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憶!”唐立峯的驚愕叫聲突然傳出,讓得那突然出現在黑暗中的女人渾身一顫。
那女人聞聲,轉身就要離開,卻被快速衝上前去的唐立峯拽住了胳膊。
“放開!”
女人大叫的同時,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唐立峯沒有躲開,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有想過要躲。
“你...”
女人稍微安靜,抬眼望着身前的唐立峯,嘴脣哆嗦,連揚在半空中的手臂也在哆嗦,“你爲什麼不躲?”
“可憶!真的是你!可憶!”
唐立峯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開心的手舞足蹈,一把將眼前的女人抱入懷中,緊緊地摟住,興奮道,“這麼多年,你去哪兒了?我怎麼找都找不到你...”
“你放開!”
女人沒有辯駁自己的身份,算是默認了。她使勁掙脫唐立峯,然後將他推開,目光冰冷的盯着他,不答反問道,“你管我去哪裏了?我的死活,跟你有何關係?”
“可憶!你這是怎麼了?你這說的是什麼話?你是我唐立峯的妻子,你一句話沒說就離開了我,你知道,這麼些年,我有多想你,又有多恨你嗎?”唐立峯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之後,回望着女人的眼睛,深情的說道。
“唐立峯!你真是讓我噁心!”
女人不光是眼睛裏泛着冷氣,渾身上下都散發着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之意。嘴角勾起,冷笑道:“唐立峯,看着我這張臉,你還能說出這番話,真是難爲你了。”
“你...你的臉...”
唐立峯的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說道,“可憶,我還沒來得及問你,你的臉怎麼了?你到底經歷了什麼?又爲什麼要不辭而別?”
連續問出這幾個問題之後,還沒等女人回答,唐立峯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樣,急道:“可憶,你是不是因爲這個原因才離開我的?你真糊塗啊!我唐立峯豈是那種人!”
“呵...”
女人依舊冷笑,那冰冷的目光卻始終盯着唐立峯,沒有挪開片刻,咬牙切齒道,“唐立峯,你還是跟過去一樣,滿口的仁義道德。你好好問問你自己,我的離開,難道不是剛好合了你的心意嗎?這麼些年,你還不是一樣跟別的女人一起活的很幸福!”
“可憶...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呢?”
唐立峯慌道,“你不辭而別,傷的不只是我的心,還有林婉的心!當年,若不是林婉在一旁開導我、照顧我,我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活成一具行屍走肉...”
“哈哈哈...”
女人大笑,“你們還真是恩愛。我離開,難道不是剛好給你們的情投意合提供了便利嗎?林婉那個賤女人,她年輕、貌美,又會體貼人...”
“可憶!夠了!”
唐立峯打斷女人的話道,“你到底怎麼了?爲什麼要這麼跟我說話?還有林婉,她又有什麼錯?你怎麼能說話這麼惡毒...”
“我惡毒?”
女人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尖,笑的詭異,說道,“對,我是惡毒,從一開始,我就是個惡毒的女人!我不光惡毒,我還眼瞎,瞎了眼嫁給你!瞎了眼把林婉那個賤人當成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可憶...”
唐立峯聽着女人的話,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可憶,你到底是怎麼了?這些年,你究竟經歷了什麼...”
“唐立峯,你還是跟過去一樣噁心,總是裝出一副很關心我的樣子。”
女人的聲音漸漸平靜了下來,冰冷說道,“我懷胎十月,到了最後一刻才知道,我最深愛着的男人,竟然與我一直以來最好的朋友睡到了一張牀上,你說,我可笑不可笑?”
唐立峯聞言,低下頭去,低聲道:“可憶,我知道,你離開的這些年,是我對不起你。但是,你不辭而別,林婉卻一直留在我身邊照顧我、開導我,幫我從失去你的陰霾中走了出來,眼看着她的年齡一天天大了,我不能一直耽誤她...”
“所以你就名正言順的把她娶進了門,過起了二人世界?哈哈哈...”
女人又大笑出聲,“說的這麼冠冕堂皇,就好像在我懷孕期間,你們沒有做那苟且之事一樣!”
“唐可憶!”
唐立峯大叫,“你瘋夠了沒有?我承認,在你消失的這些年,我另尋他歡,是我不對,但是,你的歸期,遙遙無期,而林婉的年齡又一天天大了,我唐立峯堂堂七尺男兒,怎能一直耽誤她的大好年華?如果不是因爲你不辭而別,而且一走就消失的無影無蹤,我又怎麼會跟林婉走到一起?”
“騙子!你個虛僞的騙子!你個敢做不敢當的騙子!”
唐可憶尖叫道,“我分娩的前一晚,就看到你們睡到了一起!”
“你胡扯!”
唐立峯怒聲道,“唐可憶!你可以不要我,但是你不要侮辱我!因爲你這同樣是在侮辱你自己!”
“呵呵...”
唐可憶依舊笑着,笑的悽慘,“我都已經這副模樣了,還會怕被侮辱嗎?這些年,頂着這麼一張臉,我受盡白眼,連一份體面的工作都找不到。如果只是我自己也就罷了,可憐了我的孩子,他還那麼小,就要扛起家裏的重擔,就要嚐盡世間冷暖,現在,他甚至被人誣陷,關進了牢房...”
“孩子...我們的孩子?”
唐立峯的神情有些恍惚,低聲道,“他在哪裏?她怎麼了?爲什麼會被關進牢房?”
“那是我的孩子!不是我們的!你不配做他的父親!”唐可憶道。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要這麼意氣用事嗎?快告訴我,我們的孩子怎麼了?”唐立峯追問。
唐可憶臉上露出掙扎之色,猶豫道:“他被人誣陷,關進了市監獄。”
“怎麼會這樣...”
唐立峯慌道,“不行,我要去帶他出來,他還是個孩子,不能待在監獄那種陰暗潮溼的地方...”
這樣說着,唐立峯轉身就要走,卻被秦海擋住了去路。
唐立峯的去路被擋,疑惑道:“秦兄弟,有什麼事嗎?我現在有急事,要去救我的孩子...”
“唐哥,這本是你的家事,我不該插手,但是,我答應過替你現在的妻子瞧病,我就要盡力。”
秦海瞥了一眼默不作聲的唐可憶,說道,“我必須告訴你,蠱毒若是再不解,恐怕會給她帶來無法修復的損傷。”
“那你有辦法解毒嗎?”唐立峯問。
秦海回道:“我沒有,但是,她有。”
唐立峯順着秦海手指的方向望去,便看到了唐可憶。
“她?”
唐立峯搖頭道,“不可能,她根本不懂醫術...”
“她懂不懂醫術我不知道,但是,她卻懂蠱術。”秦海平靜地說道。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如果唐立峯還不明白,那他的智商就有問題了。
唐立峯難以置信的盯着唐可憶,猶豫問道:“可憶...你會蠱術?林婉的病,跟你有關?”
唐可憶回答的很乾脆,“沒錯,我會蠱術,她身上的蠱毒,就是我種的。”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
唐立峯終於怒了,發火道,“快去給她解毒!”
“你以爲你是誰?我爲什麼要聽你的?”
唐可憶反問,“唐立峯,我告訴你,我費盡千辛萬苦,纔在她的身上種下了這幾乎無法解除的蠱毒。我恨不得喫她的肉,喝她的血!你現在讓我去給她解毒?憑什麼?!”
“可憶...”
唐立峯臉上表情一變再變,他再次開口,正要再說些什麼,卻被秦海打斷道:“唐哥,還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這蠱毒,即便是施毒者親自動手解毒,也要付出一些代價。”
“什麼代價?”唐立峯張口便問道。
秦海回道:“以自己的血爲引,將中毒者體內的蠱蟲吸引到自己的體內。也就是說,這是個以命換命的法子。”
秦海的話音剛落,唐立峯就連退了數步,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怎麼會這樣...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唐立峯喃喃自語,“我們三人,怎麼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唐可憶向唐立峯走近了幾步,目光灼灼的盯着他,反問道:“唐立峯,從施毒的那一刻開始,我就沒想過要讓那個賤人繼續活在這個世上。她搶走我的男人,害的我無家可歸,害得我的兒子受盡冷眼,我恨她!她必須死,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唐立峯沒有繼續跟唐可憶打嘴仗,而是望向秦海,問道:“秦兄弟,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有倒是還有一個,不過,還是不說爲好。”秦海又瞥了一眼唐可憶,似是故意的說道。
“你說。”
唐立峯道,“無論是什麼辦法,哪怕要用到我的血,我也心甘情願。”
“你的血倒是用不到,但是...”
“不許說!”
唐可憶尖叫道,“你不許說!”
這樣叫着,她作勢就撲向了秦海,卻被唐立峯攔住。
“秦兄弟,你說。”唐立峯抱住唐可憶,讓她無法動彈,對秦海道。
唐可憶賣力掙扎,卻始終無法掙脫唐立峯的桎梏,只能滿眼哀求的望着秦海,乞求道:“求求你,不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