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喇嘛的預言
小玉兒看到母親終於退步了，這纔開心的坐了過來：“阿媽我知道你是爲我好，不過我會注意的，我不會讓多爾袞一個去頂那些壓力。”
“看到你這麼明白，我想我之前是多慮了。”母親拍拍小玉兒的手。小玉兒自然是拉着母親的手撒嬌。母親沉吟了一會，卻是有些憂心的說道：“其實這事，是阿爸讓我跟你說的。”
小玉兒愣了一下隨機釋然。所謂悍婦的傳言，阿媽這一路過來，根本沒有什麼機會去聽，恐怕都是明安故意透露給阿媽知道的。只是明安的用意小玉兒卻沒想明白，所以有些疑惑的看着阿媽。
母親嘆了口氣：“你不要怪你爺爺，他也不是爲了他自己。”
小玉兒點點頭：“我知道，我怎麼會怪他呢，他是貝勒爺，肩上有他的擔子，若是可以，女兒是願意爲他分擔的，只是我不明白，爺爺到底想做什麼？”
“他想把你三叔的小女兒嫁過來。”
“嫁給多爾袞？”小玉兒意外。
“是啊，嫁給十四貝勒。”母親的笑容有些苦澀，小玉兒卻是眯起眼睛：“科爾沁出什麼事了？讓他這麼急着巴結多爾袞？”
母親看着小玉兒只能搖頭：“我就知道你一點就透，其實是這次朝貢，吳克善貝勒又送了個妹妹給大汗。”
“海蘭珠？”小玉兒的卻是猛的站了起來。
“你怎麼知道是海蘭珠？”這次卻是輪到母親驚訝了。
“我……”小玉兒也是一時意外，不過還好她反應快，“哪是我知道的多啊？這不就是因爲我只認識海蘭珠嗎？”
阿媽點點頭：“說的也是，你走的時候還小，有些印象的恐怕也就只有個海蘭珠了。”
小玉兒挨着母親坐好：“阿媽，我記得海蘭珠比我還大上幾年呢，怎麼現在還沒嫁？”一個26歲之前毫無記載，突然出現在後金就寵慣後宮的高齡“剩女”。實在是小玉兒對這個未來的宸妃娘娘倒是真的有幾分好奇。
“唉，海蘭珠也是個可憐的孩子。”阿媽有些嘆息，“她比你大上幾年呢，今年都25了，不是不嫁，是之前給他許了三個人家。結果卻是接二連三的，人都沒了。”
掃把星剋夫命啊。小玉兒心中驚歎，這還好不是在漢人聚集的地方呢，不然搞不好被那些信這些的人活活弄死了。
“本來吳克善又給海蘭珠許了扎魯特部，不過已經起了一些傳言，說她啊，跟當年的葉赫老女一般，是個災星，只有天可汗才能壓得住她的煞氣。扎魯特部可就不敢娶了。”
小玉兒一聽卻笑了，在現代還看到過一本書說海蘭珠是葉赫老女的轉世，沒想到居然這裏還能聽到這樣的傳言，只能對母親笑道：“這傳言也太不可信了，當年那個所謂老女是自己折騰自己，英明汗又不是非她不娶，不過是找個藉口跟大明開戰吞併各部而已。你看她最後遠嫁蒙古，和英明汗沒了衝突，可汗也沒追過去說不放人啊。海蘭珠可不是帶着這樣的煞氣的人，那些人自己出了意外，我倒是同情海蘭珠呢。”
“你這話說的當然有道理，不過今年剛入冬的時候，吳克善貝勒收留了一個流浪的喇嘛，這個喇嘛見到海蘭珠就驚爲天人，說她將來一定會大富大貴。吳克善這才把人給大汗送過來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那個大師說的，海蘭珠是個富貴命，昨個兒剛給送進宮，就馬上封了側福晉，聽說，位分比布木布泰還高些。”
喇嘛？小玉兒眼珠卻是轉了幾圈。難道是傳說中那個預言大玉兒會母儀天下的喇嘛？
“那個喇嘛，有沒有還說什麼？”小玉兒挽着母親的手卻是笑的像個孩子一般，似乎只是好奇心重的打聽。
“你啊，這麼大了，還這麼好奇。”母親無奈的點了點小玉兒的腦袋，“這次科爾沁啊幾乎傾巢而出，除了要來朝見天恩，就是因爲那個喇嘛說，這未來大金第一貴女，就是出自科爾沁。只是他沒說，是已經來了瀋陽的，還是還沒來的。所以貝勒們，心思都動了。”
“這是不是，太兒戲了？”小玉兒實在不相信一羣貝勒爺會對喇嘛的話深信不疑。
“當然不是真全信，但是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再說，和大金聯姻，總是比嫁去漠北更苦寒之地要好些。正好有了個藉口有了個理由，都上趕着給大汗送女人呢，吳克善貝勒可是深信，這貴女，就是指海蘭珠。”
小玉兒聽着阿**話，心思卻是開始翻轉。那些成了精的貝勒爺會因爲一句虛無縹緲的預言就會這樣衝動。還是發生了什麼重要的變故？雖然蒙古遠離瀋陽，但是正因爲這份遠離，恐怕會知道一些天子腳下不知道的事。這事恐怕要回去和多爾袞商量一下了。
母女倆終於不再聊這個話題，本來小玉兒倒是有意帶着母親出去逛逛，結果母親卻說累了想休息，小玉兒也不再多說伺候着安歇了才退出來。
“格格，這就回去了嗎？”在外面等着不妨礙她們母女聊天的烏娜這時迎了上來。
小玉兒點點頭，不過剛邁了步卻收了回來：“不，暫時不回去了，遞牌子進宮。”
“現在進宮？”烏娜有些驚訝。
“恩，天還早，我去看看大福晉。”
“是。”
小玉兒端着茶杯，搖着頭吹着熱氣，心思卻是掛在了邊上怯怯的靠坐在一邊的海蘭珠身上。她是來給哲哲請安的，雖然挺想見見這個傳說中的海蘭珠，倒也沒想到直接在哲哲這邊見到了人。見過禮後哲哲帶着小玉兒去挑這次朝賀後的宴席做準備了，卻是交代了小玉兒陪着海蘭珠坐會。
小玉兒在記憶裏搜尋兒時記憶，對海蘭珠的記憶卻真的模糊了很多了，只是瞧着眼前的人，那份模糊了的記憶似乎清晰了起來。
柔情似水，溫潤如玉。大概就說的就是海蘭珠了。小玉兒心想，大玉兒從小的美人胚子豔名遠播，卻沒人知道這養在閨中的姐姐海蘭珠，卻是長大後出落的更爲動人。這份柔情，和大玉兒的火熱不一樣，和哲哲的沉穩自持不一樣，和宮裏不管蒙古還是女真所有的女人都不一樣。
小玉兒經常會被多爾袞嘲笑說她更像漢人，但是相比海蘭珠，小玉兒卻覺得自己真是甚爲英氣。海蘭珠身上散發的氣息，小玉兒想到的卻是後世看到的煙雨江南的水墨畫。
這樣一個特殊的人，所以才讓一代雄主皇太極在他人生最後的歲月裏差點爲她做了一個昏君。
小玉兒打量着海蘭珠，海蘭珠也是打量這小玉兒。
“這是哈斯其其格嗎？”海蘭珠的聲音都是柔柔的，明明說的是蒙古話，卻是如同吳儂軟語一般叫人心酥。
小玉兒點點頭：“是，側福晉還記得我。”
海蘭珠卻是拿着帕子掩了嘴：“你不要和我這麼見外，還是和小的時候一樣，叫我海蘭珠吧。”
“你還記得小的時候嗎？”小玉兒有些好奇的問。其實她真的對科爾沁的記憶剩下了不多了，很多記憶還是因爲前些年那次回去有了補充對比，才逐漸填補出來的。
海蘭珠卻只是柔柔的笑：“我總歸大你幾歲，那些事，恐怕比你記得要清楚一些。”
小玉兒恍然：“那到是，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對赫圖阿拉對遼陽恐怕都比對科爾沁要記得清楚一些。”小玉兒的聲音卻是有些寂寞了。海蘭珠扶着椅子站了起來，走到小玉兒這邊拉着她的手：“我知道，你和我妹妹一樣，是爲了科爾沁才喫了這麼多苦。我真的很佩服你們。”
“啊？”小玉兒被她說的有些臉紅。或許她被送到後金來是爲了科爾沁，可是她這些年來，卻是真的忘了自己的使命，這對科爾沁的照顧，恐怕全是哲哲一個人在做。這樣想着，小玉兒不自覺的有些心虛起來。
海蘭珠卻是拉着她跟她說些科爾沁的事，有些小事小玉兒倒是真的不記得了，她卻居然記得那麼清楚，連細節都沒有忘記。
“海蘭珠。這些事，你都記得？”雖然是已經模糊的記憶，但是小玉兒卻是知道海蘭珠說的都是真的，一件都沒有錯。所以她纔是真的震驚了。
她不記得自己和海蘭珠有太多的交集，那時的自己很多時候是在自己放逐和放空發呆中度過了，除了那時異常主動的大玉兒，小玉兒真的沒什麼朋友，可是她居然不知道居然有這麼一個人，一直有看到自己。居然還一直記得。
“記得，全部都記得。那時我身體不好，不能到處跑，只能站在一邊看着你和布木布泰兩個人，我沒別的事，就是看着你們。就好像我在那邊玩樂一樣。所以每一樣的事，我都記得。”
“海蘭珠……”海蘭珠說的很慢，小玉兒卻是有些意外的感動。頓時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阿爸跟我說，如果當初不是你，被送往赫圖阿拉的會是我，可是那時我的身體真的差到完全不能出們，所以我一直記着你，如果當初不是你，恐怕我會早早的就死在去赫圖阿拉的路上。”海蘭珠說的極其認真，小玉兒卻是知道這裏面誤會大了。
到底當初莽古思出於什麼目的，給海蘭珠灌注了這樣錯誤的思維？她和大玉兒被送往赫圖阿拉難道不是莽古斯和明安之間的妥協的結果嗎？出面要人的是塔娜和哲哲，就算要換人也是大玉兒換成海蘭珠，絕對不會把她換掉的。這誤會，似乎很有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