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處甚妙!”
墨臺康手指離開那裏,臉上難掩得意之色。
秦豐蹙了蹙眉端,來來回回將那沙盤看了幾次,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要說虎口關這片地方,他呆了足有二十年了,一草一木都記得清清楚楚,從未發覺這荒涼之地有什麼妙不可言之處。
“殿下,恕臣愚鈍,實在不知這地方有何妙處?”
他的懷疑不無道理,畢竟太子殿下可沒真刀真槍的打過仗,許是紙上談兵也未必。
“本宮且問將軍一句,虎口關是否常年均是風沙天氣?”
墨臺康卻並不生氣,他還沒肚量小到那種程度,只虛心問道。
“是。”
這您看到了吧,打太子殿下來到此地到現在,風沙幾乎天天有,到夜間天氣更加惡劣,他加緊訓練,也是爲了讓南朝軍人儘快適應這裏的氣候,因爲冬季正是北朝人發兵的最好時節。
秦豐早已推測,之所以赫連睿按兵不動,一則是爲了和南朝提條件講要求,二則便是爲了等待良好的時機。也許到時二者兼具,依照他的行事作風,說不定便拿了好處再直接兵犯南朝。
“此時是夏末,秋初的風向可是偏西北風?”
墨臺康緊接着又問一句,他若推測不錯,應該正是如此。
“確實。”
秦豐點頭時,再看一眼沙盤,恍然大悟中卻掩不住滿面的驚訝之色,太子殿下如此這番動作,會不會太膽大了?
墨臺康明瞭般一笑,再次回到沙盤邊,用硃砂紅筆在上麪點綴幾個要害之地,便收了筆,等待秦豐的指點。
“殿下用兵計策,在下自愧不如。此地地處荒涼,初秋確實正是風沙肆虐的季節,風向西北,沙土定然會襲擊北朝大營。可,我朝素來是以守代攻,從未主動出擊,只怕到時大營空虛,反倒讓北朝有可乘之機啊!”
利用增加風沙量遮住北朝士兵的視線並以最快的速度進行攻擊是個絕妙的計策,況且北朝人信所謂女媧女神,失敗後定然會以爲是上天的意思,戰鬥力和戰鬥意志急劇減弱。同時初秋正是南朝收穫的季節,糧草充足,士兵作戰勇猛,比起天寒地凍的冬季來說,卻是更利於南朝士兵作戰。
可南朝偏安一隅,素來只圖自我保全,從不曾主動出擊北朝,恐怕皇上絕不會同意這樣的作戰策略!況且戰鬥中若北朝反其道而行之,那時大營空虛,若是有個萬一,他掉腦袋事小,太子之位不保,卻是必然的了!
“本宮只是督軍,爲大將軍提供一二點意見而已,如何敢逾越?”
墨臺康脣角勾着抹詭異的笑容,走到秦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眼眸向外看一眼,方回身到他面前,輕輕點頭。
“太子爺是要!”
秦豐點頭,果真太子爺想得周到,他只道他要傾全軍之力打那場戰鬥。卻沒想到他竟有如此成熟的想法,便是他這個老將,也着實要甘拜下風了!
“秦大將軍是答應了?”
墨臺康微笑,秦豐立即點頭,答應,當然答應。不過他很快看了一眼帳外,又看看太子。心想到時候您別後悔就是了,不關我的事,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彼時佳人心裏雖然一百萬分不高興,怎奈人家是堂堂太子爺,跑了一天風塵僕僕的回來,她既然是人家的貼身丫鬟,就得給太子爺洗澡水。
一時間回來,秦豐早已經離開大帳,只剩下墨臺康一人仍舊站在地圖邊上仔細得看着,佳人好奇的瞟了一眼,發覺在一塊地方多了個鮮紅的朱丹標記。再看看上面掛着的地圖,和沙盤比對之下,覺得像是她上次洗澡的地方。
因聽到赫連睿不知和誰密謀的事情不敢說出來,又覺得責任在身,所以遇到那日相同的地方,總不免多看幾眼。
“你能看懂?”
墨臺康有些好奇,一般女子對這種東西都不會注意吧,就是穆桂英花木蘭那樣的,也不過是戲文裏演的說的。
唯獨梁紅玉,倒是和她有那麼幾分匹配,先是軍中舞姬,後卻成了巾幗英雄!如此想來,更覺得自己眼光獨到,就是喜歡她!
“不行,沒看過。”
佳人搖了搖頭看向墨臺康,似是瞥到他目光裏有些失望和難過,竟而覺得又有些瞧不起她的樣子,心裏就更生氣了。
“不過,你標記得這麼簡單,我也看懂了!”
她賭氣般的指了指他作了標記的地方。
這一句話,倒是讓墨臺康驚訝起來。他自以爲是個很好的主意,她卻說一眼就看出其中得端倪,難道是天才?
“看懂了,你就說說,否則我不信的!”
幾天來他算是摸透她的性子了,看似複雜又安靜,其實骨子裏是個倔強又天真的丫頭。所以如此激她說出門道。
“不信便不信,我爲什麼說給你聽?”
有本事你拿你太子爺的身份壓我,我也要問問你,早晨說了什麼,後來做的什麼,都說皇帝一言九鼎,太子至少得八個鼎吧,卻說話不算話,讓人生氣。可,她有何生氣得,他的話跟她有關係麼?
越想,越覺得自己無可救藥,又開始盼着他早點離開。然想到離開這個詞,心中便悵然若有所失,望着水面上她的臉,彷彿也悲悲慼慼的。
墨臺康看她一時嘟嘴,一時又皺眉端,一時扭頭不理他,一時又盯着水面出神,眼眸裏落出些傷感的霧氣來,讓他一陣的心疼難受。他是真的完了,看到她這樣傷心,就好像自己做錯什麼。
“你看看,不說就不說,我也沒勉強你,怎麼就這幅樣子呢?”
他湊過去,右手自然抬起將她細弱的肩膀攏入懷中,俯下身,臉幾乎貼着她的臉了,也看着鏡中她恍恍惚惚的影子。
佳人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抽哪門子瘋,抬手把眼淚抹乾淨,方覺察出水中影子曖昧得讓人受不了,這,這個色鬼,什麼時候居然趁火打劫抱住她的肩膀!再加上剛剛的氣,佳人使力把胳膊挽起來,就用胳膊肘狠狠的頂出去,墨臺康嗷得一聲叫出來,後退兩步腳下不穩竟然跌坐在地上!
“你!”
堂堂太子殿下,何時受過這般屈辱,惱羞成怒之下指着她看過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