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o1.焦慮
“今年冬天你來不來?經紀人沒跟你說嗎?”在電話裏穆雷問左林。【】他們現在都算是耐克公司的簽約選手又都是德魯伊現在兩個人經常打打電話聊聊天什麼的。而穆雷剛纔和經紀人聊了一陣之後立刻興沖沖地向左林通報消息。
原來是耐克、阿迪達斯、彪馬等等幾個運動品牌加上幾個休閒服裝還要搭上幾家網絡和通信運營商和寶馬、奔馳兩個汽車廠商不知道怎麼湊到了一起準備在年底弄出一個規模相當龐大的明星對抗營。估計會有各種比較流行的很多種體育運動被選擇作爲對抗項目。這些廠商怎麼會攪夥到一起的不得而知。但看起來很有些要共同做大體育運動市場但同時要在對抗中顯示自己強勢的意思。要說這種比賽水平是肯定高不到哪裏去的但由於那麼多家一線品牌的級強悍的宣傳營銷團隊合作推廣可想而知造成的影響會非常大。
穆雷現在是耐克公司一系列廣告中當打的明星年輕技術一流場上表現穩定場下性格又有趣讓他成了耐克公司最喜歡的代言人。而左林雖然同樣在耐克簽約球員的行列但這個賽季開始由於一直在前鋒和守門員的角色之間轉換而且場上表現和場外表現都溫文平淡相比之下就沒那麼受青睞了。從上一次在法國拍攝廣告到現在的差不多半年時間裏。除了出席了幾次比較簡單的推廣活動和路演參與拍攝了針對中國地區的兩則廣告和一則宣傳片而已。
但是一想到年底的這次體育和時尚界的盛事左林就成爲了相當重要的人物。據說百事可樂和可口可樂嘉德樂、百威等等集團也有意插一腿到時候很有可能可以組出兩支陣容極爲可怖的足球隊。在這種對抗裏如果有左林把守球門無疑是讓人相當安心的事情。而穆雷還唯恐天下不亂地通過自己的經紀人告訴了耐克公司方面左林的身體基本數據和心理狀態想要參加國際一流田徑大賽恐怕是拿不到好成績但在這種半是娛樂的賽事裏則是足夠了。耐克公司的中國區在這些組織工作上比起歐洲和美國方面落後了一週左右現在左林也只是從桑世麟的嘴裏聽到了點風聲而已。他並不太熱衷。
主要是他最近實在是熱衷不起來。聯賽忽忽就進行到了上半賽季的尾端申豹隊由於本賽季一直在嘗試各種新陣容而新來的兩個外援似乎又不是很可靠雖然憑着大家的出色揮還是聯賽排行第一。但領先第二名大連隊也僅僅只有1分而已。到了週末就是主場對深圳隊的比賽。由於上個賽季左林在最後和深圳隊的比賽裏放翻了對方好幾個隊員讓兩隊結下了很深的樑子。這場比賽雖然左林忙着準備高考但卻沒有不上場的道理。而且這一次五林仍舊作爲門將出場迎接對方的衝擊。
其實最近左林不太想比賽。前面兩場比賽都有些心不在焉但兩場比賽卻有3個進球2個助攻。尤其是上海同城大戰折磨得對方後防線一點脾氣都沒撤回中場拿球的幾次還順帶展示了一下他現在已經有些清晰的戰術想法也讓球迷看到了原來這個強力中鋒長傳也是很準的尤其是力量上的控制極爲巧妙落地之後很少會彈飛起來讓自己的前鋒拿不舒服球。
於是看到左林強悍狀態的李顯傑縱然考慮到左林最近每天做6個小時考卷很影響情緒但還是堅定不移地把他放在了場上。而左林則在考慮着當天的試題定量是不是做的完。當穆雷打電話來問關於年底的活動的時候他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再說吧。經紀人說什麼就是什麼吧反正今年冬天我也沒什麼安排估計會來的。”
穆雷聽出了左林的不爽的態度有些奇怪地問:“怎麼了?心情不好?現在你們那裏有人敢得罪你?”
穆雷這個“豹子”很大程度上和他的職位所代表的動物有着性格上的雷同。他敏銳堅韌講究技巧也注意突然性。尤其是對於人的情緒他判斷得非常清晰。
“唉”左林把電話夾在脖子上提起鉛筆在草稿上繼續演算起數學起來他長嘆了口氣無奈地說:“你知不知道中國有一種叫做高考的很折磨人的活動?我在準備考試呢。題目……真***難啊。”
穆雷嘿嘿一笑說:“是那種考出了好成績就能進好大學的考試?”
左林說:“是啊。”
“我也參加過英國的考試不過……好像是全英國參加考試的人裏倒數前三十名。也就是玩玩而已你真的想讀大學?那不是浪費時間?要不你轉會來英吧你說要順便讀大學估計他們能給你直接塞進劍橋牛津何苦要參加什麼考試?不是說在中國有名的運動員想進大學很容易的嗎?”
左林一怔他原先下決心說要參加高考憑自己的本事考進大學的時候至少有一半是因爲他出身山林一直嚮往着學校那種有着濃厚書卷氣的地方。至於什麼考大學之後找工作啊當白領啊什麼的他從來沒想過。對他這個現在有着大筆財富還有天心蓮等等產品的研和後續收益的傢伙來說大學對於絕大部分人的鮮明的目的性是完全不存在的。有時候他自己也在想何苦呢?爲了去體驗一下氣氛活生生受了那麼長時間的罪。但早先放出去的話現在也不好收回了。要是早些去疏通關係估計早就落實到了某個大學某個繫到時間去報到就是了。當穆雷一下子點破了這一點他就越鬱悶了。
“你不知道這中間的區別……以前我說了要自己考上現在要是臨時退縮了那多沒面子啊。”左林哀嘆道“更麻煩的是比賽完第二天考試就開始了。你讓我怎麼辦啊?”
穆雷笑了笑也沒繼續打擊左林他淡淡地說:“原諒我不等你考試結果了今年夏天我要到南美的雨林去調查些事情你能再想辦法找個幫手嗎?”
左林沉吟了一下說:“‘蠑螈’帕薩雷前一段時間和我聯繫過他說他在東南亞研究的項目告一段落了最近閒着呢我讓他來幫你好不好?”
“炸彈人帕薩雷?”穆雷眼睛一亮。帕薩雷雖然從職位上來說“蠑螈”這個職位比起穆雷的“豹”來說要低了一階但帕薩雷卻是熱帶地區的行動專家。他在東南亞潛心研究溼地和雨林已經有了不下2o年的歷史實力極爲強大。他在東南亞研究的是如何利用自然生成的爆炸性氣體比如甲烷之類的東西也由此有了“炸彈人”的別稱。對於能夠和這樣一個老牌德魯伊搭檔穆雷當然是非常滿意的。
左林知道穆雷要去南美洲調查的是什麼。在他剛剛和德魯伊議會恢復聯繫的時候他就知道最近幾年每年都有一些德魯伊莫名其妙失去了聯絡雖說都是一些比較年輕的能力可能並不特別強但這卻是德魯伊議會的巨大損失。南美洲和非洲都是有着相當大片沒有被人類深入探索的土地的而這些地方可能隱藏着這些消失了的人的線索。由於議會行動處由左林執掌的時間並不長很多德魯伊都沒有能夠和左林建立可靠的聯絡手段他到現在只是和有限的幾個德魯伊交流過這件事情。派出的都是不太引人注目的侍從以各種身份滲透着瞭解一些外圍的情況。而穆雷這次主動想要去南美的雨林地帶進行調查左林自然是鼎力支持要不是說好了這個夏休他要去大峽谷找孫老估計他就自己去了。
穆雷的話讓左林有些焦慮掛上了電話之後他無論多努力都無法讓自己輕易將那些念頭趕出腦海。德魯伊議會行動處在他手裏也算是相當長時間了但由於大家分散在天南海北大部分人都在通信很不方便的地方有些人甚至沒有手機沒有電話號碼只在自己住所附近的郵局有個留存待取的信箱。要將整個行動處整合起來實在是有太多的工作要做。而偏偏現在的局勢又很不樂觀。如果那些失去聯繫的德魯伊只是因爲進入了通信不暢的地方那倒比較方便就怕是有人暗自對議會採取行動。由於德魯伊議會的成員們都在做着一些和環保相關的事情觸怒一些既得利益團體是難免的。左林除了給那些已經聯絡上的德魯伊提供一些資金和情報上的幫助並且爲他們保管各自體系的修煉方法和咒術要訣之外做的事情太少了。“蠑螈”帕薩雷向議會方面申請12oo萬的研究基金和至少兩名對溼地環境有一定瞭解的德魯伊助手協助研究他批準了資金也劃撥到位但助手的問題卻沒辦法很快落實。最適合的那幾個傢伙現在正跟着國家地理和BBc的攝製組在南非做研究性拍攝呢。
還有比賽還要準備考試修煉也不能斷畢竟考試一完他就要去大峽谷找孫老;燕映雪正在一個快成長期她的訓練同樣棘手;結束和所有合同期的蘇蔚欣現在處於失業狀態喫着以前幾個代言合同的老本雖說和他沒什麼關係但幫朋友一把還是需要的;還有燕北齋他的婚禮正在緊鑼密鼓地籌備着雖說不要他多操心但燕北齋在浦東新建的別墅卻需要他來規劃園林……千頭萬緒的事情都集中在了這個短短的夏天了。左林抹着額頭越地頭痛了。
1o2.奇妙的主場
左林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在這一年多裏在球迷們心裏樹立起來的是一個什麼樣的形象。那是一個很奇怪的形象尤其是在球場上。當球迷們還有場邊的攝影記者們看到左林手裏拿着夾着厚厚一疊紙張走到了門將位置輕聲的議論悄然展開而攝影記者們毫不吝嗇地將長焦鏡頭對準了左林手上的東西:鉛筆?……答題卡?草稿紙?還有……考卷?
“這幾天報紙上有人披露出來左林要參加高考正在緊張複習備考。比賽前還有人猜測說可能左林不上場現在看來左林倒是備考和比賽兩不耽誤。以左林的能力大概這種比賽對他來說壓力恐怕還不如手裏的卷子吧。這個賽季上海申豹隊的後防線的穩定程度有着很大的提高在今天這個特殊的情況下希望能夠表現更加好一點讓左林太太平平做完卷子。……”電視屏幕上當鏡頭給到了左林手上的這些讓人出乎意料的東西解說員立刻不失時機地調侃着雖然有些狂妄但以左林現在聯賽裏作爲門將的無失球記錄來看倒也的確有狂妄的資格。
恰如解說員所說如果左林不上場那的確有些申豹隊怕了對方結下了樑子以後會死命衝擊左林有些避戰的意思。但是當左林站在場上他還真的沒怎麼把對方放在眼裏。
其實大家現在都明白以國內聯賽的水平想要逼出左林的最高水準是不可能的。哪怕他現在在比賽裏丟了球多數也是因爲精神不集中而已。多叼的角度多大的力量多出人意料的時機大家都嘗試過了一樣沒有攻破過左林把守的球門。站在門前的左林現在很有些獨孤求敗的味道了或許真的只有在更高水平的聯賽裏接受挑戰纔有可能讓他集中精神打比賽而不是將注意力集中在手裏的書本和考捲上纔有可能讓他身後的球網能夠被黑白相間的精靈激盪起來而不是日復一日地被風吹動着。
從比賽開始左林就沒再怎麼抬過頭悶着頭在那裏答題在答題卡上寫出自己的答案。考卷給他的壓力的確要比比賽大多了。由於不知道哪個好事的記者窮追猛打。居然從教育局考試院那裏得知了左林的准考證號碼、考場等等現在外面可是有無數人等着看戲呢。雖說他有把握考出的成績不會很丟人但哪怕是稍有疏忽也有可能讓自己成爲一個笑話。臨時抱佛腳這種事情既然實踐證明是有效的那多做做也無妨。
其實足協默許甚至縱容左林在場上做其他事情雖然爲聯賽增加了個看點。但的確也有搞平衡的意思。爲了聯賽的觀賞性限制了左林的出場對於申豹隊是極爲不利的既然申豹隊和左林忍耐了下來那給點補償則是理所應當。從去年下半賽季開始足協和聯賽組委會對於左林的一切場上表現視而不見。不要說在場上看書讀報紙做考卷這類還比較文明的行爲哪怕左林從街機房弄臺遊戲機放在球門裏玩大家也都裝作沒看見。幸好左林始終是那麼彬彬有禮從來沒有那麼出格過。
但對於今天的對手深圳隊來說左林這樣明顯不把他們放在眼裏的行爲就讓人非常不耐了。但是讓人鬱悶的則是現在深圳隊的確很少有機會威脅到左林。在上半場12分鐘的時候深圳隊打出了一次極爲精緻的地面配合從右路將一個半高球送到了前鋒魯明億的腳下。球傳得非常舒服但魯明億或許是因爲去年和申豹隊交手的時候被左林弄得有心理障礙了一腳力量十足的射門角度太正直接撞在了左林的懷裏。左林正好考慮一道有些麻煩的題目弄得有些上火惡狠狠地瞪了魯明億一眼將球直接開到了深圳隊的禁區裏。而這腳大腳基本上宣佈了深圳隊上半場進攻的終結。
申豹隊則對深圳隊展開了一輪高過一輪的攻勢看的球迷們酣暢不已。但或許是吵到了左林的思路球場裏的噪音讓他連着幾道惱人的題目都演算不出來了。忽然球場內的大電視屏幕給到了此刻表情有些無奈的左林。他知道球迷們很興奮自己在場上做題目也實在是很……另類。但既然帶着考捲上來總不能放着看吧趁着大屏幕給了自己鏡頭五林敲了敲手裏夾着稿紙的戰術板向全場球迷做了一個壓低聲音的手勢隨後他極爲謙卑地向着球場四周鞠了一圈躬又埋頭做他的題目去了。只要聲音不要太吵他有足夠的抗干擾能力將考卷做下去。
從來沒有一個球場生過這樣的事情雖然看臺上出了嗡嗡的議論聲但大家都不由自主地壓低了各自的歡呼聲。聲嘶力竭地爲自己支持的球隊加油助威是一種支持大家忍着聲音竊笑着看自己支持的隊伍將對方壓在半場裏動彈不得同樣是一種支持。當壓着深圳隊痛扁了2o分鐘之後申豹隊已經獲得了兩個進球除了進球的時候大家不由自主地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之外球場居然顯得有那麼一點寂靜。至於左林更是逍遙地坐在了草地上背靠着球門柱在那裏專心致志地寫着演算步驟。
到了下半場李顯傑看到左林明顯沒精神在比賽裏對着一道大題目愁眉苦臉索性換上了替補門將讓左林回更衣室去專心做題目去了。這個奇異的主場才總算毫無顧忌地開始爲了球員們的表現歡呼喝彩。
最後的比分定格在了4:1。替補左林上場的門將名叫李擎是左林以大運動量針對訓練逼出來的高水平雖然在申豹隊因爲左林在而只能屈居替補但能力上已經接近了國內一流門將的水準。但這個同樣不到2o歲的小門將守門的技巧和身體反應上比起左林來有些差距對比賽的心不在焉可是學了十足十。當下半場進行到1o分鐘申豹隊以3:o領先的時候他就開始哈欠連天結果終於在22分鐘的時候被灌進了一個。不過充其量這也只能算是一個很有趣的插曲絲毫無損於申豹隊酣暢淋漓的勝利和球迷們的興致。
相對於比分媒體似乎對於左林在場上做考卷這種行爲更爲關注一些。尤其是第二天就是高考當早報擺上了書報亭本地報紙開始“預祝左林在高考中取得好成績”而異地媒體又開始掀起關於左林是不是有職業體育精神的討論的時候左林已經坐在了考場裏抓耳撓腮地應付着永遠覺得太難永遠沒有十足把握的卷子。
就在考試完成聯賽上半程結束一週多一些足協公佈了國家隊名單的時候愛德華這才現左林又不見了。雖說只是常規的飛行集訓還有兩場水平很一般的訓練比賽加上4場內部訓練賽但左林的消失還是讓愛德華有些頭痛。他聽說過左林去年夏天休息的時候就曾經消失過俱樂部不知道他去了哪裏他身邊那些知道他去了哪裏的人又堅決不會說。雖說左林肯定帶着手機之類的通信器材但肯定不是用來奉召參加集訓的。偏偏愛德華還一點辦法沒有誰知道你宣佈的國家隊名單裏有誰?不提前通知左林就默認了沒自己的事情。
左林是的確對所謂的國家隊訓練沒興趣加上今年夏天事情特別多也懶得花時間和愛德華以及足協方面的人解釋。裝作不知道然後媒體和足協愛怎麼說怎麼說反正職業足球這個領域他也的確沒太大興趣開除出國家隊最好要是輔以下半賽季連着禁賽個1o場8場那就太完美了。稍稍化妝了一下左林就用着一個假身份來到了雲南稍作準備之後就揹着行囊來到了西興拉山口。他將從這裏進入雅魯藏布江大峽谷開始尋找孫棣桂他的老師可能是現在活在世上的最強大的植物系德魯伊衆所敬仰並身負無數傳奇的“祕醫”。
但是站在山頂朝大峽谷裏眺望左林不禁有些忐忑。雖然對於大峽谷內險惡的環境有些心理準備但只屬於自然的雄渾豐沛的力量還是讓他有些折服。雅魯藏布江大峽谷蘊藏着豐富的水能對於這樣的說明左林做好了充分的應付雨林環境應付需要泅水與溯溪的環境的準備但是他看到的景象告訴他這些簡單的準備是如何蒼白無力。他的水性在這裏是完全沒有作用的。
孫棣桂告訴左林讓左林來找自己的預定地點並不特別大按照旅行者們和測繪者們的說法也就是藏布巴東瀑布羣的區域。孫棣桂的確存着好好檢驗一下左林的能力的念頭他刻意隱瞞了一點還沒有普通人進入過豐水期的這裏。到處可以看到落差幾十米寬度上百米的瀑布到處是嶙岣的崖壁和湍急的河流。整個區域裏乍一看幾乎沒有任何一個地方是可以以普通的方式渡江或者涉水而過的。一旦進入了這個區域除了隆隆的水聲幾乎聽不到別的聲音。這的確不是人力可以克服的環境那麼作爲自然之子的德魯伊能夠嗎?德魯伊從來不把自己放在自然的對立面上從來不讓自己站在自然的徵服者的高度而是想方設法融入其中。敬畏於自然界沛然莫御的能量左林在一個懸崖邊上紮下了帳篷開始他進入這裏的第一次冥思。
1o3.水
這個世界上縱然容納了那麼多人口卻還有那麼多人跡罕至的地方。可可西裏是一種那裏苛刻的自然環境無法養活太多的生物而大峽谷這裏卻又是另外一種。當激流展示着自然暴虐的一面的時候至少現在人類是無法撓動這條水龍的哪怕一根鬍鬚的。
從西興拉山口俯瞰整個大峽谷恰能看到神奇而壯麗的一幕。雅魯藏布江在此北折2oo餘米寬的江面驟然緊縮到1oo多米咆哮的江水翻着白色的浪花奔入多吉帕姆峽谷。然而江中一道3o餘米高的巨巖擋住了江水的去路。每秒幾千噸的江水奔湧而至象一匹狂的野馬嘶鳴着從巨巖壘砌的階坎上飛身躍下砸在巖壁下方騰起一團團濃濃的白霧。
順着江水下行江水不斷撞上一道又一道巖壁逼得這條暴虐的巨龍左突右閃從一道道山崖之間的狹縫裏奪路而行。
江水與巖壁之間的爭鬥並不是一邊倒。順着江水走上幾公裏就看到好幾處崩塌的巖壁除了一些比較穩定形成的階坎被以往冒着生命危險來這裏進行測繪的地質考察隊命名的大型瀑布還有無數每年隨着水量不同水流來的緩急不同而隨機形成的瀑布。有時候甚至出現更爲壯麗的精緻:水流直接衝上巖壁劃出一條弧線飛渡落在距離巖壁不少距離的地方砸出一個個觸目驚心的巨大凹陷。激起的水霧像是劇烈爆破形成的煙雲騰起幾百米高。水霧經常會阻擋視線。只能聽到隆隆的水聲而無法看到瀑布的真容直到走得很近了才能看到噴湧的激流。
這是適合找人適合住下來的地方嗎?左林現在很有些懷疑當初孫老出現在燕映雪和金曉華身邊是有意爲之他躲在這種地方很難想象一個普通的尋人組能夠在短短的幾天時間裏就把他逼出來。在幾十平方公裏的險惡環境下找人難度不下於大海撈針。而這裏絕大部分的精密儀器什麼的還都沒辦法用。行走在深山老林裏頭頂上的雨水和瀑布羣激起的水霧的濺落讓整個地區溼潤得可怕。連左林也只能從濺落到嘴裏的水滴的味道來判斷是不是下雨了。那些電子器材只要拿出保管箱在這種環境裏很快就完蛋了。左林身邊帶的所有器材裏似乎只有全機械的越野手錶和同樣是全機械的相機工作正常。沿着大約2o公里長的這段河道走了兩遍。左林毫不吝嗇地用去了大約2o卷膠捲留下了藏布巴東瀑布羣核心地區豐水期的第一手資料。等這次找到孫老離開了這裏之後將這些照片配上遊記給諸如《國家地理》《中國國家地理》或者《私家地理》這種雜誌大概能抵償報銷了的gps定位儀便攜式無線電臺和本來準備用來記錄一些文本的筆記本電腦吧。也就是在此刻左林終於理解了爲什麼德魯伊議會里那麼多人供職於國家地理學會或者BBy頻道這樣的機構。德魯伊能夠深入一般人去不了的地方。拿到的照片和影像可都是很有震撼力的。雖然不能指望靠這個財但至少能夠靠這個掙回旅費還能有些小賺。
在原始森林裏行走自然之力固然是非常充沛但這種環境裏找人則難比登天。這裏溼潤得和整天泡在水裏沒什麼區別。幸好左林來的時候稍有準備從裏到外一身衣服都是防水透氣的戶外運動專業面料雖然頭上都是水但卻不會滲透到衣服裏乾燥的身體和鞋子讓五林節省了很多體力。但其他問題又來了在這種環境裏很難生火煮東西。連着兩三天左林都喫的是壓縮餅乾能量棒巧克力和牛肉條。營養搭配是沒問題但沒有熱食畢竟是很難受的。
相比起食物更讓人難受的則是尋找孫老幾乎沒什麼大的進展。高漲的水位連綿不斷的雨水和瀑布激起的水霧將一切可能是由人造成的痕跡沖刷得一乾二淨。左林不得已只能用自然之力作爲搜索的工具。但是這片原始森林由於一直沒什麼人來打擾生活着好幾只強大的生物讓左林不敢全力張開自然之力的搜索幕。要是自己身上的能量波動引起了這些不知道在這片茂密的河谷裏生活了多少年的生物估計打上一架是難免的。雖說左林有信心打贏但那多麻煩啊。而且張開自然之力的搜索幕是相當耗費精力的事情再要時不時打上一架那就更辛苦了。
在整個地區轉了差不多一週左林對這片土地總算是有了一個相當的瞭解。仔細想了一下之後他沿着雅魯藏布江走了一段路來到了一個小山村。這裏江面又開闊了起來水流也和緩了許多。水面或許有些太開闊了無數水流錯綜交織幾乎找不到主流整個河谷擴展到好幾公裏寬。左林毫不懷疑到了冬季的枯水期這寬闊的江面會比現在低上很多這些動輒寬達幾百米的江流會縮減成細小得多的水流其中的一些或許根本不會存在於枯水期。樹立在江心的巖石上的痕跡足以證明這一點。親眼看過藏布巴東瀑布羣的湍流到了這種和緩的江水裏左林對於泅渡甚至潛水到河底看看是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而靠着一個塑料袋當作防水隔層左林在水下拍攝了好幾張很不錯的照片。或許是在激流中逐漸演化江裏的魚的肉質鮮活有力比起在城市裏喫的魚塘裏養的魚或者是所謂的海鮮河鮮美味得多。
村子裏的藏民們對於左林這個孤身一人沿着雅魯藏布江來到鎮上的傢伙很有些尊敬。當他們看到左林好像沒什麼事地跳進江裏潛水拍照還從水裏輕鬆地抓了幾條魚上來坐在河邊的巖石上烤着魚晾着衣服的時候這種尊敬就越強烈了。夏季豐水期的瀑布羣地區是這些人絕對不敢涉足的而現在左林不但順着江流一路跑了下來而且看起來毫無損在藏民們看來左林一定是得到了某種庇佑。藏民們都是虔誠的佛教徒但佛教的信仰和本地的傳說相結合再加上這裏距離巫文化區不算遠。這種多種元素結合起來的信仰。對神明、對自然與對有着強大力量的人的崇信讓小鎮呈現着一種獨特的風貌。那些成*人們遠遠看着左林揣測着這個傢伙到底如何來到這裏到底來做什麼敬畏與警戒的心情讓他們不敢靠近。即使左林看上去溫文平和絕對不是壞人的樣子。
但村子裏那些孩子們或許是出於好奇心或許是被食物的香氣吸引聚在了左林身邊。
魚肉本身太有特點了颳去魚鱗擦了薄薄一層鹽放在火上一烤香氣就不自制地飄得到處都是。看到那些孩子們好奇地聚在身邊眼饞地看着火上串着樹枝的魚。左林呵呵笑着用小刀將魚肉一片一片切下來放在孩子們的手裏。那些孩子們也不怕燙呼哧呼哧地一邊大口呼吸用溼冷的空氣來抵擋舌頭上的灼熱一邊急切地將鮮美的魚肉送下嘴裏。
村子太小了孩子也不多也就那麼幾個。這種淳樸寧靜的氣味讓左林想起了以往在小山村的生活。面對着滔滔江面彷彿整個人都會寧靜下來似的。左林甚至在想着以後是不是在這裏造個小房子每年來住上一陣這裏可不用擔心又要過了多久要造什麼大壩之類的破事。想要徵服能夠將巨大的巖壁擰成碎石的瀑布羣恐怕幾十年裏都不會有這樣的技術吧。
左林想要找人問問情況。比如是不是看到過孫老。想必孫老就算躲在瀑布羣裏也得不時出來補給些糧食用品什麼的。雖說德魯伊是卓的獵手但比如調味品之類尤其是鹽還是需要通過交換來得到的。或者那瀑布羣一帶有沒有什麼傳說或者神話故事孫老可是很喜歡這類有些東西在一般人去不了的地方尋找人文遺蹟或許偶爾還能現一些前輩高人修煉的地方一直都是孫老的愛好之一。但讓左林有些困擾的是那些孩子們不會說普通話在村子裏走了一圈似乎成年人裏也沒誰會說普通話……或者說即使有那麼一個自告奮勇站出來和他交流的大家說的普通話似乎也不是一種語言。
“遠方來的客人感謝您慷慨地招待這些孩子們。”在江邊和那些孩子們玩鬧了一陣順便填飽了肚子的時候一個高大壯實的中年男子走到了左林身邊右手撫着胸口微微彎腰致禮後說。中年男子穿着白色短袖襯衫和磨白了的牛仔褲腳上是一雙軍靴手腕上帶着8o代生產的極爲堅固的機械手錶。黝黑中透出健康的紅潤的皮膚和抹不去的淡淡的本地口音是唯一顯示這個中年男子同樣是個藏民的特徵。
“你好”五林開心地跳了起來學着來人的樣子撫胸鞠躬禮貌地說:“終於有人能說上話了。”
中年男人名叫桑吉是這個小山村裏少數幾個高中生之一。他一直在村子和最近的那個鎮上來回跑爲村子帶來生活必需品也幫助將村子裏的出產帶出去銷售掉。時間一長他逐漸成爲了村子和外界溝通的代表。
“請問您是來村子裏做什麼的?”桑吉問他的語氣是謙卑恭敬的好像唯恐自己的這個直接的問題會惹惱了左林。
“我從前面西興拉山口一路順着雅魯藏布江跑過來拍一些照片做一些調查而已。順便來這裏補給一下食物”左林微笑着說。
雖說大家都注意到左林是從上遊一路走過來但左林親口說出的行程還是讓桑吉大喫一驚。作爲本地土著對附近的環境他是極爲熟悉的他很明白這所謂的從西興拉山口到村子的這幾十公裏路到底意味着什麼。“您是一個人嗎?來這裏考察的隊伍不是都是要至少好幾個人帶着很多設備嗎?”
“我就是一個人啊。再說了我也不是來測繪的由着性子隨便看看走走拍些照片而已。”
桑吉沉默了一會左林的態度是真誠質樸的絕不是在胡說。而一個人穿越豐水期的包括藏布巴東瀑布羣在內的湍流地帶幾乎是不可想象的。他想了一下之後說:“您方便隨我一起去見一下村長嗎?我想村長一定想和你談談。”
“好的請您帶路。”左林禮貌地說。
看到村長的一剎那左林有些驚訝。那是在一個縈繞着淡淡的香味的靜室一側的矮櫃上放着各種各樣的書卷。有古老的羊皮牛皮卷軸也同樣有似乎是新出版的貼塑油膜封面的書除了經文還有各種各樣的書比如地圖冊比如法律法規等等。牆上繪製着佛像爲了抵抗這個地區溼潤的環境在畫像上還抹着一層薄薄的香油雖然讓以顏色鮮亮而著稱的藏地佛像顯得稍微有些暗淡但這可能是最好的方法了。不然這些礦物顏料可抵不住水氣連綿不絕的侵襲。村長是個高高瘦瘦的老人看起來平平無奇但身體裏卻凝聚着相當不俗的力量來源於信仰的力量。這份力量距離能夠稱爲修煉者能夠施展一些基本的法術也就只有一線之隔。
“村長您好。”左林恭恭敬教地行禮。
“桑吉說您是從西興拉山口一路走來這裏的一個人。您被水神所寵愛能給我這個老人講講一路上的見聞嗎?那是我們去不了的地方那是水神的宅邸。”村長的眼神熾熱。他們這些村子裏的人還有附近一些村子的人對於那片神祕的土地一直都是懷着虔誠敬畏的心情。他們引水灌溉土地捕魚從河谷兩側的林子裏獲得狩獵品他們自認爲是片水域賜予他們這一切。他們雖然祖祖輩輩都沒有膽量太過於深入那奔騰咆哮的河川但那終年不覺的滾雷般的水流激盪的聲音讓他們相信那裏就是水神的宅邸。
1o4.從水面到地面
要形容這樣壯麗的景象描述那樣強大的威勢的時候語言是蒼白無力的。堆砌數據嗎?那些數以千噸計的流量並不能讓人有任何感覺。用平實的語言描述?那又怎麼能描摹盡那滾滾湍流的壯美?何況在村長領會左林的描述之前還要經過桑吉的“翻譯”。好在左林拍了很多照片而附近鎮上的照相館裏又恰巧有一個以前幹過旅遊攝影行當對沖洗反轉片很有心得的暗房技師。桑吉幫着跑腿第二天就把衝出來的照片拿了回來而底片則在鎮上按照左林的要求快遞到上海。
村長看着那些照片嘖嘖稱奇。那一道道白練般的水流足以證明自然的鬼斧神工。
而左林則在逗留在村子裏的這幾天裏和村長還有村子裏那些可以湊合着溝通的人們聊天。在這個結合了多種信仰文化形成獨特地方特色的地方的確有一些很有趣的事情。
“村長你是說在瀑布區有個神龕?以前每年都有人去祭拜水神?”當聽到這一段傳聞五林皺着眉頭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
“是的。不過那個神龕到底在什麼地方就不太清楚了。畢竟我沒去過但從村子裏流傳下來的說法的確是有那麼一回事的。”村長呵呵笑着說。
“可是……那裏怎麼能有這類結構留下來呢?水流實在是太強勁了什麼東西也都衝跑了啊。”左林兀自有些不相信。
村長得意地笑着說:“在山裏鑿出來的神龕就不會。直接挖進山裏石頭裏整個鑿出來。到了秋天入口就露出來了夏天的時候這入口就在水的下面。應該是這樣吧。以前有一位大師死在這裏附近幾個村子的人合起來爲這位大師修過存放舍利子的墓室就是這樣的。那個地方距離這裏不遠。村子裏的人經常去。”
村長的話讓左林有些豁然開朗。維持水壓氣壓的平衡。這樣的結構可以讓外面的水位高過裏面幾十米。但同樣是有前提的那就是挖出這種空間的山體不能有嚴重的滲水或者是能夠用人爲的技術手段來抑制滲水的。一旦挖出來的房間裏滲水壓力平衡被打破立刻就被淹沒了。
這給了左林一個重新考慮問題的方法。來來回回在孫老指出的區域裏跑了幾遍如果不是他故意躲着自己那就是自己沒有現線索。線索在水面以下這是最合理的解釋了。豐水期的河谷水位可要比冬季枯水期高了不是一星半點。
左林開始後悔。爲什麼出前沒對這裏的環境做更好的瞭解爲什麼沒在自己保管着的那些“屬下”們的典藉或者心得筆記裏翻出些適合在水域活動的法術或者索性練一個水棲形態的變形術。掌握一種法術或者變形術雖然不容易但也沒有難到讓五林望而卻步的程度。一切都只能怪左林對於自己已經掌握的法術和能力太過於自信了。
斟酌了一下左林取出孫老的照片給村長看問道:“村長您看到過這個人嗎?”
村長眯起眼睛仔細看了看照片說:“這不是孫老師嗎?前幾個月村裏有人得病就是孫老師治好的。上十月底他還來過村子問桑吉買了些東西吧等桑吉回來了你問他。孫老師是你的朋友?”
桑吉今天又去鎮上了。似乎是鎮上有人找他幫忙什麼的。而左林和村長之間的交流雖然因爲大家的普通話似乎不是一種語言而有些磕磕碰碰但也算是對付了下來只要大家都不要用太複雜的句子太冷僻的詞彙就是了。
“孫老師是我的師父我來這裏就是爲了找他來的。”左林說。
村長似乎有些困惑說:“孫老師還在這裏附近?不會啊?附近幾個村子我們都常來往。沒有聽說孫老師還在啊。我們都以爲孫老師是附近哪個鎮上或者是城裏的他一般每個月也就來那麼一次兩次而已。你的意思是……孫老師他住在瀑布區?”當村長聯想到左林的行程明白了左林所說的是什麼意思臉上滿是駭然的神色臉色都有些白了。“那裏怎麼能住下人?”
左林聳了聳肩說:“這個……我現在也說不上來這不是還沒找到人嘛。”
村長的淡定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坐立不安。“孫老師……他不是一般人吧。
左林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他認真地說:“孫老師是個好醫生他來這裏大概是爲了採藥製藥吧。河谷裏好多植物外面都長不出來。”
左林的語氣和所說的話像是讓村長意識到了什麼他立刻撇開了話題順着左林所說的講了一些關於孫老在附近的幾個村子給人看病的事情。孫老雖然每個月只出現那麼一兩天但即使如此也還是有了一些小名氣。而從村長所說的話裏左林也現孫老隱居在河谷深處不是幾個月而已而是至少有一年多了。孫老會不定時地出現在村子上偶爾還會出現在附近的幾個鎮上除了買一些生活必需品外也買不少報紙雜誌。曾經有外地來人想要找孫老着病但卻一直沒碰上主要還是因爲孫老並不固定出現在什麼地方也不固定在每個月的幾號幾號出現。能夠遇上他大概只能歸結於偶然。
正說得熱烈的時候桑吉回來了。從附近鎮上到村子裏沒有公路桑吉一直都是騎着自行車來回以前可從來沒有那麼快過能夠去鎮上辦完事情下午不到2點就回到村子裏。
“大吉普車就是好使在那種破路上還是能開那麼快一會就開到了。就是那開車的傢伙實在是……我都怕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直接撞進山溝裏去了”桑吉說得驚險但臉上卻是很得意的。對於這裏淳樸的村民來說能夠乘坐那種威勢十足的大型越野吉普都是很難得的經歷。
“鎮上有人來村於裏了?”村長問。
“不是鎮上的。是政府的人好像是什麼部門有任務。”桑吉說。
“又是什麼考察隊的?”村長揣測着問。
桑吉搖了搖頭:“好像也是想去瀑布區的。哪裏有考察隊那麼不怕死的。我提起村子裏有人從上遊一個人走下來他們很高興。就直接和我一起來了。說他們有急事正好缺少個嚮導。桑吉看向左林問道:“兄弟能不能去和政府那幾個人聊聊介紹了你們認識後面的我就不管了。”
在藏區無論是政府部門考察隊還是旅行者。每到一地都有請當地人當嚮導和挑夫等等的習慣。多數都是兩方自己交涉價錢和條件還有路程之類的內容。多次給考察隊當過嚮導的桑吉深諳此道。讓他自己送那幫政府部門的人向大江上溯進入瀑布區枯水期的話那是個很不錯的差事但現在這個季節那就是玩命了。在桑吉看來左林雖然態度平和一點也沒以前見過的一些大城市來的人那樣盛氣凌人或者對於生活的方方面面非常挑剔反而是很快就融入了周圍的環境甚至模仿着當地古怪的普通話口音在和大家交談但左林流露出來的那種堅定執拗的性子卻是再明顯不過。讓左林自己去和那些政府方面的來人交涉無論事情是不是成也不管到最後兩邊達成了什麼條件自己至少是都不得罪。
左林眉頭皺了起來他在村子裏小憩只是因爲一時找不到尋找孫老的辦法沒有什麼有用的線索而現在有了線索的時候橫出這麼一檔子事情可不是他希望的。但是即使不同意當嚮導他也要當着那些傢伙的面說清楚免得給這個小村子帶來什麼麻煩。政府來的人嘛以左林對政府官員的瞭解評價是相當複雜的。
停在村子中間的就是那輛能夠在通向鎮上的最多跑跑牛車馬車的山間土路上奔馳如飛的“大吉普”一輛o3年款的東風鐵甲軍用版。雖說看起來有些像悍馬但在可可西裏乘坐過甚至開過這種車子的左林知道這車子用料比起悍馬尤其是後來爲了壓低成本東縮西減的美**用版悍馬性能好不少。但是問題是這車子根本不對外售連部隊裏也是從比較受到重視的核心部隊和核心部門的外勤行動部門優先配備起。左林本來想要弄一輛這個車子換下自己那輛寶馬些5最後都覺得通路子走關係實在很麻煩而放棄了。
來的所謂的“政府的人”到底是誰?看樣子似乎不是很好糊弄的樣子。
“左林?”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你怎麼在這裏?”
郭小凌?左林轉過身眉頭糾結成了一團這下子看來是甩不掉這幾個傢伙了。“郭小凌?你來這裏做什麼?桑吉說的政府的人就是你們……?”
特種事務局……看來他們來這裏的目的很不一般啊。
1o5.嚮導
“你怎麼能那麼悠哉跑到這裏來玩了’想不想知道外面對你又缺席國家隊集訓吵得多兇?”桑吉走開之後郭小凌就和左林開起了玩笑幾次合作之後他們也算是老朋友了。
“又怎麼了?”左林一副不在乎的樣子。
郭小凌似乎料到左林這樣淡然無謂的態度呵呵笑着說:“國家隊集中以後就你沒到這才知道你和去年這時候一樣又玩失蹤。可你已經是國家隊主力球員等着布名單然後響應召集訓練好像很正常吧?主教練那個英國佬倒是沒說什麼足協開始嚷嚷着說你無組織無紀律要處分你呢。”
“有這種事後瞎嚷嚷的功夫他們早幹什麼去了?鹿老頭集訓的時候來過訓練營說我訓練態度不端正還說國家隊缺了誰都行讓我用訓練表現爭取位置的時候我就懶得理他。聯賽沒完大家都在的時候給每個隊員打個電話打個招呼費多大事?又不是硬憋着這一個星期來決定名單的。他們自找的。我那麼多事情哪裏有那個閒工夫陪他們到海埂去泡上一個月?”左林滿不在乎地說“處分?太歡迎了。禁賽個一年半載的那就太好了。至少有時間把手頭的事情都做完。”
郭小凌不滿地說:“什麼呀小小年紀裝什麼日理萬機的樣子。”
“你們特種事務局開始給你們配天心蓮外傷藥膏了吧也就你們要的批量不大5月份把你們那張訂單做完了。可還有軍方那張1o萬罐的大訂單呢。現在種植流程是明白了可第二期種植基地還在建設那不都是事情?軍方還讓我開用於戰場注射用的高壓注射包裝的水溶性救傷試劑我現在還不知道怎麼分離天心蓮裏的有效活性成分呢。”面對着郭小凌這個對他的情況知情不少的人五林也就直白地倒起了苦水。忽然左林想起了還有問題呢隨即問道:“別打岔忘了問你了。你們特種事務局來這裏做什麼?”
看了看左右無人。雖然那些村民們對於大吉普比較好奇但都站在一段距離之外郭小凌說:“兩週前在林芝地區一夥劫匪想出手一批燙手的貨色的時候中了警方的圈套。他們手裏是一批苯教法器從一個小廟裏弄出來的。其實失竊第二天開始局裏就開始跟這個案子聽到消息以後就派了一個小組過去。但我們的人還沒趕到那幫劫匪就和當地警察動手了。當地警方的警力和裝備都比較那個沒攔住對方打死了5個打傷2個但還是有兩個人跑了。其中一個前天被我們的人在成都逮到了但最後那個傢伙比較麻煩。我們的第三組分成兩隊追兩個人但追這個傢伙的2個人已經好幾天沒辦法聯絡上了。最後一次和局裏聯絡的位置就在這裏附近。失去聯繫48小時以後我們這組人就從北京出來這裏在周圍問了幾天覺得很有可能是跟着那逃犯跑進了河谷地區。”
看着郭小凌左林問:“他們水平怎麼樣帶沒帶夠食物?”
左林的表情不是擔憂卻像是以爲那幾個人已經成了死人。“怎麼了?”郭小凌有些不快。
“如果已經進去了幾天那至少前幾天我沒現那裏有什麼人。我是從西興拉山口翻過來順流到前面山口然後又逆行回去走了幾遍纔來這個村子落腳的。而且明說了吧。我就是來找人的走得很仔細基本沒錯過河谷核心區域的什麼地方。”
郭小凌喫驚地問:“你來找誰?”
“我的老師孫棣桂。”
郭小凌沉默了。左林是個說話很實在的人既然他那麼有把握地說那看來的確不在那裏。“可你說你的老師在那裏你不是也沒現嗎?”有些不甘心的郭小凌反問。
“孫老師在那裏呆了一年多了對那裏的環境恐怕比這裏附近的本地人都熟悉。”左林想了一下之後說:“如果你們想去瀑布區看看那準備一下明天一早就出。不過到了地方之後我建議你們擴大一些搜索範圍到瀑布區的周圍看看。而我可能要把注意力放在水線以下。”
郭小凌聽左林轉述了關於水線以下的神龕入口的事情之後點了點頭。失蹤的那兩位特工要說修行的水準大概略比她低一點。這也是爲什麼現在她已經是特事局外勤第七小組的組長而那兩位還是組員的原因之一。按照左林的說法瀑布區是極爲兇險的一定要步步爲營尤其是瀑布區還有靈獸存在一旦驚擾了這些傢伙打起架來那種地方一個錯手失足被捲入激流幾乎沒有倖免的可能。
可是看着郭小凌他們一組四人帶來的那些他們自以爲合適的裝備看着左林那驚歎調侃的眼神郭小凌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充氣皮筏……不行流太快而且巖壁都很鋒利這個材料頂不住沒有半硬式的筏子嗎?……沒防水面料的緊身內衣?……無線電就不用帶了那裏的水汽將信號都隔斷了……”
當左林指出了他們一系列裝備準備上的不足之後他們才恍然原來他們受過的野外生存訓練什麼的居然有那麼多缺點這些照本宣科準備齊全的器材居然沒多少能用的。“你覺得需要些什麼?單子幫忙開出來我叫人送來。”
特種事務局在任務方面受到的優先關照的確不同凡響當天深夜就有一輛軍車將他們需要的半硬式衝鋒舟和防水隔層甚至水下呼吸器一起送來了。這些東西在藏區可算是很不好弄的東西。
由左林領路他們溯江而上變得簡單了很多。由於知道他們特種事務局的身份不被他們看似很象考察隊的裝束矇蔽左林帶着他們扛着器材直接翻過一道山樑而不是從水面上走。還沒到中午就已經能看見瀑布聽見滾滾如雷鳴一般的巨響了。
大家都明白鵝卵石是怎麼被水那麼一點一點磨出來的而看到一路上那麼多尖角嶙峋明顯是被水流生生砸斷的巨石給人的則是另一種感覺。對於這幾個一直在中原地區看看壺口瀑布都覺得威勢驚人的傢伙來說驟然看到那麼多蘊含着巨大能量的瀑布看到這滾滾水龍並不老老實實順着地勢流淌而像是從一塊巖壁跳到另一塊上然後又是另一塊這內心的震撼可想而知。他們也知道左林所說的這裏的艱險絕不是在誇大其辭。
“你要在這裏泅水?”一起站在高處對照這藏在防水地圖袋裏的衛星測繪的地圖左林將當時測繪的情況和現在的地勢不符的地方一個個標記了出來。看着一臉認真地作着這項恐怕只有今年纔有意義的工作的左林郭小凌有些擔憂。
“放心吧。畢竟我比你們的修爲高一些這裏雖然有些麻煩但也不至於有生命危險。反正只要找到老師只要還剩一口氣很快也就能好了。”左林很無所謂地說。
“我們把呼吸器留給你吧”郭小凌說。
“不不用你們說不定用的上我有其他的辦法在水下呼吸。”左林明白郭小凌的好意說:“我帶着和你們一樣的低頻告警器了有什麼問題呼叫你們就是了你們也一樣要是有什麼問題隨時告警。”
低頻告警器是沒辦法使用無線電的變通的辦法雖然不能對話但卻可以用穿透力極強的低頻無線電信號送簡單的編碼。這樣一來郭小凌那一組4個經過專業的軍事訓練的人一下子就有了高得多的自由度而左林雖然不會摩斯電碼至少sos的告警信號還是記得住的。
指點着郭小凌一行朝着另一個方向走開五林在巖壁上找了條縫隙將揹包塞了進去只拿了些隨身可能用到的東西比如一卷防水繃帶一罐藥膏和一把鋒利的戰術匕。將告警器別在腰上。然後他就將一瓶前幾天配製好的氣味不太好聞的藥水仰着脖子灌了下去。
他的確有其他的在水下呼吸的方法並不是變形術也不是更爲高深高深得讓人難以理解的結界類咒術而是迴歸他最本能的能力:植物。這植物也不是《哈利波特》裏喫下去會長出腮和腳蹼的那種什麼什麼草而是好幾種草藥汁液的混合物。這種混合物能夠浸潤整個肺部和氣管在人的體液的摻雜下變成一種凝膠狀的東西。也由此這種混合物被稱爲雲膠。
由於這種凝膠富含氧氣成分堵住了氣管和肺不讓外面的水進入之後就源源不斷地向人體內提供氧氣。由於不知道需要潛水多久左林並沒有一次用光而且德魯伊對於身體的強大調節能力讓他能夠在水下也以耗氧最少的方式活動他辛苦配製出來的藥劑大概足夠他連續在水下活動12個小時左右。應該足夠了吧。
感覺到雲膠開始生效左林蹦跳着跳進了河谷深處然後一頭扎進了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