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轉機
身上的水已經結了冰，小凡被拖下去的時候衣服咯吱咯吱地響，再看臉上，剛纔的巴掌印還在，腫了起來，嘴角流着血。大概是因爲凍得，整個臉上還略微透着點紫氣。
旁邊拎棍子的婆子皺了皺眉頭，問一旁的管家。“這丫頭被潑了水，肯定是受寒了，再打五十大板，恐怕沒打完就活不成了。”
管家挑了挑眉毛，不悅道：“那就打死，怎的這麼多廢話？”
婆子聽了諂媚地說道：“哎呦我的好管家，一個丫頭死了就死了，可她死了咱們麻煩就大了啊！您想她好歹是老爺的女兒，雖然說不是小姐，但萬一以後老爺追問起來，老爺可只會記得咱們打死了她女兒，到時候可是百口莫辯啊！另外則是，大小姐的病還沒好，萬一夫人不解恨，想找她麻煩，咱們給打死了，豈不更難交代？”
管家聽了嚇了一跳，忍不住出了身冷汗，老爺還好說，夫人那麼睚眥必報的人，萬一大小姐有事，找不到出氣筒，自己這管家生涯也就到頭了，立刻點頭道：“那就下手輕點，打完了給她點藥，千萬別死了！”
婆子趕忙答應，掄起棍子就朝着小凡的屁股打去。
小凡在堂上時就已經傻了，她夢見了姐姐，姐姐哭了，是因爲不想離去嗎？那她該多恨自己？她還見到了爹爹，不是在門縫裏，不是背影，而是面對面，爹爹跟她想像的一個樣，和藹可親，還有，自己的眼睛似乎很像爹爹，像杏核，想着，她不由地伸手想摸眼睛，才發現身體已經凍僵了，根本動不得。而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拉到堂下，背上突然傳來了疼痛感，那種痛難以形容，好像是大大的棒子拍在了凍住的東西上，發出撲哧撲哧的聲音，聽着離自己很遠，可疼痛卻很近，要將她撕裂一般。
她這纔回想起堂上的事情，想起一直覺得像大姐姐般的春梅，竟然誣陷她，那種被欺騙的感覺讓她難以接受，心彷彿絞成一團，無比地憋悶，忍不住地叫起來：“春梅，我沒做，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那聲音久久迴盪在院子裏，誰也沒想到，奄奄一息地小凡竟然沒暈過去，而是一直叫着。
夫人進入雪霏院子時，天已經亮了，幾個大夫圍在一起商量，可各個都是面有難色，邊說邊搖頭。夫人還沒看到女兒，眼淚卻忍不住滴了下來。
她一輩子好強，不準老爺納妾，自己卻只有一兒一女。兒子生性好玩，她早已不指望了，只有女兒，不但生的美麗動人，而且性子、才情均好，在玲瓏鎮裏是有名的才女加美女。要不，玲瓏山上的仙人會指定要她呢？
可這一切，被一隻狗給破壞了，夫人忍不住的握緊拳頭，恨不得立刻撕碎了那個該死的小凡。
如玉看到夫人滿臉淚痕卻又充滿煞氣，趕忙出聲道：“夫人，您還是看看小姐吧！藥也喂不進去，這可如何是好？”
“笨手笨腳！”夫人訓斥了一聲，隨手將藥碗接了過來，坐在女兒身邊，將她攬入懷中，輕輕地扒開她的嘴，用小勺子舀了一匙藥湯，吹了吹，又試了試溫度，才放入女兒嘴中。
此時的黎雪霏已經臉色蒼白，氣若游絲，哪裏還灌得進藥去，就是藥灌進去了也紛紛吐出來，服侍多年的丫鬟喂不進去，夫人又如何能呢？
夫人試了幾次，眼見不成，忍不住抱着女兒大哭了起來，這可是她身上掉下的肉，是她心尖上的寶貝啊！
如玉看夫人也亂了方寸，只得勸道：“夫人，外面那麼多大夫，小姐會好的！”
夫人此時纔想起外面守着的大夫，忙讓人傳了進來，自己擦乾眼淚，放下小姐，坐到了外屋的椅子上，故作剛強地說：“各位都是玲瓏鎮上有名的大夫，醫術自然精湛，小女就拜託給各位了，來人！”
此時幾個丫鬟各自託着一個托盤進來，上面蓋着紅布，幾個大夫不用掀開，也知道是銀子。這麼多，不由地嚥了口唾沫。
夫人將他們的動作看在眼底，然後示意讓丫鬟們揭開了紅布，裏面立刻金光耀眼，竟不是銀子，而是一錠錠的金子。幾個大夫的眼睛直了。
夫人很滿意這效果，這才說道：“只要治好小姐，這些金子便是診金。”
幾個大夫立刻低頭私語起來，商量了一會，歲數最大，也是玲瓏鎮上最德高望重的李大夫說道：“承蒙夫人抬舉，可……”
“可什麼？”夫人忙問。
李大夫嘆了口氣道：“可小姐這一跤摔得太重，我等醫術不精，恐難有迴天之力，還請夫人另請高明。”
還未待夫人出言挽留，幾個大夫竟都背上了藥箱，自行離去了，夫人的心一下子盪到了谷底，本來挺直的身體也不由地癱軟下來，整個人靠在椅子上，眼淚肆流，擦也擦不淨。
黎老爺剛纔已經聽到了大夫們的話語，本來正傷心，希望往日一向堅強的妻子給自己一個支柱，卻沒想到一進門便看到這樣一幕，忍不住奔過去，抱着妻子痛哭起來。
怨只怨那天殺的黎小凡，苦卻苦了自己的女兒！
兩人正哭得帶勁，想着少了女兒如何是好。如玉卻急匆匆地跑了進來，大喊道：“老爺，夫人，小姐醒了，小姐醒了！”
夫人呆滯的神情立刻一掃而光，一把推開老爺，拽着如玉的肩膀便問，“小姐醒了？”
如玉點了點頭道：“醒了，不但喫了藥，還說餓，要東西喫，看着是沒事了。只是……”
“只是什麼？”
“小姐好像記不得人了，滿屋子的人都不認識。”
夫人和老爺聽了，立刻往小姐房子奔去，還未進門便聽到小姐說：“我是誰，這是哪裏，皇帝是誰啊！你們不是拍戲吧！我知道了，這邊一定有監視器，別以爲這樣就能糊弄我，讓我找到了小心我告你們侵犯人權！”
夫人聽了這瘋言瘋語，心中隱隱升起一種擔憂，這孩子莫不是傻了吧，於是趕緊進屋。誰料一腳邁入門，只見小姐突然衝了出去，喊道：“天王蓋地虎！”
“媽呀！”夫人嚇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