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事實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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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敏死了，第二天一下朝，多鐸和阿濟格就帶來了這個讓人震驚的消息。
“昨天還好端端的，今天就死了，說是自殺，可是他哪裏來的繩子上吊？”昨天被阿敏的一席話攪得心神不寧的多爾袞，此時得到阿敏死亡的消息倒反而平靜下來了。
“濟爾哈朗去收的屍，如果有問題，他不會不爲他哥哥出頭吧？”雖然阿敏的死多鐸是差點鼓掌慶賀，但是他也不傻，知道昨天多爾袞去見過阿敏今天他就死了，事情肯定有蹊蹺。只是這事皇太極不過是在朝堂上一提而過，連阿敏的親弟弟濟爾哈朗都沒有表示意見，所以他也就不好說什麼了。
“當初額娘出事的時候，我們也什麼都沒做。”多爾袞右手緊握着桌子邊，手上青筋清晰可見。
多鐸一聽這話就沉默了，小玉兒看這氣氛有些壓抑正想開口打圓場，一直沉默不語的阿濟格倒是開了口：“如果是濟爾哈朗的話，就算是真的看出了什麼名堂，也未必願意出頭。”
多爾袞和多鐸都詫異的看着阿濟格。小玉兒知道後世的一些事情，倒是笑了：“是啊，親兄弟又怎麼樣？你們以爲其他那些人能和你們兄弟仨一樣？”
多鐸撇撇嘴，多爾袞卻是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十二哥這話怎講？”
“當初在朝鮮的時候，我就覺得阿敏和濟爾哈朗之間有點問題，但是阿敏對濟爾哈朗總是對比我和嶽託他們要好多了，所以一開始還不在意。後來阿敏想留在朝鮮，結果反對的最快最兇的居然是濟爾哈朗。之後幾次我都覺得濟爾哈朗對阿敏不算親近，倒是阿敏對這個弟弟是真的還算照顧，不比咱們兄弟差，再後來和嶽託他們混熟了，嶽託的字裏行間也透露着一點，濟爾哈朗恐怕是皇太極的人。”
多鐸一聽卻是一腳踹開了椅子：“搞什麼啊，上次說薩哈廉是皇太極的人，現在又說濟爾哈朗是皇太極的人，這皇太極就這麼大本事，代善的兒子，阿敏的弟弟，全都他的人？”
多鐸看皇太極是最不順眼，凡事都要和他作對，在他心裏皇太極那是陰險狡詐的邪惡人類，結果這邊說着他各種人緣好就好像在打他臉皮說他是惡人一般，當然要炸毛，結果這邊哥哥姐姐們先是被他這麼一暴起給愣了下，小玉兒居然都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多鐸一看沒得到響應，一邊訕訕地坐下一邊對着小玉兒抱怨：“玉姐姐你笑什麼啊？有什麼好笑的。”
“是是是，沒什麼好笑的。”小玉兒忙安撫，“不過在這種權利之爭中，父子，兄弟，並不是結盟的必須條件啊。”
多鐸哼了一聲，這些道理他當然懂，只是事關皇太極他總是希望能從根本上鄙視這個人而已。
“其實也不難理解，舒爾哈奇被圈的時候濟爾哈朗還小，和阿敏不一樣，恐怕沒有留下太多的仇恨，後來阿敏南征北戰不常留在京城，濟爾哈朗和他疏遠也是應該的。”多爾袞接過話。
“皇太極這個人，本來就是拉攏人心的高手。如果不是因爲額娘……我想你們三個對他都不算印象很差吧？”小玉兒噙着笑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多爾袞。
多爾袞輕咳了一下。
多鐸卻是挑了下眉：“我可沒有，我從小就不喜歡他，笑面虎，把我當小孩子哄，假惺惺的噁心死了。”
小玉兒抿着嘴笑沒有反駁，接過阿濟格卻是眼睛一瞪：“你以爲人人都像你啊。”
多鐸訕訕的不再說話。
“皇太極拉攏人的手段本來就不該被懷疑，想當初，他年紀最小，資歷最淺，軍功最輕，兵力最小，可是其他三大貝勒卻還是二話不說推了他出來。這點上，我們三個誰絕對比不上他，沒什麼不好承認的。”多爾袞摸着下巴。
“怎麼又扯到這個上面去了，我們的剛纔不是還在說阿敏嗎？”兄弟三個在那邊鬥嘴，小玉兒卻是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昨天多爾袞去見過阿敏，阿敏今天就死了，按道理不是應該會懷疑多爾袞做了什麼嗎？接過濟爾哈朗和皇太極都沒有來問，是不是說明他們確定多爾袞和阿敏的死沒有關係？”
“什麼？哥昨天去見阿敏了？”結果多鐸卻是意外的問道，阿濟格也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多爾袞。
“是啊？你們不知道？”小玉兒也驚訝，轉頭問多爾袞，“你沒跟他們說過？”
多爾袞也是一副莫名的表情：“我以爲你說了。”
四個人面面相覷最後都無奈的苦笑了一下。
“算了算了，這都是小事，多爾袞，你去見阿敏，阿敏到底跟你說什麼？”阿濟格對對付阿敏一直比對付皇太極有興趣，此時自然是注意力轉移了過來。
“這個……”多爾袞想起昨天的那個噩夢，眼睛閉了起來，過了許久才睜開眼，“阿敏承認是他動手殺了額娘。”
多鐸和阿濟格都呼的一下站了起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震驚。
“他承認了？他居然就承認了？”阿濟格上前一步又猛的停下，估計是想揪多爾袞的衣服了，結果看到想起他身上的傷纔不得不停了下來。
“是啊，太詭異了，居然承認了。”小玉兒看到多爾袞此時顯然有點不在狀態，知道他昨天回來後就一直有點心神不寧的。
阿濟格不再說話，在屋子裏來回踱步。小玉兒更擔憂的是看着站在那邊似乎在發愣的多鐸。
“多鐸？”
似乎神遊天外的多鐸好像終於回過神來，嘴裏喃喃的說着：“他殺了額娘，他殺了額娘……”他居然就這麼轉身想往外衝，小玉兒情急之下只能站起來吼了一句：“攔住他”
阿濟格下意識的伸手攔住了正好衝到自己身邊的多鐸，結果多鐸卻是伸手抓住了阿濟格的手臂腰一轉腿一沉，居然是想要摔了阿濟格。阿濟格什麼人，近身格鬥武藝一直是三兄弟之首的，原本只是右手攔在多鐸的胸前，此時左手繞上多鐸的左肩，右手反抓住多鐸的手臂，長腿一伸手腳並用反將多鐸直接掀翻在地。
多鐸此時還在兀自掙扎：“十二哥你放開我，我要去找阿敏，我要把他挫骨揚灰我要……”
兄弟兩過招不過須臾之間，小玉兒和多爾袞此時已經從座位上衝了過來，一看多鐸這樣小玉兒想都沒想直接把原本抓在手上的茶杯裏的水直接往多鐸臉上一潑，這水花四濺，阿濟格也被灑了不少，杯底的茶葉更是直接貼在了多鐸的臉上。
小玉兒這一手，躺在地上的多鐸愣了，按着多鐸的阿濟格也愣了，慢了一步的多爾袞有些覺得慘不忍睹的扶額轉身。
“玉姐姐……”此時慶幸了的多鐸委屈極了。而此時最茫然的其實是阿濟格，他是聽到說攔住他下意識的一伸手，然後多鐸想對他動手他自然是條件反射的反動手。結果還沒反應過來呢，又被茶水給濺了一身。
不過小玉兒卻是不看還在委屈眼紅的多鐸，忙着對着阿濟格道歉：“十二哥沒事吧？要不給你換身乾淨的衣裳？”
“啊？不用了。”阿濟格此時是慢慢的鬆了手，多鐸委屈着倒是冷靜下來了，躺在那邊喘着氣也不掙扎了。阿濟格終於是站直了身子，看着還在地上裝死的多鐸算是終於不再茫然了，抬腿踹了一腳：“臭小子敢跟我動手了。”
多鐸被踹了這麼一下有些齜牙咧嘴，扶着被踹的地方坐直了身子嘴裏依然不依不饒的：“阿敏這小子就這麼死了太便宜他了”
其實阿敏這事畢竟之前是知道的，現在不過是確認。雖然初聞的瞬間有些失去理智不過回過神來也能很快冷靜下來。
“不管怎麼樣，阿敏死了，額孃的仇算是報了一小半了。”多爾袞伸出沒受傷的右手，多鐸嘟着嘴拉着哥的手站了起來。
“我還是覺得太便宜他了。”多鐸還在那邊哼哼。
“你覺得太便宜他了那你現在可以衝到濟爾哈朗府上去，告訴他們阿敏殺了你額娘你現在要鞭他屍，要讓他死不安寧。你去啊。”小玉兒不是不能理解多鐸的感受，但是每次他都這樣突然暴起真的讓人很受不了。小玉兒此時還覺得心臟跳的不停，剛纔要不是阿濟格正好攔住，被這小子衝去一通大喊，這才真的全都完蛋了。
“多爾袞昨天和阿敏的對話，本來就應該是個祕密，除了讓我們確定直接的仇人是誰外，對旁的人來說，最重要的是確認了皇太極這個汗位的來路不正。”小玉兒看多鐸此時終於不再鬧了才又坐回原位去，只是現在沒了茶水，又不好喚人進來，這茶杯放回桌面時的聲音是有些重了，這嘭一聲卻是讓三兄弟都有些一怔。
“本來我還不明白阿敏的用意呢，我現在倒覺得有些懂了，他反正是死路一條，多爾袞能忍，多鐸未必能忍，今天多鐸要真的衝出去亂說話了，下一個被滅口的就一定是你們。”小玉兒沒好氣的瞪了多鐸一眼。
“玉姐姐你就別瞎猜擠兌我了。”多鐸咧着嘴把掛在臉上的茶葉扔的老遠。
“雖然你嫂嫂這話是氣話，但是倒未必不是真的。”多爾袞一隻手行動不便，只能單手抱胸，“當時阿敏的精神狀態真的有點不正常，似乎興奮的很。”
“興奮？他被圈在裏面等死，高高在上的二貝勒一下子變成了階下囚，你這個算是敵人的人卻是耀武揚威的站在屋子外看着他，他興奮什麼？”多鐸不解的瞪大了眼。
“我現在想想的當時的情況，真的覺得有點不正常。”多鐸坐了下來，沉吟了一下，“周圍看守的都是皇太極的親兵，根本沒人跟他說話，就那麼一個小小的窗口遞東西，我活着回來一個多月了，他居然不知道，還以爲是我假死和皇太極聯合欺詐他。”
“一個多月沒人和他說話，所以突然來了一個可以和他說話的人，他就很興奮？”小玉兒皺着眉頭回憶當初在學校無聊選修的心理學，似乎有提到過這麼個情況，可是時間實在太久遠了記不得了。只能感慨一下書到用時方恨少。
“從高高在上一下子變成了階下囚，一個多月了都沒人和自己說過一句話，以爲被自己弄死的人卻活的好好的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阿濟格一邊說着一邊設身處地的幻想了一下自己是阿敏，最後卻是忍不住一抖，“換成我我估計都瘋了。”
“瘋了？”小玉兒和多爾袞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的對着阿濟格喊道。
“怎……怎麼了？”阿濟格還在幻想自己如果一個月沒人理呢，突然被他們夫妻這麼一吼自然嚇了一跳。
“或許，或許當時阿敏已經瘋了”小玉兒有些激動的站起來。
多爾袞仔細回憶了當時的情景：“很有可能，阿敏當時的樣子你們沒有看見，一會大笑一會大怒，趴在窗口對着我呲牙咧嘴似乎隨時會撲上來咬我一口。說道額孃的事的時候……”多爾袞咬了一下牙，“他似乎非常的開心，一點都不介意我當時差點打到他臉上的拳頭，反而不斷的在刺激我動手。”
“阿敏如果想翻身應該是把這些事全都推給皇太極纔是，可是他的一言一行非但沒有給自己脫罪，反而讓我們的仇恨都對着他去了，如果說他是正常的有什麼計劃的話，這未免也太奇怪了。難道他其實和皇太極在演雙簧爲了保皇太極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小玉兒越說越覺得阿敏已經是瘋子了。
“如果當時阿敏已經瘋了，那他的話，還能信嗎？”多鐸在邊上聽了半天，這才幽幽的開了口。
四人我看看你你看看我，卻都是有些無語。
如果阿敏當時已經瘋了，那麼皇太極逼宮的事，還能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