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那一個雷雨夜
這裏是皇宮，多爾袞很熟悉，他在這裏生活了5年的地方。
爲什麼我會突然在宮裏？多爾袞有些納悶，外面電閃雷鳴下了很大的雨，他沒帶雨具只能沿着宮殿的走廊走着。眼前的房子似乎很眼熟，多爾袞疑惑的盯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這裏，曾經是他額娘居住的地方。院門打開，上面掛着白布，在雷雨中顯得格外淒涼。
爲什麼會有白布？多爾袞有些疑惑，看到緊閉着大門多爾袞正想着要不要進去，眼前卻突然一亮，他居然瞬間已經在屋子裏了，一屋子的人卻把多爾袞嚇了一跳。
“阿敏？莽古爾泰？代善哥哥？八哥……”多爾袞環顧了一下四大貝勒居然都腰纏白布佔據着屋子的兩端，而看到中間主位上坐着的人讓多爾袞的瞳孔瞬間放大：“額娘”
一身孝衣的阿巴亥冷笑的看着下面沉默着的四大貝勒：“怎麼，四位貝勒這是準備逼宮了？”
多爾袞疑惑的看着他們五個人，似乎沒有人發現自己的存在，而現在的場景多爾袞終於發現了哪裏不對勁，自己這是……在做夢？
就算是做夢，能夠再見到額娘，多爾袞也有些激動。可惜夢中的阿巴亥眼裏卻是隻有死死的盯着下面的四大貝勒。
“什麼叫逼宮？我們這是奉汗王旨意。難道大妃你想抗旨？”第一個跳出來的果然是阿敏。其實阿敏不是那麼沉不住氣的人，不然舒爾哈奇被圈死多年努爾哈赤也不會一直容忍他到現在還給予他如此崇高的地位，只是努爾哈赤一死，似乎在阿敏頭上的緊箍咒終於被鬆開了一般，阿敏整個人完全變了一個樣。
結果他如此迫不及待的跳出來，阿巴亥卻只是冷笑：“汗王的旨意？旨意在哪裏，什麼時候下的，下給了誰？既然是要我殉葬，爲什麼我自己都不知道？”一個接一個的問題拋出來阿敏瞬間有些無語，不過很快他就反應過來：“這是大汗遺旨，所以是口述，不告訴你，是怕你怕死逃跑，所以纔要我們四大貝勒執行。”說完自覺自己說的非常完美，自得的昂起了頭。
一直不吭氣的皇太極此時卻是忍不住了：“阿敏哥哥”
“怎麼，我哪裏說錯了。”阿敏對着皇太極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的。
結果阿巴亥在那邊笑的前仰後合：“哈哈，遺旨？二貝勒，請問在大汗臨終時，身邊伺候的人是誰啊？”
“耶？”阿敏瞬間語塞了。
“我這個在大汗身邊的人都沒聽到的遺旨，不知道二貝勒是如何知道的？”阿巴亥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眼神灼灼的盯着此時已經有些心虛的阿敏，“我倒這裏真的有份大汗遺旨，可惜就是不知道四大貝勒敢不敢遵從。”
“什麼遺旨？”被堵的說不出話的阿敏此時還是硬着脖子在死撐。
“多爾袞繼位，代善輔政。”阿巴亥一字一頓的說着，此時卻已經不再看阿敏也不看遺旨中提到的代善，而是一字一頓的盯着皇太極。多爾袞站在中間，看着阿巴亥和皇太極互相怒視卻對站在中間的自己完全無視，心中卻是百感交集。
“大妃你恐怕是累了。”皇太極卻終究退了一步，眼睛看向了別處。
“哈哈哈。”此時的阿巴亥知道自己已經是窮途末路，卻在那邊獨自狂笑，笑到眼淚都出來了，多爾袞看着心中一陣酸楚，也不管阿巴亥能不能看到這裏，直接撲到了阿巴亥身邊：“額娘，額娘你不要笑了，額娘”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多爾袞的聲音，阿巴亥停住了笑聲。
“好，皇太極，我成全你。”阿巴亥的聲音很低，似乎在屋外的狂風暴雨聲中完全消散了一般，只是下面的四代貝勒顯然都聽到了，身形猛的一頓。阿巴亥完全不看他們，只管盯着皇太極的臉色，“你只要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成全你的野心。”
皇太極頭扭到一邊：“說。”
“阿濟格，多爾袞，多鐸。”阿巴亥一個個念着兒子的名字，眼中柔情似乎要滴出水來，“我死後，他們三個對你就已經構不成威脅了，你要發誓善待他們，不會因爲他們是我的兒子而委屈他們打壓他們。”
“照顧三個弟弟是我們做哥哥的應該做的。”代善搶出一步想給皇太極打哈哈，可惜阿巴亥完全無視了他。
皇太極的右手握了幾次拳，猛的一錘桌子站起來，豎起右手對天起誓：“我皇太極對天發誓，如果以後不善待三個弟弟，我就永生不得超生。”
“用孟古姐姐的名義起誓。”阿巴亥冷笑的看着皇太極。
“你……”皇太極猛的轉過身來怒瞪着阿巴亥。
“如果你肯定會遵守誓言，那你不管發什麼樣的毒誓都不會有任何問題，不是嗎？你害怕什麼呢？”阿巴亥此時卻是悠哉悠哉的坐在那邊端起了桌子上的茶杯，似乎完全不在意眼前這個局面。
皇太極恨恨的轉過身去，用孟古姐姐的名義再次對天起誓，完了以後卻不再看阿巴亥一眼，坐回了位置上，臉色發黑想來是氣的不輕。
阿巴亥似乎整個人被抽光了力氣一般，兩手撐在椅子上，兩眼看着窗外的雷雨愣愣的出神。
阿敏似乎因爲剛纔被阿巴亥的幾次嘲笑掛不住臉了，眼睛瞄見牆上掛着的長弓，卻是突然搶出一步取下弓箭，多爾袞看到他的動作嚇了一跳，再坐在那邊發呆似乎好無所覺的阿巴亥。多爾袞跳出來想去阻止阿敏，結果卻發現自己不知道爲什麼被某種神祕的力量給拉離了阿巴亥的身邊，無論他怎麼努力也無法再向前一步，只能眼睜睜的看到阿敏狂笑着扭曲着臉用弓弦勒死了阿巴亥，而皇太極冷眼的在邊上看着，代善似乎很是悲痛的高呼：“送額娘賓天。”對着阿巴亥就是一拜，被阿敏勒的變了形的阿巴亥卻是勉強的伸出了手，多爾袞只能模糊的聽到她發出的最後一句話……我的多爾袞……
“額娘”多爾袞一聲大吼猛的從牀上坐了起來，因爲動作太大甚至牽扯到了左肩的傷，以至於他“哎喲”一聲的叫了出來。
小玉兒被他的大動作給驚醒，睜開眼卻看到他捂着左肩，胸口在劇烈起伏的穿着粗氣，眼睛卻是直愣愣的盯着牀沿出神。
“怎麼了？左肩傷口疼？”小玉兒有些緊張的做起來想看看他的傷口，徐大夫再三交代是否會有後遺症關鍵就是在養傷階段。
結果坐起來後才發現多爾袞臉色發白滿頭冷汗才發現他的精神狀態似乎有些問題。
“做惡夢了？”小玉兒扶在他背上的溫度似乎終於喚回了多爾袞的神智，他緩緩的轉過頭來，盯着小玉兒半響似乎要極力辨認眼前的人是誰。
“哈斯其其格？”多爾袞的聲音有些顫抖，似乎充滿了害怕，這讓小玉兒真的嚇了一跳，她從來沒有在多爾袞身上看到過恐懼。
“是，是我，怎麼了？”小玉兒小心翼翼的盯着多爾袞的眼睛。
確認了眼前的人是小玉兒後多爾袞似乎整個人鬆了口氣，隨即身子卻是癱軟下來。
小玉兒扶着他讓他靠在自己的膝蓋上，拿過放在牀頭的帕子給他擦着冷汗：“怎麼了？似乎聽到你喊額娘。阿敏的那些話，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多爾袞伸手把小玉兒的手抓住，然後緊緊的按在自己胸口：“不，我覺得我好像就回到了那天晚上一樣，看着阿敏用弓弦勒死了我額娘，我卻無能爲力。”
小玉兒感受着他在劇烈跳動的心臟，反手回握了他的手：“那是因爲你今天聽到阿敏承認他做了這件事，這叫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也許吧。”多爾袞當然不敢否認自己會做這個夢和白天阿敏的話有關，閉起眼睛，而耳朵邊似乎還回蕩着阿敏的淒厲的聲音：“你不知道她就這麼背對着我們坐着，對着窗口似乎在盼望着你和多鐸能趕回來，於是我就用弓弦繞着她的脖子，這麼用力一拉……哈哈哈哈，她到死都在唸叨，我的多爾袞，我的多爾袞……啊哈哈哈”
小玉兒不清楚多爾袞到底做了一個怎麼樣的夢，但是阿敏的話多爾袞卻是慘白着臉複述過給她的，從後世流傳的隻字片語來說，阿巴亥被四大貝勒給逼死甚至是動手殺死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但是小玉兒想不通阿敏爲什麼要把這些話告訴多爾袞，自暴自棄？還是純粹只是想讓多爾袞去和皇太極過不去？可是他的這些話似乎是把更多的仇恨拉到了自己的身上。
“額娘到死都在唸着我……可是我卻不能給她報仇。”多爾袞閉着眼，還在想着那個夢，攥緊的拳頭似乎想隨時衝上去砸到阿敏身上。
小玉兒一點點的掰開了他的手指，和他攤平了手掌十指交握。
“阿敏的話，我覺得不能盡信。”
多爾袞握着小玉兒的手，似乎掌心的一點點溫暖終於讓他有了點安全感。
“他有句話沒錯，背後的人，還是皇太極。就算最後是阿敏動的手，他也不過是皇太極手中的一把刀。我們不能因爲這把刀現在被握刀的人拋棄了，就覺得這把刀和握刀的人沒有關係了，刀上的血歸根結底還是因爲握刀的人纔會沾染上的。”
多爾袞本來也不是那麼容易亂了分寸的人，只是事關阿巴亥，他一時也是昏了頭。
“你說的對，我們不能因爲阿敏的一面之詞就動搖。”
“阿敏跟你說這些的原因到底是什麼呢？似乎對他自己沒有任何好處……”感覺到多爾袞真的靜下心來了，小玉兒才鬆了口氣，把剛纔一直想的疑問說了出來。
“皇太極恐怕不會給我太多機會和阿敏接觸，今天阿敏說的那些話肯定有原因的，只是我們知道的事情太少，所以不明白。”多爾袞坐了起來。看到小玉兒還是一副深思的表情，終於無奈的笑了下。
“好了，別想太多了，這個恐怕一時半會我們想不明白。是我不好，這麼晚了早點休息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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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颱風警報，通知待命加班，不知道能不能趕回來更新T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