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啊,你,最近身體還好嗎?沒有什麼頭疼腦熱的吧?”耶太後緊張地握着月的手,都想把手放到月的額頭上探探,看她是不是發燒了,腦筋有點不清楚了。又像想到了什麼,一轉頭,話是對着月說,眼睛卻死命地瞪着蒼邈:“該不會是這死孩子給了你什麼壓力吧?不要理他,我給你做主!有這麼好的媳婦了,還不知足?男人,一個個的,果然都是喜新厭舊的!”耶太後想到了自己當年的經歷,一陣心酸之後,憤恨地說。這個世界,是男人的世界,只允許男人喜新厭舊,今兒說着好好的,明兒就上了別個女人的牀。而女人,就是跟別的男人多說點話,都是那些男人最佳的動手藉口!本以爲自己兒子還是好的,沒想到,現在竟然逼這個明明是他當初喜歡才硬迎娶來的,自己現在也喜歡得不得了的皇後提出來要封妃!真是跟他父親一死樣!
蒼邈笑得很無辜也很無奈。真是,自己到現在還沒有碰到真正讓自己嘭然心動的人啊。而且,如果是月的話,自己可做不了他的主。她也不是那種會捻酸喫醋的人。這幾個月,都是她把自己往辰月宮外趕,讓自己“雨露均霑”去的。
蒼邈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竟然很在意月這樣的“大度”。這死女人,怎麼可以對自己的男人這麼大方?這不是說她心裏沒這個人,不在於這個人嗎?真是,讓人生氣啊!他都忘記了,當初,是他自己都同意,兩個人的這場婚姻只是爲了利益的結合而已。
“母後,兒臣怎麼會哪?不信,您自己問月啊?”無奈的語氣,帶着微微的不滿。
“這個不用你說,我自然會問的。月兒啊,乖乖跟母後說老實話不用怕,有母後給你撐腰哪!”耶太後死命瞪了他一眼,轉頭,和藹又擔憂地跟月說。
月先是有點好笑,有點感動地看着這對天家母子的互動。看來,耶太後是真心開始喜歡自己了啊。可是自己,從一開始到現在,都是在算計她啊。不管了,做都做了,只有以後真拿她當母親孝敬,希望,可以彌補一點了。見耶太後來問她,連忙低下了頭,又一副下定了決心決絕的樣子:“母後,真不是陛下的意思。是我自己這麼想的。”看耶太後想說什麼的樣子,又趕忙攔下了她:“我知道您是心疼我,爲我擔心,替我不值。可是,那些姐妹哪?她們好歹,也伺候陛下這麼些年。又有爲陛下,爲皇室生下子女的。可是,現在的品階,實在與她們的奉獻不符啊。就是不說她們的,單單是對於那些小皇子、小皇女也不好啊。將來,若是一個個封王、賜婚了,說起來,是哪位娘孃的子女啊?哦,是那一位低品妃啊!這多不好聽啊!”說着,拿了手絹壓了壓眼角:“我自己也是做孃的人,自然是知道做孃的人的心思。母後您也是知道的,這後宮裏,有多少的身不由己,有多少,是爲了自己的孩子不是?我其實這也是取了個巧,藉着陛下賣了個人情。若是她們的身份地位,她們孩子的將來有了體面的保證了,想來,後宮,也會少些因爲我這麼個出身低微的女子當了皇後而引出些的風波了吧。”
說着,低下了頭,轉過頭:“瞧這天氣。這麼大的風,沙子都吹進眼睛裏招人眼淚了。下次可得讓人掛了紗縵了。”
耶太後也附和着:“是啊是啊,不只是你,連我這眼睛裏都進了。”又來過月的手:“難爲你了。這個皇後的不好做,我是過來人,是知道的。只是你這孩子雖然聰明,可也心太軟了。照你前面的說辭,可是要提不少人的。若她們有點野心,再花點心思在男人身上,這你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說着,還剜了蒼邈一眼。
蒼邈感覺自己實在無辜。自己可是什麼都不知道啊。自認,也不是什麼好女色到失去判斷的人啊!父王啊,你讓母後失望到,連我都遷怒了啊。
月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笑着反握了握耶太後的說:“這不是還有您疼着嗎?人都說婆媳關係纔是一個家裏最難弄、最關鍵的了。可您一直把我當女兒一樣疼着,我又還有個昀兒,還有什麼好愁的?難道女人就真的得一直靠着男人、沒了男人就不活了不成?”
耶太後應了一聲:“說得好!”她自己能坐到現在的位子,有多少是靠了男人?是,雖然這位置是男人給封的,可也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就是官位,不也是皇帝封的?難道這就能說被封的人沒了才能不成?只是,自己是爲了孩子的將來,要讓已經不是青春美貌的自己能夠保住可以保護孩子的地位。現在,想來這敏感細膩的孩子,也是因爲感覺到了什麼,自己男人對自己已經有點不好了前兆了吧?想着,對月又多了幾分憐惜。
“好孩子,你就放心。有我在一天,看後宮裏,哪隻妖精掀得起什麼浪來!我這兒子真感負了你,一國的皇太後不能夠不認一國的皇帝,一家的母親,卻是可以不認一家的兒子的!”耶太後堅定地對着月。話,卻是丟給某人的。
某人苦笑。這女人,真是厲害。這樣,就徹底收服了自己母親的心,把母親拉到了她的陣營裏。怕是自己以後真是特別寵了哪個女人,想讓她認了那個媳婦,允許叫聲“母後”,都是很困難了的。而這女人那套“女人不一定要依靠男人”的言論,自己也是知道的。她發起組織的“婦聯”更是以這爲主要宗旨,加上“女人何苦爲難女人,女人要互相聯合起來”,讓自己朝廷裏一批官員,尤其是那些生性風liu的,叫苦不迭。現在,該不想把這套東西,弄進宮裏來吧?!
“母後~~”無敵尾音再次出場。加上兩眼含着淚,淚花在眼眶裏轉啊轉的,讓耶太後心疼得不得了。若不是現在外面還有不少侍衛什麼的站着,早拉過來,如同當年對待自己幼小的孩子一樣,好好安慰了。
還是女兒貼心,惹人憐啊!不過,現在有了這個媳婦也是一樣的!看以後哪個下作坯子再敢在自己面前說這孩子的不是!
“既然已經決定了,拿月兒明兒就把草擬的晉封冊子給您送去過目、最後確定,然後,就請陛下授旨、賜牒子、上名冊、遷宮殿了。”月收斂了下感情,對耶太後說。
“還讓我看什麼?你辦事情一直穩妥得體,我還不放心?直接拿給他就是了。只是要他不要得意忘形了就是!”哼!跟他父親一個樣子!不知道珍惜眼前人。
“那就請陛下再細看看,有什麼不妥,然後下旨吧。”月又對着蒼邈微笑着說。笑得極爲溫柔體貼,大方端莊。
蒼邈暗地裏番白眼。“你們兩都商量好了,還來問我什麼?後宮的事情,明明知道我一向不管的啊!還不是都是你們在做主?!”只是,這話,他是萬萬不敢說出來的。先不說會破壞他帝王的形象,一個是他母親,一個是有着他把柄、掌握着他致命利益的“髮妻”,他能夠說什麼?自然是微笑着:“這事,皇後做主就好了!”
“你啊,雖然已經是皇帝了。可這事情,也是後宮的事,是你的家事,我這母親的,自然還是可以說幾句的吧?你可要把握好啊!可不要像你父王,就忘了什麼是最重要的了!”耶太後還是不放心,擺出母親的態度,教訓着自己的兒子。
蒼邈只得虛心接受。只是,讓他氣惱的是,那妮子竟然還來裝好人:“母後,您可千萬不要這麼說。月兒一直相信,陛下,是有分寸的人。”他覺得自己已經很清楚地“聽”到月的畫外音:“你就自己掂量着吧!現在,太後已經跟我一個陣營了。雖然我還是會遵守我們的約定。可是,那具體的尺度,就看我了啊!”
苦笑,除了苦笑,還能夠做什麼?自己能夠打贏那麼多場硬仗,卻總是在這個女人手裏喫虧。還不得對這個似乎是上天派來克自己的女人,寫一個“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