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珩守在治療艙旁。
根據虛擬屏上顯示的數據看, 阮時青的生命徵一切正常,唯耳部受了輕微傷,在治療艙的治療下, 很快就痊癒了。
可卻沒任何清醒的跡象。
眼見幼崽紅着眼睛趴在治療艙邊, 容珩將抱起, 不知道是在安慰還是安慰自己:“別擔心,爸爸很快就醒了。”
一大一小守在治療艙邊上, 時間分分秒秒過去,直到通訊頻道裏傳勝利的歡呼聲,昏迷的人卻依舊沒醒。
擔心影響戰況,容珩在交接指揮權時, 並未提及阮時青受傷的事情,其人只以爲是驗室的蟲族出了岔, 卻不知道阮時青受了傷。
從驗室出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
容珩的心一點點沉下, 聽着通訊頻道裏小崽們嘰嘰喳喳的聲音,繃緊了下頜,纔沒讓聲音透露出異常:“將戰艦拖回,一起帶回b3024星。”
還記得,阮時青對這艘黑色戰艦很興趣。
通訊頻道裏應了一聲, 小崽們自戰鬥機中跳出去,踏上了飛船的艙板。
之前駕駛戰鬥機強行登陸轟炸,這艘戰艦現在變得千瘡百孔, 內部艙板和艙壁的金屬板翹起,看起一片狼藉。
“炸成這樣,拖回去爸爸還能用嗎?”諾塔的作戰靴踩在似乎脆弱許多的金屬板上,神色非常擔心。
扭頭看向赫裏, 責怪道:“都怪你,我就說別開那麼大火力。”
赫裏哼了一聲,不服氣道:“不加大火力,怎麼能這麼快打下?”
兩隻幼崽吵吵嚷嚷地結伴往前走,去查看其餘艙室的情況。好在除了被重點轟炸的部位損壞比較嚴重之外,其艙室保存的還算完好。如果交給爸爸,應該可以修理好……吧?
兩隻小崽對視了一眼,都點心虛。
跟隨們一起登船的士兵正將注射了鬆弛劑的俘虜們押送出去,看見兩人折返回,詢問道:“飛船艉艙內全是孵化裝置,裏面儲存了大量蟲卵,要如何處理?”
起鼓着肚的莎莉,諾塔露出噁心的表情,道:“蟲卵直接處理掉,孵化器別損壞了。”覺得爸爸可能用。
這艘飛船上除了三個擬人態的蟲族,並沒其士兵。只一整船的孵化器以及蟲卵。們去看過一眼,被噁心得不行。
清點完戰利品和俘虜,這才鳴金收兵。
巨大的黑色戰艦被金屬臂拖拽在身後,一道折返b3024星。
俘虜們被暫時關押在底艙的臨時監房裏,小崽們彙報完戰況,又回房將自己清洗乾淨後,才變換回幼崽形態,興沖沖地去驗室找爸爸。
們已經迫不及待地要和爸爸顯擺了!
三隻小崽在前往驗室的路上匯合,一道過去。
只是到了驗室後,並沒看到爸爸。倒是容珩和阮驕守在一臺治療艙前,加蘭、赫克託和梅萊爾幾人都在。
興奮的小崽們神色遲疑起,小龍崽踮腳探頭看了看治療艙,卻爲身不夠,並沒看到治療艙內的情況。遲疑地看向衆人:“誰受傷了?爸爸呢?”
加蘭看着茫然無措的幼崽,輕輕嘆了一口氣,上前將抱起:“爸爸只是受了點傷,很快就好起。”
只能如此安慰幼崽們了。
小龍崽被抱着,這纔看見躺在治療艙內的竟然是阮時青,急急從加蘭懷裏跳出去,爬到了容珩腿上,才近距離地看到了爸爸。
金黃的大眼睛裏溢滿了淚水,卻強忍着沒落下
小狐狸和小人魚一言不發地走近,看着安安靜靜躺在治療艙內的人,都忍不住低頭揉了揉眼睛。
“爸爸怎麼受傷?”小人魚問。
然而驗室內沉默着,沒人能給回答。
加蘭方纔的話並不算欺騙幼崽們,回之後,爲阮時青檢查過身,卻沒發現任何暗傷,就只是徑直沉睡着,無法醒。
最壞的猜測是的精神受到了損傷,所以才無法醒。以帝國目前的醫療技術,還無法針對受損的精神進行效治療。曾經見過頭部受到重傷,明明生命徵一切正常,卻永遠無法再醒過的人。
但這個猜測太過駭人,加蘭壓在了心底,沒輕易吐露。心裏着,再等一等,說不定過兩天,人就醒了呢。
爲阮時青受傷昏迷,飛船上的氣氛非常低迷,抵達b3024星時,沒半點打了勝仗歸家的喜悅。
容珩親自將阮時青抱下飛船,送回了修理店的臥室。
加蘭說如今阮時青的身沒任何問題,不需要再待在治療艙裏。在熟悉的環境裏或許能夠幫助恢復。
於是容珩帶回了家,將人放在了臥室的大牀上。
臥室被09提前打掃得一層不染,和們出門前沒什麼不同,只不過牀頭多了一臺生命徵監測儀器。
容珩,09還小崽們輪流照顧,在無事時便去陪說話。
只是離開臥室之後,所人都變得沉默了許多。
尤其是容珩,重回修理店後,就沒再出過門。長時間待在阮時青的臥室裏,沉默地守着。又怕在裏面待久了打擾到阮時青深眠,於是剩下的時間,便都站在客廳的陽臺上,透過明亮的落地窗凝視着屋裏沉睡的人。
小崽們不再維持幼崽的形態,變換爲完全的人類形態後,自覺地分擔了原本該由容珩完成的一應事務。
容珩將這一切按在眼裏,卻不語。
花費了五天的時間整理好心緒,強迫自己重新振作起。之後,便去了b3024星的監獄——那三個擬人態的蟲族俘虜,正關押在監獄裏。
得知消息的小崽和一道前往。
俘虜被注射了肌肉鬆弛劑,分別關押在三間監牢內。雙臂和雙.腿上都帶着自動報警的電鐐銬,防止逃跑。
之前赫克託已經提審過一輪,只不過對方囂張得很,什麼沒吐露。
容珩面無表情地進了監房內,卻將幼崽們攔在了外面。
一個小時後出,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模樣,只不過用擦手的手帕上沾染了隱約血跡。小崽們扭頭去看監房內的俘虜,發現對方如一灘爛泥一樣癱在牆角,露在外面的皮膚未見傷痕。
容珩已經抬腳去了下一間監房。
兩個小時後,從三個俘虜的監房中出,身上裹挾着濃郁的血腥味。監房門未得及關上,那俘虜猛地衝過,背後的節肢狂亂揮舞着,卻最終無力跌倒在地上。用猩紅的眼睛瞪着容珩,恨不得生啖其肉。
“戰爭已經開始了,你就是抓住了我們,不及了。”
容珩無動於衷,將踹回了監房內。關門。
之後將問出的信息整理好,一齊發給加蘭。
這幾隻擬人態的蟲族果然知道的信息不少,們吐露的最關鍵的信息,便是驗室裏傷害到阮時青的那隻幼蟲,是新生的蟲後。
據說這項驗很早之前就在暗中進行了,在最後一任蟲後死亡之後,餘下的等蟲族就在辦法培育新的蟲後。
莎莉肚裏的十枚蟲卵,便是培育的最成功、最接近蟲後的驗。至於那隻出生的幼年蟲後,吸收了莎莉以及另外九枚蟲卵,完全是特殊情況下的意外,幾個俘虜對其並不瞭解。
容珩問不出別的,只能寄希望於加蘭能找到突破口。
“走吧。”的目光至始至終沒看向幼崽們。
倒是跟隨在一側的阮驕抓住了的衣襬。
這隻僅剩的、還沒長大的幼崽在經歷過劫難之後,變得沉默起。回到b3024星後,沒再哭過,但只要時間,就努力地練習說話,現在說話比以前流利了許多。只可惜再沒人揉着的腦袋,笑眯眯地誇獎了。
幼崽的觸鬚低落地垂下,小聲說:“剛纔那個人,我認識的。”
沒見過對方,卻認出了對方的氣味。
很久很久之前,還是一枚卵的時候,那些陪伴的同伴一個接着一個消失,後再陪伴的,就變成了那些氣息令人討厭的蟲族。
其中一個,就是那個俘虜。
那時候討厭這些蟲族,不和們交流,但這些蟲族卻用尖銳的針扎,一開始對方還很小心,這種情況只是偶爾。後卻變得越越頻繁,動作粗暴了許多。
阮驕努力回憶着對方那時說過的話,複述出,我聽說過:“驗眉目了。”
幼崽仰頭看着容珩,眼神忐忑,不知道自己回憶的信息沒幫助。
容珩若所思,片刻後抬手揉了揉幼崽的頭,短暫地笑了笑:“我知道了。”
阮驕抿起脣,回了一個小小的笑容。
“你們回家,我去找一趟加蘭。”容珩看向阮月白,示意帶着幼崽們回家。
赫裏和諾塔其要跟去看看,們大約明白容珩審問這幾個蟲族,是爲了尋找能治療爸爸的線索,眼下見問出了東西,便些迫不及待地知道結果。
但看到容珩眉間深刻的皺痕,小崽們最後還是選擇了忍耐,乖乖跟着阮月白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