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劾人四十分鐘的第一次陳述之後,廖仲愷自己都有些臉紅卻仍舊昂首挺胸走了下來,其實說到最後他彷彿真的認爲自己說的都是正確的一樣。廖仲愷彈劾的第二條貌似是說王茂如私人感情問題糜爛,但實際在暗示甚至直指王茂如置軍隊士兵生命於不顧,妄圖家天下了,可以說是歹毒無比,甚至超過了王茂如等人的預料之外。他們想到了廖仲愷會提到對俄談判未經國會批準,可是沒想到民黨的人會如此無恥地誣陷王茂如。
“秀帥,你”楊度有些急了。
王茂如先是沉着臉,繼而才點了點頭,笑了起來,說:“我自會說明。”
劉恩格走上臺前,喊道:“現在有請國防總長做陳述。”
王茂如整理了一下軍裝,摸了一下自己左胸的幾枚徽章,望着衆人自信一笑,慢慢悠悠地走上前。支持者紛紛爲他的自信而叫好,反對者也咬牙切齒地說怎麼被彈劾還如此囂張,中立者也爲他的氣度所折服。記者們的閃光燈一刻不停地閃爍着,屋子裏的溫度又升高了不少,有人甚至把窗子打開了一條縫透透空氣。
所有人的心裏都非常緊張,王茂如會怎麼做,九尾狐狸王茂如會怎麼做?
臺下的記者們也同樣緊張,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等待王茂如的決定。美國記者史密斯甚至緊張地抓住了邵記者的手,邵記者連忙提醒道:“史密斯先生。史密斯先生,我不是椅子扶手。”
史密斯連忙致歉道:“對不起,我實在太緊張了。”
“沒關係。”邵記者說。
史密斯問道:“這真是歷史罕見的一次彈劾。我想世界歷史也會因此而改變。”
“在美國沒有這樣的彈劾嗎?”
“有是有,但是並不會如此公開。”
“當然,這是因爲一個黨派向另一個黨派的領袖發出的彈劾,爲了讓更多人知道,他們早就宣傳開了,怎麼可能不公開呢。”邵記者分析道。
“你的意思是”
“不管這個彈劾成不成功,民黨的目的達到了。”邵記者冷笑着說。“他們無非就是想把尚武大元帥搞臭,現在他們的目的達到了。”
“你說的很多。”史密斯想了一下便想通了,“可是這樣做對國家好像並無好處吧?”
邵記者道:“有些人把黨派的利益擺放在國家利益之上。毫無疑問,民黨就是如此。現在他們彈劾尚武大元帥,將來他們可以爲了粉飾民黨的功勞,置萬民於不顧。民黨。實在蛀蟲也。”
史密斯提醒道:“邵。你現在是帶着有色的眼鏡,你應該更加中立,因爲你是記者。”
“是的,我是記者,但我更是一個有良心的有良知的中國人。”邵記者說道。
王茂如闊步走上主席臺,睥睨衆人,目光直射所有人後,露出淡淡的微笑。但是這微笑卻讓人更加心驚膽戰,他爲什麼笑?他爲什麼衝着我笑?王茂如只是掃了一眼衆人。每個人似乎都覺得那目光直視自己,甚至將自己心裏的祕密一掃而淨。
王茂如沒有說話,臺下的人漸漸地也不說話了,國會大廳詭異地安靜了起來。大約三分鐘之後,王茂如心中盤算好了一切,既然民黨放棄原來的計劃,自己的計劃也要變上一變,他放下陳述稿,環視四下後朗聲道:“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裏路雲和月。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闕。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他什麼意思?這不是岳飛的《滿江紅.怒髮衝冠》嗎?他怎麼會在這時候背起了這首詞?
“這是什麼意思,我怎麼一句話沒聽懂?”史密斯無奈地說道。
邵記者苦笑道:“這是中國的一首詞,是中國古代一位著名的愛國將軍,同樣也是統領全國軍隊的兵馬大元帥爲收復國土而書寫的一首詞,大概的意思就是在有生之年必定收復國土,重樹帝國榮耀。這個古代愛國將軍因爲功勞太大,遭到皇帝妒忌,被誣陷殺害。”
“他是在比喻自己吧?”史密斯會意地說道,“可惜我聽不懂,中國文化果然博大精深啊。”
邵記者笑道:“是的。”忽然遠遠地看到了《燕京日報》記者費婉婷姍姍來遲,便小聲地說道:“史密斯先生,看看那裏,尚武將軍的情人記者來了。”史密斯也看到了,露出只有男人才懂的會意一笑,繼續聽着王茂如講話。
此時王茂如繼續說道:“我王茂如,字秀盛,生於光緒十三年,現在恬爲中華民國國防總長一職。可能大家瞭解現在的我,卻不瞭解以前的我,我出生在一個普通家庭中,剛出生不久我的父母被騙到歐洲工作。在我還沒有懂事的時候,父母就在事故中沒了,因此我不僅僅成了在歐洲的三等公民,甚至是一個三等流浪兒。索性我沒有像其他流浪兒一樣只是爲了生存而活着,我活着是要把自己遭受的一切屈辱全部還給曾經侮辱我的人。在民國元年的時候,我回來了,憑藉着流浪歐洲我寫了一本算是講述歐洲如何崛起的圖書,恬被彼時北大校長看重成了一個教書匠。其後我做了一個民團團長,靠殺土匪累積戰功,被破格提拔做邊軍旅長,前往極北之地呼倫貝爾戍邊。彼時呼倫貝爾乃東蒙重地,俄人將其視爲後花園,蒙獨分子將其視爲大本營。靠着殺叛賊,我一步一步將呼倫貝爾從俄國人手中搶回來。我搶回來呼倫貝爾,我搶回來中東鐵路,我搶回來蒙古,我搶回來江東六十四屯,我搶回來唐努烏梁海,我搶回來新疆,我搶回類貝加爾湖,我搶回來外東北,我搶回來外西北,我搶回來西藏。我讓世界認識了中國軍人,我讓列強知道,中國軍人血液中流淌的是沸騰的鮮血,是華夏民族千年來的戰鬥因子,我讓所有想要欺辱中國的人知道了中國人除了有志氣,還有戰刀,還會殺人。民國元年,中國國土已然逐漸被瓜分,被分裂,可我可以摸着良心說,我帶着我的兄弟們守住了四百八十萬平方公裏土地,收復了八百二十八萬平方公裏國土,我將中國自康熙年間丟失的國土全部收復!”
衆人不約而同地吸了一口氣,八百二十八萬平方公裏土地,怎麼計算的?這是真的嗎?衆人交頭接耳起來。
王茂如雙手高舉,大聲地喊道:“這是我做的,十二年來,我只能做到此。”隨即他放下雙手,音調也降了下來,“諸位,我給你們算一下吧,收復外蒙兩百萬平方公裏,收復新疆一百六十六萬,收復外東北外西北貝加爾湖兩百七十萬,收復西藏一百二十萬,收復青海七十二萬,總計八百二十八萬平方公裏。現在我國國土總面積爲一千四百三十萬平方公裏。一千四百三十萬平方公裏,這是我和兄弟們的鮮血打回來的,是我和兄弟們費勁腦汁談回來,是靠着某些賣國賊口中的威脅、誘惑、投機、巧取豪奪,兄弟們的血換回來的。我只想問一問某些人,在這裏彈劾我的時候,你可曾爲祖國可曾爲我深愛的祖國做過任何一點貢獻?你奪回一寸土地,還是一條河流,更或者是一塊海域?笑話,沒有!因爲你只會將華夏祖先的土地交給別人,你只會將幾十萬國防軍拋頭顱灑熱血收復的國土賣給別人以換取自己的前程而你的前程,就是像跪在嶽武穆廟前的秦檜一般,永垂不朽!”
“我抗議!我抗議你的人身攻擊!”廖仲愷忍無可忍跳出來喊道。
王茂如聳了聳肩,道:“我自認爲不是一個完美的人,對於我的私生活,的確我有妻妾相伴,我的所有女人都深愛着我。自從《新婚姻法》出臺之後,爲了帶頭遵守法規,即便是愛我的女人,也不能夠再嫁給我。我對她表示愧疚我也對我的兒子表示愧疚。可是我不用對國家表示愧疚,因爲我的一生都獻給了國家。一千四百三十萬平方公裏的祖國山河,只要我在國防總長位置上做一天,任何強盜都別想從我手中拿去一寸土地,一尺河流,一丈海域。中國的天!中國的地!中國的空氣!想要交給他國的人,請從我的屍體上邁過去。”
衆人大氣不敢出,王茂如的話語鏗鏘有力直射人心,而與中國人傳統的含蓄講話方式不同,王茂如這次講話更加西方化,更加公開化,也更加強力。
“今天,我的話只講到此,接下來我也不會反駁了。我想,這裏是國家民族新的起點,還是又一個風波亭,所有議員們心中自然清楚。如果國會認爲我收復八百二十八平方公裏土地是賣國賊,我辭去國防總長一職。”他環視一週,嘴角流露出自信的微笑,所有與之對視者紛紛低下頭去,王茂如大聲地說道:“最後,我與大家說一句陳詞,我王茂如,活就像一個漢子一樣性如烈火敢作敢當,死也要保家衛國轟轟烈烈。辭去國防總長,我便再一次去那邊管,效仿我十年之前在邊關做的一切,男兒當死國志,不以花前月下爲生!”
王茂如說完,徑直走下主席臺,身邊的人誰也不敢與他說話,這一刻彷彿靜住了一般,只有幾個記者的閃光燈響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