘴又張的老大,看看阿姜又看看胡叢笑,再看看朦朧着剛睜開眼睛的小蒙坎,這下徹底凌亂了。
“你們好,我叫阿姜。”阿姜微笑着說。
“你好,我是蔣昕,這個傻丫頭叫何玲,我老婆。你別介意,她就這樣兒。”蔣昕晃着何玲的腦袋說道。
“誰說我傻!嫂子你叫我小玲就行,快,都別站這了,咱回家吧!”小玲趕快接過阿姜手裏的揹包。
車上阿姜帶着蒙坎和小玲坐在後面座位,小玲不住的看阿姜,阿姜就笑着說,我的臉有什麼問題嗎?小玲就說,嫂子你是怎麼長的,這也太好看了吧!惹得大家好一陣的笑。胡叢笑說小玲你這是誇人啊?方法還真特別!
“這是天生的,阿姜是我們寨子最漂亮的,不,是全天下最漂亮的!”小蒙坎誇張的說。
“嗯,小傢伙兒,你還真沒吹牛,你媽真是最漂亮的!”小玲逗着小蒙坎。
“阿姜不是我阿媽,我阿媽死了,所以我就和阿姜在一起。不過我現在不和阿姜住了,和師傅一起睡,我都可以自己睡一張牀了!”小蒙坎自豪的說着。
小玲傻了眼,看了看阿姜,不知該怎麼接這話。阿姜只是隨意的點點頭,說胡叢笑就是蒙坎的師傅。好半天,小玲纔對小蒙坎說,你真是個勇敢的孩子!蔣昕問胡叢笑回哪,胡叢笑就說先回他從前的房子吧。蔣昕就說好,等婚禮結束後,咱們再好好聊聊!
胡叢笑帶着阿姜和蒙坎告別了蔣昕他們,就回了他從前的住處。小蒙坎看到那麼大的房子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好一會兒才問這是哪?好像故事書裏的宮殿!胡叢笑就說,師傅從前不快樂,心裏空的很,沒辦法只能找這些讓自己開心!
“那你開心吧!”小蒙坎問。
“不開心!”胡叢笑說道。
“那爲什麼?”小蒙坎又問。
“因爲那時,我一個人,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爲什麼活着,非常難過。”胡叢笑摸着小蒙坎的頭。
“那現在呢?還難過嗎?”小蒙坎趴在胡叢笑的懷裏揚着小臉認真的問。
“現在我很幸福,住在哪裏都很幸福!”胡叢笑捏了捏蒙坎的小臉。
“我也很幸福,在哪都幸福!”小蒙坎把臉貼在胡叢笑的胸口說道。
阿姜看着沙發上依偎在一起的一大一小,溫柔的笑了。是啊,在哪裏都一樣,只要和你在一起!
胡叢笑拿着從樓下小超市買的菜做了晚飯,這些年他已經習慣了自己動手做飯。洗漱乾淨的阿姜和蒙坎給他當幫手,小蒙坎認真地學習着,阿姜在旁邊讓他小心點兒注意安全。喫完飯後,阿姜和蒙坎學習功課,胡叢笑就去給他的父母打電話。
直到小蒙坎睡下了,阿姜纔來到客廳坐在沙發上。
“阿姜,我和父母通了電話,明天帶你和蒙坎一起回去。他們很高興!”胡叢笑看着阿姜說。
“你把情況都說清楚了吧?”阿姜問道。
“恩,都說了。你放心。”
“好,我知道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