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被忽視的人
之前小玉兒是故意放手讓達哲去折騰，所以倒沒怎麼在意多鐸府上的事，結果這麼一鬧她反而記上心了。她要真有心去查些什麼，別的地方可能還不好說，多鐸府上對她來說則是完全不設防的。小玉兒屈指在桌面上輕輕的敲打着，而眼睛卻是翻看着手中這份不算少的“調查報告”。
“看來咱這十五福晉，還真的是個不簡單的角色啊。”小玉兒放下手上的紙，笑着對站在眼前的巴特爾說道。
“十五福晉看着年幼，倒和之前的寶音福晉完全不同的兩個人。”巴特爾說道寶音的時候眼神也有些暗淡。寶音在科爾沁的時候曾經要吵着拜巴特爾爲師父，雖然最後沒有正式拜師，但是巴特爾總歸是指點過一二的。
“是啊，寶音的性子像多鐸。而這達哲……雖然年紀小，看上去卻早熟的很。”小玉兒又低頭看手上的報告，從上面上，達哲是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低調的人，但是一旦被惹卻雷厲風行就會反撲的人，瓜爾佳氏想上門找麻煩結果被她拉出去打了十個板子。想想那個嬌滴滴的美人啊，她還真下的去手，嘖。其他的下人據說是想念寶音福晉所以不太把這個新福晉給放在眼裏，小玉兒卻覺得是因爲多鐸的不上心，成親第二天就請戰出徵擺明了對她不怎麼喜愛，才引起了下面的踩低爬高。而這些事，小玉兒卻是當初也一樣經歷過的。想起這個，小玉兒皺起眉，多鐸這混小子，等他回來後她得說說他，不管怎麼樣人家總歸嫁給他了，哪能當做路人甲一樣不聞不問？
小玉兒當初的選擇是不聲不響讓這羣奴才愈發大膽後被多爾袞發現讓多爾袞出面徹底解決。而這個達哲卻是自己出面強力彈壓，直接打了一批不盡心伺候的，開了一批不長眼嚼舌根的。有些欺軟怕硬的奴才們立刻表面上被管的服服帖帖的。如今這十五貝勒府看上去的確已經是這個嫡福晉說了算的地方。
“可是，只是表面服了……”小玉兒笑了笑，卻是把手上的東西收了起來，“到底還是嫩了些，這十五貝勒府不管什麼時候，其實真正說了算的一直是多鐸。她看不明白這一點，再雷厲風行也沒用。”
“是啊，若是十五爺回來，這羣表面服氣的奴才恐怕會馬上翻天。”巴特爾扯了下嘴角，似乎在想着這羣奴才集體急着告狀的樣子。
“她現在能把那些人壓下去，是因爲多鐸不在，於情於理她都是這貝勒府裏最大的主人，可是一旦如果多鐸回來不站在她那一邊，她現在壓的有多狠，等多鐸回來以後她就摔的有多慘。而且一旦這次她摔了，以後要爬起來可就難了。”小玉兒搖搖頭。
“如果十五爺知道她過來跟您要金庫鑰匙，恐怕會更加不喜她。”巴特爾看着小玉兒站起來卻是有些詫異，“福晉要去十五貝勒府嗎？”
小玉兒搖搖頭：“去是去的，不過不是現在，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我現在寫封信你想辦法送到多鐸那邊去。”
“嗻。”巴特爾低頭。
小玉兒從來不問巴特爾到底怎麼做到的，而是隻問他能不能做到。
巴特爾站在那邊給小玉兒伺候筆墨，一邊看卻是一邊驚訝的不行。小玉兒信中不但沒有給達哲添亂告狀，而只是簡單的把最近發生的事敘述了一邊。然後付上了之前的那份報告。
“福晉不怕十五爺知道咱們在他府上……”巴特爾有些驚訝。其實基本每個貝勒府都有巴特爾的人，多鐸當然是知道的，這些多爾袞和多鐸基本是資源共享的，但是在別人府上安人和在自己府上安人這可是完全不一樣的，搞不好還會讓多鐸對小玉兒起了間隙。
“你以爲多鐸不知道咱們在他府上有人？”小玉兒好笑的看着巴特爾，“其實一開始你跟我說多鐸府上也有人的時候我就跟他說明了，若是他不喜歡我立刻會把人給撤了。是多鐸說不用撤的，底下的人到底怎麼樣，他也想有第三個人告訴他。信任這件事是需要雙方共同去做的，多鐸從來不懷疑我就是因爲我也從來不懷疑他。就算我不是多爾袞的福晉，他也會相信我。”
巴特爾拱手：“奴才受教。”
“其實這種事，你比我懂，但是真的做起來你卻做不到我這樣，因爲你疑心比我重。雖然說你名義上是我的人，可我也看不懂你，可是我卻看的懂一件事。你是真的忠於額娘。我相信額娘，所以我也相信你。這就是爲什麼這些年來我對你從來不問過程只問結果。我知道你留着很多後手，這些可能是額娘當年給你的，也可能是你這些年來自己發展的，我都不問。我相信我們的目標一致。”
巴特爾的眼中似乎閃過了些什麼，最後卻還是沒有說話。
“這次沒讓你跟着爺們出徵，怨不怨我？”小玉兒站了起來，似乎對這個話題沒興趣，轉而笑着對着巴特爾說。
“福晉這說哪的話，奴才本來就是應該跟在福晉身邊保護福晉安全的，這纔是奴才的本分。”巴特爾彎了彎腰，把小玉兒遞過來的封好的信給收好。
“我又不出門，一直呆在府上能有什麼危險？倒是最近小少爺要經常出去，他和傅勒赫人還小，我想把他們兩人的安全交託給你。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小玉兒看着巴特爾。巴特爾退後了一步單膝跪地：“奴才一定盡力保護兩位小主子。”
“你辦事我放心，那麼從明天開始，這兩個小傢伙如果要出門的話，這護衛工作就交給你了，我在博敦院子附近給你整個房間出來。你就在府上住下了吧。”小玉兒想想又問了一句：“我記得你你今年，有二十了吧？”
“福晉有心了，奴才二十有四。”巴特爾有些奇怪。
小玉兒卻是上下打量着巴特爾，天命十一年開始，巴特爾跟着小玉兒已經有6年了，小玉兒似乎還記得當初那個一身肅殺之氣直挺挺跪在她面前勸她要忍要等要藏要狠的年輕侍衛：“二十四了啊，現在還沒有成親，是我疏忽了。”
巴特爾父母都早喪，阿巴亥似乎還沒來得及給他張羅親事就殉葬了，而小玉兒這方面的確是不夠細心和全面，居然就這麼遺忘了。這麼一提小玉兒纔想起來，郭蘇陽也是至今孑然一身。
“看來我實在不是什麼好主子，你們這麼跟着我，居然一點都沒爲你們打算過。”小玉兒看着巴特爾笑着說。
巴特爾有些愕然，隨後卻是彎下了腰：“福晉多慮了，這娶親是奴才自己不願意，福晉日理萬機，這種小事哪需要您操心。”
“怎麼能不操心呢？這種事本來就應該我來操心的，以前倒是我失職了，雖然你說過你父母雙亡，但是這香火總要傳下去的。有什麼要求？是要高的矮的胖的瘦的？要女真的還是蒙古的？或者你心裏有沒有什麼合適的人選？跟我說我給你去提親？”小玉兒眼神這會亮閃閃的，雖然平日裏看起來特正經的小玉兒，但是對於做媒卻是展現了一下自己的八卦魂，弄的巴特爾一陣惡寒隨後冷汗淋漓。
“要不咱們家烏娜怎麼樣？人也好看又勤快，你們彼此又相熟不陌生，知根知底不怕兩人合不來。怎麼樣？你只要點個頭，等十四爺回阿來就給你們辦？”小玉兒這會像是找了新玩具一樣，樂呵呵的不斷的問着。結果門口卻是哐噹一聲巨響，小玉兒和巴特爾有些錯愕的轉頭，正好看到烏娜手忙腳亂的收拾散落一地的瓜果。
巴特爾垂下眼瞼，卻沒有上前幫忙，而是對小玉兒行了個禮：“奴才這就去給福晉把事辦了吧。”
小玉兒冷着臉看着在那邊收拾着的烏娜，隨後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巴特爾方纔點點頭：“去吧，儘快辦好。”
“奴才告退。”巴特爾行了禮面對着小玉兒退出了房門，路過烏娜身邊的時候卻是頓了頓，隨即像沒有看到烏娜一樣帶着門出去了。
烏娜心慌意亂又手忙腳亂的收拾着散了一地的杏仁。而小玉兒卻是甩了帕子坐回了原位：“不用揀了，既然髒了就掃掃丟了吧。”說完這話心裏還是鄙視了下自己，這杏仁在後世那是死貴死貴，還是窮學生的時候路過那種零食小店每次都只能吞口水下不定決心去買，結果到了現在居然能面不改色的說把這麼一盤杏仁給丟掉。
烏娜身子稍微顫了下，隨即也不收拾了，起來走到小玉兒身邊，卻是往地上一跪：“格格不要趕奴婢走，奴婢要一生一世的服侍格格，奴婢不要嫁人。”
烏娜伏在地上，肩膀似乎有些顫抖，地板上清晰可見的出現了兩滴淚珠。
若是平日裏，小玉兒這會怕是會覺得心疼而連忙讓她起來了，可是這會小玉兒卻像沒有看到一般，反而端起茶杯喝了兩口，這才斯條慢理的放下了杯子看着猶自趴在地上的烏娜。
“跪着幹嘛呢？我有說要把你嫁掉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