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預演的舞臺
“哈斯其其格？”
“嗯？”小玉兒停了手上的動作，抬起頭，卻看到多爾袞皺着眉站在了她身後。
“想什麼呢？喊了你幾次愣愣的出神。白天陪你額娘累到了？”看到小玉兒回過神來多爾袞才又躺回了塌上，交握着雙手看着小玉兒。
小玉兒做了個鬼臉：“沒有，阿媽趕路累了想早點休息，所以就陪她說了一會話就走了。後來我看天色還早，就進宮去給姑姑請安了。”說完還是轉過來盯着鏡子認真的開始卸妝。
“進宮了？八嫂跟你說什麼了，讓你魂不守舍的。”
小玉兒拿下耳墜子放好這才轉過身來：“沒說什麼，聊了幾句她就忙上了。這次蒙古來了那麼多女眷，她忙着呢，你別忘了，她阿媽也來了。”
“那怎麼弄的這麼晚纔回來。”
“姑姑讓我陪着新福晉。”
“新福晉？”多爾袞放下剛拿到手上的書，坐直了身子，“怎麼？你們很熟？”
小玉兒搖頭：“其實不太熟，你也知道我小的時候不太主動和人來往，和海蘭珠只能算是認識，後來我來了大金，那就是徹底沒了來往。可是今天相見，她卻是跟我非常熱絡，讓我覺得好生奇怪。”
“有什麼好奇怪的，初來乍到的總有些不安，遇上個認識的哪怕不熟也總是好的。”多爾袞笑。
小玉兒好奇的問：“你見過新福晉沒有？”
“吳克善進獻的時候遠遠的見了一次，不怎麼真切，想必是個很美貌的人吧？八哥當時的神情不像作假，是被驚豔到了。”多爾袞對這個新福晉沒什麼想法，在他看來不過又一次普通的聯姻罷了，“怎麼，看上去你很好奇的樣子。”
“好奇嗎？大概有些。她一來就變成了只一人之下，可是越過了大玉兒的。你真的沒什麼想法。”小玉兒反問。
多爾袞卻是板起了臉：“哈斯其其格。”
看着多爾袞有些怒意的眼神小玉兒不自覺的縮了下：“做什麼？”
“你對我一直不肯放下全部的信任或者還是在意她甚至喫醋我都不會在意，因爲和大玉兒的過去我沒有辦法抹掉。但是我不希望你總是用這樣的方式試探我。”
小玉兒咬着下脣看着多爾袞，兩人四目相對過了許久，卻是小玉兒先投降了。小玉兒站了起來走到他身後彎下腰，雙手繞過了他的肩膀和多爾袞臉貼着臉：“對不起嘛，我錯了，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小玉兒抿着嘴看了半天，見多爾袞還是板着臉不說話，眼珠轉了下，站直了身子卻是拉起了他的一隻手臂，搖了搖：“不生氣了嘛……”小玉兒第一次用撒嬌攻擊，顯然是不夠純熟，結果還沒等多爾袞和緩下臉色自己卻是忍不住笑蹲了下來。
多爾袞無奈的看着小玉兒，卻是一伸手把人拉了起來，另一隻手摟着她的腰一個反轉把人壓在了塌上。
伸手捏了下小玉兒的鼻子，多爾袞最終卻只能無奈的嘆氣：“你啊……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你什麼好，有的時候看你什麼都不在意，我都擔心你隨時會走一樣。有的時候卻盡在意這些子虛烏有的事情。”
小玉兒剛纔還沒笑緩過來，這會還在喫喫的笑：“你啊，真是沒有幽默感。”
“幽默？”多爾袞有些疑惑的看着小玉兒。
小玉兒吐了吐舌頭，自知失言。其實這些年來她已經很少會犯這種錯誤了，不過卻是一時放鬆，不過還好不算什麼事，立刻轉移了話題：“你可還記得當年的葉赫老女？”
“老女？那個死活不肯嫁給我汗父的莫名其妙的女人？”多爾袞一看小玉兒轉移話題也沒糾纏，然後轉了身不在把她壓在x下，兩人就這麼依偎躺在。
“是啊，你覺得那個女人，算不算不祥的女人？”小玉兒很好奇看着多爾袞。
“不祥？”多爾袞嗤笑，“若是她點頭答應嫁給我汗父，那麼那就是個富貴的女人，可惜她冥頑不靈。不過我汗父也不見得是真的想娶她，一切不過利益，只是她這個藉口比較好用，也就不妨多用幾次。怎麼？因爲新福晉的年紀，你對這人有了興趣？”
“算是吧，再說有那麼點謠言，只是覺得有趣，不過海蘭珠真是個妙人。”小玉兒笑。
“你對這個新福晉，很有興趣？”多爾袞有些意外。
“何止是興趣，倒真有想深交的願望，可惜……”是個紅顏薄命。後半句小玉兒卻是沒有說出口。
多爾袞倒沒在意，只是好奇的問道：“如何妙？被你如此高看的人倒真不多見。”
小玉兒想了許久才道：“大概是因爲，她太乾淨了。”
多爾袞搖搖頭：“乾淨？乾淨的人不該出現在這個地方。”
“不，也許大概就是因爲她那乾淨清澈的眼神，纔是皇太極看上她的原因。宮裏的話，只要皇太極寵着她，她就能生存。”小玉兒卻是笑道，“每種性格總有他存在的原因，每種性格也總有他的優點。或許海蘭珠不如姑姑的端莊穩重，不如大玉兒的八面玲瓏。可是她這種極致的純粹，也許反而能幫她。”
“你怎麼知道她不是裝的？”多爾袞是不太相信這世界上真有這樣純粹的人。
“也許吧，要是一個僞裝的人，能把眼睛也僞裝的如此清澈，那也要說她是個妙人。”小玉兒對自己的直覺一向很自信，所以倒也不以爲意。
海蘭珠的出現除了宮裏的女人們，基本沒有引起什麼太大的關注。只是如今可汗後宮位份最高的三個都是來自科爾沁，吳克善的地位瞬間微妙起來。
“嘖嘖嘖，瞧瞧現在蒙古那些人，尤其那吳克善，還有啊，苦心經營八載被自己的親姐姐給打了個粉碎，大玉兒該不是在自己的院裏摔碗砸桌了吧？”多鐸打了個哈欠，極沒形象的踩着椅子，卻被多爾袞瞪了一眼只得放下雙腳。
“林丹汗如今已經被趕去了極西之地，要在蒙古之中樹立一個典範，總要給人點甜頭。只是吳克善一脈死抱着皇太極的大腿不放，這種聯姻，我們卻是一點好處都拿不到。”小玉兒說完卻是看了一眼多鐸。
多鐸莫名:“看我做什麼……你說達哲？她是哪邊都不靠。別說吳克善了，就算和她親哥寨桑都沒話說。”
小玉兒知道多鐸說的是實話，卻是意味深長的看了多爾袞一眼：“我爺爺明安倒是有意把我三叔的小女兒送來，不知道三位爺覺得誰合適啊？”
“可惜我們家和度娶了福晉了，不然倒是可以考慮下。”阿濟格道。
小玉兒卻是搖搖頭：“除非和度自己封了貝勒，不然我爺爺不會同意的。他的意思很明顯，就是想讓你們三個點頭。我那堂妹可是個美人，三位爺誰考慮下？”
小玉兒說的輕鬆，結果三兄弟卻是看天看地都不回答了。
“別胡鬧了。”最後還是多爾袞忍不住開口，瞪了一眼在那邊喫喫笑的小玉兒，“聯姻也需要靠強大的實力說話。大汗這次朝賀搞的這麼隆重，最終目的是想把林丹汗徹底打死，徹底把蒙古抓在大金的手上，所以估計很快又要興兵西徵了。”
“西徵？林丹汗已經逃到了青海，西徵恐怕又要好幾個月了。”小玉兒有些不開心，但是卻也知道沒有辦法，後金修生養息消化遼東的日子已經快要結束了，未來幾年將會有頻繁征戰了。時間，已經到了天聰八年。
多爾袞看到小玉兒似乎有些臉色不太好也只能勸慰：“估計和上次一樣，不會有太多的戰事的，大概會順路劫掠下大明，林丹汗已經是沒了翅膀的老鷹，沒有和我們一戰的能力，也沒有和我們一戰的勇氣了。”
“我知道，只是你們這樣頻繁的出徵，恐怕將來博敦和東莪都要不認識你這個阿瑪了。”小玉兒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受到了海蘭珠的影響，突然變的多愁善感起來了。以前她明明是不會這樣的，多爾袞出徵這不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事嗎？之前他也是動輒幾個月的離開，可是這次還沒走呢，小玉兒就覺得心裏有些難受。
多爾袞對着擠眉弄眼狀的多鐸瞪了一眼，阿濟格搖搖頭直接提溜了多鐸把人拎了出去，留下多爾袞和小玉兒兩個人。
多爾袞挨着小玉兒坐下，伸手蓋住了她的手背：“怎麼了？又不是第一次了，怎麼突然就生氣了？”
“沒有生氣。”小玉兒抿着嘴卻是歪過頭。
“還說沒生氣，沒生氣嘟着個嘴巴做什麼？都能掛瓶子了。”多爾袞伸手颳了一下小玉兒的鼻子。
小玉兒這才抬起頭：“打完林丹汗，是不是就要打大明瞭？”
看着小玉兒憂心忡忡的樣子，多爾袞只能嘆氣：“打哪裏不是我說了算的，如今我雖然有了影響皇太極的能力，但是畢竟他也不曾全盤信任我。雖然管着吏部，身邊算是有了些能做事的人，但是我暫時不想讓皇太極對我太忌憚，能藏着總是藏着比較好。”
小玉兒由着多爾袞摟着她肩膀靠過去，把頭放在他的肩膀上：“這樣是對的，韜光養晦我們等的起。不過該表現的也要表現，至少在年輕一輩裏，你要有壓倒性的優勢，尤其不能輸給豪格。”
感覺到多爾袞悶聲笑了幾聲：“豪格雖然有各方面在幫他，但是要贏我，還是難了些。”
看到多爾袞如此自信，小玉兒也就不說什麼了……
靠在多爾袞的懷裏，小玉兒雙手卻是緊緊的握着他的衣角。天聰8年已經緩緩到來了，她掌握的歷史知識能用的已經越來越少，還好，最重要的人物卻沒有因此而缺少，她心中預演了無數次的舞臺，也因爲海蘭珠的到來，可以緩緩的拉開帷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