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爲你自私
齊凡覺得自己好像是在做一個夢，一個從來沒有想到過的噩夢，在這個夢裏，原本溫柔的哥哥，純淨的希希全都變成了殺人的惡魔。
爲什麼是他們，爲什麼偏偏是他們，爲什麼是他最愛的這兩個人。從小到大他就是一直仰望着哥哥長大的，他知道他的夢想是不被家族所接納的，哥哥纔是家裏所有人所期盼的那種繼承人，他知道他讓很多人失望了，他知道自己的叛逆給多少人造成了困擾，但是他改變不了自己的想法，改變不了自己的夢想，所以更愧疚，而哥哥那種讓所有人都驕傲的人，便讓他格外的憧憬，他做不到，但是他以他的哥哥爲傲。他也知道哥哥爲了他多擔了多少事情，不是不感謝，不是不知道自己是欠着哥哥的。
但是讓他怎樣接受呢？接受總是那樣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哥哥，扛起家族整個未來的哥哥變成這個樣子，不在乎其他人的生命，那樣冷漠淡然的看着那麼多人死去而無動於衷，他們明明是能夠提前警告那些人的，他們卻什麼都沒有做，只是那樣看着那些人死去，笑容冷淡而殘忍。
而希希呢？齊凡腦袋裏轉着那時候第一眼看到雲希希時的模樣，那樣光芒四溢的小女孩，笑容那般燦爛無垢，就是這樣的笑容，讓他無條件的相信着雲希希，即便是當年所有人都懷疑她，他也認識希希是有理由的，是不會做壞事的，而如今……他不是接受不了那麼多人在他面前死去而束手無策，他在意的是這兩個人
“你醒了麼？”清冷的聲音在齊凡的耳邊響起，淡淡的卻將齊凡從那麼多紛亂的思維中喚醒，這不是雷萌哥哥還有希希的聲音。
“你……”齊凡睜開眼睛看着眼前模糊的身影，漸漸的對準焦距看清了房間裏的是誰“洛亦，你怎麼會在這裏。”
“他們叫我回來的。”洛亦頭也不會的說着，拿起桌子上的水壺倒了一杯水遞給了齊凡“喝一杯水吧。”
“……謝謝。”聽見洛亦口裏的那個他們，齊凡抿了抿嘴脣，心中一陣心傷接過了洛亦手裏的杯子，抿了一口“謝謝。”
“覺得怎麼樣？”洛亦抱着胳膊看着齊凡問着，齊凡是心病，只有心裏想明白了才能夠痊癒，不然始終是心中的一塊傷一碰就痛，就好像老師對他一般，永遠都不能提不能想，靜靜的在那裏潰爛着。
“我……還好。”齊凡咳嗽了一下，低着頭對洛亦說着。捧着水杯摸着杯沿，陷入了沉默。
“你真的再也不想看到他們了？”洛亦拽過一把椅子坐在了齊凡對面“永遠都不想見了？”
“我不想見他們。”齊凡咬着嘴脣搖了搖頭，虛榮卻堅定的說着，他現在真的不知道用什麼心情去見他們，去見陌生的他們。
“覺得他們很陌生嗎？”洛亦好像完全看穿了齊凡的心事一般，淡淡的說着，清淨的紅色眸子靜靜的看着齊凡無波無瀾卻讓人覺得有些寒冷“覺得他們不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了？就爲了昨晚的事情，你認爲他們錯了？”
“他們是知道那些人會有什麼危險的。”齊凡猛的抬起了頭，又痛苦的低了下去，有些不堪回首的咬着牙說着“爲什麼他們不提醒那些人，爲什麼他們能夠那樣面無表情的那樣死去？”
“那你想他們怎樣？洛亦的聲音還是沒有什麼波瀾，反問着齊凡“讓他們去提醒這些人會有多危險？讓他們去阻止這些人上城牆？”
“難道不應該嗎？”齊凡倔強的回望着洛亦，眼中帶着一絲一絲的委屈“難道他們不應該那麼做嘛？他們怎麼能這樣做，他們不覺得愧疚不覺得殘忍麼？那可是十幾條鮮活的生命。”
“那你呢？”洛亦嘴角竟然揚起一絲笑，只是那笑容毫無溫度“你又怎麼可以這樣做，這樣對他們，你是知道的吧，他們有多重視你，有多在意你，這樣傷害他們你憑什麼？”
“他們本來就是錯的”齊凡好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對着齊凡吼着，吼完又重重的咳嗽了起來“這種人的在意，我纔不稀罕……咳咳咳。”
“不稀罕？你以爲你是誰？”一直靜坐在哪裏的洛亦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拽住了齊凡的領子，嘲諷的看着齊凡的雙眼，神情冰冷而不屑“你若是真的那麼善心的話，爲什麼當時不跳下城牆去救他們，這樣平平安安的躺在這裏的裏，又有什麼資格說他們無情。”
“因爲我下去也是救不了他們的但是他們不一樣，他們是不一樣的”齊凡理直氣壯的等着洛亦喊了回去。
“有什麼不一樣，你有沒有在他們的角度看過，有沒有在他們的角度想過，他們當時就算說了，真的有人會相信嗎？若是因爲這個和那個杜穆公主有了間隙，你有沒有想到他們的利益，當時在城上，若是他們真的是人命如草芥，就不會阻攔那些人下城牆開城門，那時候死的人更多我問你，他們這樣說了也沒有什麼改變，爲什麼還要說？”洛亦定定的看着齊凡問着，要是雲希希全都以她的利益來考慮的話，若是不說直接讓魔獸入城清洗這裏纔是正確的，那樣這裏就不費一兵一卒的歸了摩桑國，這裏處於龍語山脈的邊緣，地理位置十分重要，這裏沒有人，摩桑國——雲希希的父親梵利就會更容易的將這片土地重新徵服，他們要得本就不是這裏的人，他們只是要這片土地。
“即便沒有用，他們也不應該不說啊。”齊凡也瞭解那些貴族是個什麼脾氣，他哥哥背地裏的權勢不是誰都知道的，而雲希希在這裏更是隻被當做一名小傭兵而已，他們說的話的確打消不了衆人想要巴結那位公主還有在女兒郡位高權重的撒切特想法，不過齊凡就是想不通他們爲什麼什麼都不說，而眼睜睜的看着那樣的慘劇發生。
“你得說法就是不管有沒有用，他們說了你就覺得沒有問題麼？”洛亦呵呵一笑，放開了齊凡的領子，將他摔回了牀上“你不覺得你這樣的想法太過僞善麼？救不了就是救不了，說與不說都是救不了，你執着於這個，實在是……太讓人失望了？”
“僞善？那他們那樣見死不救就是應該的？”齊凡仍舊不服氣，他平時固然溫和好說話，但是碰到什麼事情卻固執得緊，不是那麼輕易就能夠被說服的。
“別人都可以這樣說他們，但是你不行。”洛亦不再在哪方面糾纏，那樣再說下去，許多關於雲希希和雷萌所計劃的的事情就未免要透露出來，這不是他應該說出來的，那些事情應該由那兩個人決定的，他現在……只是不願看到雲希希那個樣子的傷心，雖然雲希希面色如常但是他就是能看出來的雲希希是很傷心的，被這個沒心沒肺的小子給傷到了。
“我爲什麼不行？他們做的就是不對”齊凡依舊梗着脖子說着，他們讓他這樣傷心，他怎麼救不能說呢
“你哥哥是什麼樣子的人你不是不知道，他那樣的人爲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你得責任他擔着，你的任性他替你成全，他什麼都替你擋着了。他的罪，難道你就不能替他承擔一些？”洛亦看着齊凡的，失望的搖了搖頭“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做讓他多難過？你這樣做傷他有多深？他只是想保護他想保護的人而已，我再問你一句，若是今天他們能夠救這些人，但是自身要有很大的風險，你還會不會讓他們去救？”
“我……”齊凡張了張嘴，卻說不出答案，若是希希和哥哥會受傷，他還會不會讓他去？想着這種可能性，齊凡一直硬着的心揪了一下，讓他們受傷這種事情，就算是想想他都難以接受更何況……一瞬間齊凡恍惚的有些理解了雷萌，哥哥他……是有些不得已的苦衷的吧，自己也許錯怪了他們？”
“你也不用爲他們找什麼苦衷和接口，他們是自私，不過這種自私別人可以指責，但是你卻是不可以的。”洛亦看得出齊凡在想什麼，卻是不想讓她再這樣繼續自欺欺人下去，希希和雷萌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繼續這樣騙下去未來齊凡更失望“你要知道有的人是爲了你而自私，就如同你不想讓他們受傷而去救那些人一般。”
“我……不可以嗎？”齊凡低頭看着自己的手，他真的是錯了嘛？
“還有希希她……你又爲什麼要對希希失望呢？”洛亦站起來，將椅子挪到一旁“希希她，從一開始就是這樣的不是嗎？在你看到的第一面起她就從來沒有掩飾過什麼，她做的事情，說的話，對人對事的態度從來都沒有對你掩飾過，你心裏那個雲希希的形象，是你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雲希希在你面前一直一直都是這樣的人，你又失望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