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傳來。兩匹健馬飛奔而來。馬鳴一聲,陳玉山和楊澤翻身下馬。
看到這兩人,青山軍的士兵軍官齊齊敬禮。
“軍長,頭功是我們二旅的!”馬強放下右手,“弟兄們好樣的,第一個衝進總督府,宰了奎俊!”
陳玉山眼中一動,望瞭望楊澤,楊澤目光也是一動,搖搖頭。
“說實話。”陳玉山皺起眉。
馬強呆了呆,訕訕的道:“奎俊不是咱殺的”
楊澤前天剛滿二十歲,卻已是青山軍第一軍的參謀長,按青山軍的建制,他和軍長陳玉山處於同一等級。“內鬼。”他說。
陳玉山點點頭,朝毒蠍走去。
阿爾曼看到他,嘴角動了動,做了個手勢。毒蠍隊員讓開,一個滿清武官跪在總督府前,正是成都防軍統領烏克薩火炮點被偷,他也被毒蠍俘虜。
“交給你了,我們的任務完成了。”阿爾曼說。
陳玉山笑得有些勉強,“大帥受傷了。”
阿爾曼一驚,強壯如山的身體竟有些發顫,其它毒蠍隊員基本上和他反應差不多。然後,毒蠍迅速離開。
陳玉山站到了烏克薩面前,居高臨下的問:“爲什麼要抓那些百姓?”
烏克薩面如土色,正準備回答,一個俘虜站了起來,高聲道:“是我乾的,和烏大人無關!”
“操你大爺,誰讓你起來的!”貝興一槍托子就砸了上去。
那俘虜撲倒在地,頭上鮮血直流。
陳玉山看了那俘虜一眼,又把目光轉回到烏克薩臉上,“他說的可對?”
烏克薩慌忙道:“是,是的,大人,小的只是聽命行事,真的與小的無關啊!”
陳玉山又問:“北橋的百姓是你放的?良心發現?”
烏克薩愣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結結巴巴的承認。
陳玉山不再說話,朝貝興使了個眼色,貝興遲疑了一下,還是命人將那俘虜帶走。
接着,陳玉山下達了清理戰場的命令,受傷的青山軍士兵早已被送到了成都技術學院接受治療,而戰場的傷亡數字也在傍晚時分送到了陳玉山手中。
這場戰鬥從天明時分開始,持續了將近四個小時。此時近黃昏,戰場清理得差不多了,青山軍士兵也陸續開始休整。
成都,在生命的消亡和鮮血的洗滌之後,升起了炊煙,如同疲憊之後的靜默,帶着幾分溫柔,以及祥和。
可巡撫府中,仍然一片緊張的氣氛。
陳玉山衆人焦急的站在院子裏,等待着從那扇緊閉的門內傳出的消息。毒蠍十二個外籍隊員抱手靠着院牆,嬉笑取樂慣了的他們此刻也一臉凝重。
巡撫府外,是密密麻麻的身穿灰色軍服的士兵,他們筆直的站在門口,誰也趕不走,而且人數越來越多
士兵中,還有百姓的身影,這些百姓,正是毒蠍救下的那些。他們知道,是趙大人救了他們,趙大人爲救他們還受傷了
一夜過去了。
第二天天亮,士兵們還沒有散,百姓們也沒有走。
吱呀,巡撫府的大門推開了,清晨的陽光落在了陳玉山憔悴的臉上。
“都散了,回去休息。”陳玉山已沒有力氣大聲說話了,可士兵們就算沒聽清,也知道他說的什麼。
“大帥不出來,我們不走!”站在前面的一個年輕軍人大聲道。正是傳令連副連長張雲。
“軍長,大帥怎樣了!”傳令連連長王侯在張雲身邊。
“對!”“我們不走!”“我們要等大帥!”“我們要看到大帥平安無事!”
士兵們紛紛高喊,一夜的等候,中氣已有些不足,卻真情流露。
陳玉山正要說話,楊澤走了出來,臉上是陽光般的笑容:“報告大家一個好消息!”
陳玉山扭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楊澤沒看他,提高了聲音:“大帥已經醒了,傷勢無礙!”
士兵們歡呼了起來。那些被救的百姓也熱淚盈眶。
楊澤笑着,陳玉山也笑了,歡呼聲持續了好久才平息。楊澤抬起手,“大帥需要安靜休養,請大家回去休息,不要打擾大帥康復!”
這一次,士兵們聽話了,漸漸散去,他們的臉上絲毫不見了疲憊,開始興奮的談話。百姓們也走了,有的還合起手念着阿彌陀佛
望着他們離去的身影,楊澤臉上的笑容漸漸僵硬,拉着陳玉山進了門,將門關起。
“纔打了勝仗,不可影響士氣。”愁雲爬上了楊澤年輕的臉龐。
“我懂。”陳玉山同樣愁眉深鎖,“大帥是青山軍的支柱,他在,青山軍在,他若不在”陳玉山不敢往下說了。
楊澤瞪了他一眼,“不可胡言!”
陳玉山立刻換了話題,“大帥這一次有驚無險,也算不幸中的大幸。如不是對方抓了無辜百姓做誘餌”頓了頓,“還好大帥事先做了安排,毒蠍和情報部相互配合,纔將百姓傷亡降到了最低。”
楊澤嘆了口氣,“可還是死了幾十個百姓,這纔是讓大帥最難過的。墨風,你看着吧,大帥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問這個。”
陳玉山仰頭長嘆一聲,“無可奈何。此計太毒,若非大帥下令開槍,我相信,此時所有被抓的百姓不會剩下一個活口,而青山軍的傷亡將會十分慘重,他們都是第一次上戰場,毫無經驗,第一口氣要是頂不住,軍心必亂,後果不堪設想。”
楊澤望着陽光明媚的天空,“路正長,無辜的血,還會流下去,這就是犧牲,光明到來的犧牲,大帥常說的代價。”
夜幕降臨時,門開了。
一個穿着白大褂的洋人走了出來,取下了口罩和帽子,身後還跟着幾個穿着白衣的女性,也是洋人。
所有人都圍了上來!
這洋人正是勒非,青山研究所醫學實驗室室長,拿着美國業界最高的薪水。看到這麼多人圍上來,這個潔癖超級嚴重且迷戀服裝設計的古怪傢伙不禁皺起了眉頭,特別是貝興、羅必順之流軍服上全是幹了的污泥和血漬。
“你們可以進去了。”勒非說完就戴上了口罩,速度很快。
所有人全部衝進了房,和勒非擦肩而過,勒非打了個冷戰,連忙脫下了醫生制服,對身邊的女護理說:“快,回去,我的外衣必須用酒精消毒之後烘烤。”
勒非的外科技術不是醫學實驗室裏最好的,最好的是副室長洛克斯,那位年僅三十五歲就獲得科羅拉多最高外科手術獎的醫學家,此時,他正在成都技術學院的一間屋子內,緊張的爲傷勢極爲嚴重的趙勇程動手術,一天一夜了,洛克斯還沒休息,因爲大老闆親自交代,必須全力救治。
“幹什麼?要拆我的房子?”看到一夥人風風火火的進來,趙大帥的腦袋立刻從一個年輕女性的肩膀上離開。這位年輕女性叫娜麗莎,是勒非的助手中最漂亮的女護理,才二十二歲,特別是那凹凸有致的身材,穿上雪白的制服是絕對的誘惑,這也是爲什麼趙大帥要她留下照顧自己的原因,沒有之一。
“誰讓你們進來的?”一臉的不滿。
衆人愣了,不是您老人家叫的嗎?
趙千十分遺憾的看了娜麗莎一眼,用標準的紐約腔對她說:“你先出去休息一下,這羣人十分麻煩,特別是中間那個姓陳的,總是讓我頭疼。”
娜麗莎看了發呆的陳玉山一眼,嬌笑一聲,起身出去了。
趙大帥望着那扭動的臀部,嚥了口口水,“娜麗莎,你是最專業的護理,我的下身麻木了,等下來幫我按摩!”
娜麗莎回眸一笑,捋了捋長長的金髮,眨眨眼睛,嘴脣還嘟了一下。趙大帥眼裏冒火了,搭起了帳篷,哪裏像箇中槍之後體力不支的人
“好了,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娜麗莎從外面關上門之後,趙大帥立刻瞪着衆人,眼神絕對的要喫人。
“大帥,成都我們順利拿下。”
“廢話。”
“奎俊死了。”
“嗯。”
“不是我們殺的。”
“我知道。”
“烏克薩被俘,還有防軍副統領成大均。”
“這還用問。”
“您身體怎樣?”
“自己不知道看啊。”
“”
衆人說了一圈,趙大帥已經不耐煩到了極點,阿爾曼那些毒蠍隊員在看到大帥第一眼後,就轉身離開了,因爲他們知道,這個男人的身體素質比野牛還好,都已經能和美女護理調情了,還擔心個屁,至於陳玉山他們要說的事情,也與毒蠍無關,因爲毒蠍的地位超然,除了對趙大帥忠心不二,就只負責執行任務,還有拿高額的薪金。
無奈之中,陳玉山衆人只得離開。
就在他們轉身出門時,趙千卻叫住了陳玉山。
陳玉山回頭,心中一顫,大帥的表情變了,可以從那雙很亮的眼中感覺到一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