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不羣雙手抬起,左手從右手袖底穿出,在半空劈了一章,順勢引出右手又出一掌,掌勢正在最盛之時,左手又拍出一掌,將掌勢又增一層。這一招章法使出,猶如長江大河,波濤洶湧,一浪高過一浪。
“這招是江湖上許多好手都會使的‘長江三疊浪’,發兒,是這招嗎?”嶽不羣道。
梁發仔細的想了想,最後搖頭道:“不是這招。”
嶽不羣點點頭,身子一轉,在一轉,連續轉了數次,期間每一次身形變動都會出一拳或是一掌一肘。嶽不羣停下身形,道:“這招叫做‘走馬觀花’,江湖上會用的人不多,打傷你的人是用的這一招嗎?”
梁發道:“那人身形變化並沒有這麼多,不是這一招。”
嶽不羣和甯中則對視一眼,沉聲道:“那你再看看這一招。”說着長袖鼓起,嶽不羣上前一步,只聽“空空空”三聲響,嶽不羣已經停了下來,沈成平只看到嶽不羣拳頭翻動,倒像是兩隻大錘在敲擊一般。
梁發一看到這招,眼神一亮,待到嶽不羣打完這一拳時,已經大叫道:“不錯,那人使的就是這招!”
嶽不羣道:“你看清了?”
梁發道:“絕對沒錯,那人左手劍雖然沒出,但是左手翻動與師父絕無二致。就是這一招。”
嶽不羣向甯中則看了一眼,甯中則道:“這路拳法名稱叫做‘銅錘手’,在江湖上極少人會使。”
銅錘手,倒也名副其實。沈成平心想,嘴裏說道:“既然少有人會使,那要知道是誰打傷的師兄倒要容易些。”
嶽不羣道:“當今武林,有兩大派還在傳授弟子這路功夫。”
沈成平問道:“是哪兩派?”嶽不羣沉默不語。
甯中則道:“其中一派,就是丐幫。”
“丐幫?”
“不錯,這‘銅錘手’原本就是南宋時一位丐幫幫主留下的。只是丐幫如今式微,那傷人者恐怕不會是丐幫中人。”甯中則說道。
梁發也道:“那人身上並沒有背口袋。”
沈成平道:“丐幫自從丟了‘降龍十八掌’之後,現在在江湖上已經沒有了當年的威風了,要說他們敢來招惹華山,我倒不怎麼相信。”其實丐幫真要招惹華山沈成平也是信的,因爲華山也比丐幫好不了多少,目前都屬於靠着祖宗名聲過活的門派。
甯中則道:“你說的不錯。這路銅錘手,還有一個門派也在使用,若是他們,那倒是極有可能的,那就是魔教。”
魔教!沈成平頓時一驚。隨後又心中疑惑,不知道華山派怎麼會受到魔教侵擾,要知道魔教的勢力與華山派並不連接,極少前來華山左近,而且這般打傷了一個弟子,也有一些不疼不癢。
嶽不羣這個時候道:“不錯,近年來,魔教不斷騷擾我五嶽劍派,也不知打得是什麼主意。唉,一個月前年前泰山天松師弟曾被魔教長老童百熊偷襲,受了重傷,那時候泰山還專門派人上我五嶽各派傳訊,如今又輪到我華山。”
沈成平心中一動,說道:“童百熊是魔教長老之一,而且聽聞他地位極高,怎麼會做偷襲這麼無恥的事情。”
嶽不羣道:“魔教中人人人無恥,這也沒什麼好稀奇的。”
甯中則道:“天問師弟曾說,天松道長的確是被偷襲的,而且那人還蒙着面,只是他使的是童百熊的獨門武功,所以應該不會有錯。”
沈成平心道:聽你們這麼一說,我就覺得肯定不是“不會有錯”。
嶽不羣手捋鬍鬚說道:“發兒運氣着實不錯,這一下竟然沒有傷到筋骨,想來是那魔教中人留手的緣故。”
甯中則道:“魔教中人人人狡猾無恥,又怎麼會留手。”
嶽不羣淡淡道:“如若不是他手下留情,以這‘銅錘手’的發力運勁來看,那必然是因爲他這路手法連門都沒有入。這種可能性,你說有嗎?”
他這樣說,彷彿是在否定甯中則的說法,可是沈成平卻是心中一動,隱隱想到了什麼。那就是如嶽不羣所說,那人只是會用銅錘手的架子而已,目的就是要嫁禍魔教。可是問題是,這種可以稱得上是鬥毆的小矛盾能掀起什麼大浪來。又或者,對方只是要培養你一種魔教一直在跟你做對的想法?
沈成平忽然想起了日後可能會發生的種種事件,那些沒一件事是魔教做的,可是頂缸的都是魔教。沈成平看了看嶽不羣,心想恐怕師父已經瞧出來了端倪,只是現在還不好明說。
第二天的早上,沈成平按照平日裏的習慣在演武場練習破玉拳,不一會兒就有僕人來報,說是師父找他過去。
兩人來到正氣堂,嶽不羣依然一副飽學儒生的樣子,坐在堂上悠閒的喝着茶,沈成平規規矩矩的站在嶽不羣面前,喊道:“師父。”
嶽不羣“嗯”了一聲,放下茶杯,說道:“今日叫你過來,是有一件要事要交給你去辦。”
沈成平道:“師父您說。”
嶽不羣拿出幾封信,遞給沈成平,說道:“這裏有三封信,裏面的內容都是一樣的,你趕往北嶽恆山,南嶽衡山,泰山將這三封信分別交給三派的掌門人。”
眼見嶽不羣突然讓自己去送信,而且還是出了嵩山派的其他五嶽三派,沈成平便知道昨日的事情恐怕瞞不過嶽不羣,將這事情說是魔教做的,恐怕嶽不羣自己說出來都不相信。
只聽嶽不羣繼續道:“平兒,按理來說以你的功夫早就足夠行走江湖了,只是你雖然性子持重,到底年歲太小,江湖經驗尚淺,你今年已經一十有六,是應該分擔一些擔子了,這次也是爲師給你一個鍛鍊機會。”
嶽不羣頓了頓繼續道:“信送到後,幾位掌門或許會給我回信,你們拿到了回信之後,就可以離開。路上千萬小心,尤其是注意魔教中人。自從魔教教主東方不敗在黑木崖放出狂言,聲稱‘日出東方,唯我不敗’之後,魔教教衆是越發猖狂,你們遇到魔教中人,切莫猶豫,能殺便殺,打不過便跑,也不算丟人。”
沈成平心中猶如明鏡,躬身應道:“弟子明白。”
“那先下去吧,午飯用過之後,收拾行李下山,不用來稟報我了。”
等看到沈成平離開,嶽不羣看着大門的方向,輕輕的嘆了口氣。
“師兄,”甯中則從門後轉出,將手放在嶽不羣肩上,“這樣做是否有些冒險?”
嶽不羣輕聲道:“我信中並無什麼實質內容,便是被人看見,也沒有什麼,你放心好了。”
甯中則搖頭道:“我說的不是這個。”她看了看正氣堂外正在練劍的弟子,搖頭道,“平兒是我們華山目前最好的弟子,我只怕他們會在路上出什麼意外。”
嶽不羣眼中精光一閃,道:“不經風雨歷練,再好的良才,也難成大器。平兒天賦極高,只是每日裏閉門練劍,若想成爲真正的高手也需要出去歷練一番才成,平兒本就是心思縝密之人,何況一年前他的混元功便已經大成,如今內力修爲比起我來也差不了太多,想來不會有什麼大事。”
“師兄”
“師妹,”嶽不羣柔聲道:“左掌門如今已經開始佈局,只怕過不了幾年,他就會強逼着我們並派,唉,他嵩山人才濟濟,卻是有這個實力的。我華山派要想保留下這份基業,除了要聯合其他三派,也要門下弟子能獨當一面纔行這江湖風雲將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