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莉亞在賓館裏會面,狗剩讓莉亞自己先回基卡市去,在那邊安排好人手,迎接狗剩的護送隊伍。
“你答應幫艾圖姆護送一個人?”莉亞聽了狗剩的敘述後很是喫驚,“什麼樣的人要你親自護送?”
“她女兒。”狗剩沒有隱瞞,“要嫁給北方赫達的兒子赫姆。”
“如果是要嫁到北方去,要經過中部地區確實不容易。”莉亞思考着說,“羅納其肯定不會坐視不管,伊爾目家族的有些人也不會視而不見,找你幫忙也說得過去。但更好的辦法是,繞路國外,乘坐飛機,既安全又快捷。”
狗剩搖搖頭:“不能繞道國外,那會更危險,在沙歌國內萬一出什麼事還有控制的餘地,一旦到了國外,艾圖姆就完全無能爲力了。至於搭乘飛機,只怕飛機剛飛出南方勢力範圍就會被導彈打下來,現在的武器裝備打天上的比打地上的要簡單得多。”
莉亞說:“你比我想的要周到了,看來你對這件事已經有所謀劃,一切聽你安排就是了。”
狗剩笑了笑:“那你趕緊回去準備吧。”
在迪菲市待了數日之後,狗剩接到了來自艾圖姆的消息。
護衛隊長桑巴是艾圖姆的得力干將,這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方形臉,膚色黝黑,臉色有幾條疤,看得出來他有不少的戰鬥經驗。
迪菲市的一個軍營中。
“你就是狗剩?”桑巴見到狗剩時問道。
狗剩點了點頭:“是我。”
“艾圖姆大人都跟你說清楚了麼?”
“大致已經知道,具體細節需要你來補充。”桑巴說話很不客氣,狗剩也沒給他好臉色看。
“也沒什麼好說的。”桑巴說道,“這一次要把大小姐送到北方的哥德市,走陸路,路途遙遠。保護大小姐的護送隊包括你在內有兩百多人,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特種戰士。出發的時間是明天早晨六點,在此之前你可以整備一下,需要什麼武器裝備上報個這裏的後勤部門。”
“知道了。”
“記住了,明天早上在大門口和護衛隊集合,然後出發。”桑巴最後說道,“那麼,明天早上再見了。”
最後一晚在迪菲市裏閒逛,還是挺無聊的,對於狗剩這種興趣愛好幾乎沒有的人來說,在繁華的都市也無法吸引他。
大雪已經下了兩天兩夜,地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空氣冷得讓人呼氣成冰。
狗剩默默地走着,無意間抬頭,對上了另一雙同樣詫異的眼眸。路燈下的那個倩影,此時顯得如此的單薄無助。
彷彿心有靈犀一般,他默默地走過去,對方也默默地走過來。已經近在咫尺,卻像遠隔天涯。
迷茫地對望着,時光在雪花的飄飛中流走。
不管江詩云願不願意,狗剩硬生生地給她罩上了自己的黑色風衣,帽沿上的絨毛被風吹起,不時地輕拂着她白皙的臉蛋。
她的手戴上了一雙粉色的手套,腳下是一雙雪色高根長靴,走起路來沒有一丁點兒聲息,就連留在雪地上的腳印也是那般的淺,這讓狗剩開始懷疑這女孩的體重是不是特別的輕。
時間還不算太晚,街道上已經沒有什麼人活動,私家車停靠在路邊,車上覆蓋着厚厚的白雪。一個老人正在自家門前掃雪,看到這大晚上一男一女在雪中散步,不由得多望了幾眼,片刻之後又回過頭用掃把將地上的雪給清到一邊。
他們就這樣默默地走着,並着肩,看着前方,漸行漸遠。
鏟雪車“嘟嘟嘟”緩慢地從他們身旁開過去,白天鏟乾淨的雪現在又堆滿了道路,這也預示着明天又是忙碌的一天。
這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座城市,描繪着一樣普通的百姓的生活畫面。
冬天已經來了很久了,狗剩沒有記憶,不知道印象裏的冬季和寒風中的童年是怎樣的畫面,他更沒有經歷過雪中漫步的美麗。這半年多的時間裏,去過的地方,滿眼盡是缺少生機的土色一片。
記憶中的童年是怎樣的呢?是否也像眼前一樣紛紛飛揚着雪花,如絮、如蝶、如羽,帶着花朵的希望和無盡的思緒,飄然地投入到大地寬廣的懷抱裏。
狗剩看得癡了。
白的樹、白的房、白的大地、白茫茫的天地之間頓時成了一座聖潔的殿堂。
在這銀裝素裹的世界裏,心兒彷彿也被沉澱、淨濾,變得純潔、聖靈、安靜,使靈魂昇華的像冰雪一樣晶亮透明。大地恬然入睡,萬物陷於黙想。
不願出聲,是不忍打擾這個令人無限遐想的童話世界。
人們安然地躲在家裏,用雪的純潔追憶着似水年華和對來年的希冀與祝福,侃着天、喝着茶,享受着空氣裏親情流動的溫馨與快樂。
公園旁邊的步行街是鏟雪車要早晚完成兩次剷雪任務的地點之一,這條街道從公園廣場一直通到河畔,是迪菲市最熱鬧繁華的步行街。
這對年輕男女走在這條的步行街上面,吸引了無數人的注意和圍觀。甚至還有人摸出手機意圖對兩人進行拍照。
女孩子看起來十七八歲的年紀,穿着一條簡簡單單的白色長裙,套着一件格格不入的黑色禦寒風衣,一雙雪色的高跟長靴,長皮披肩,身上沒有佩戴任何裝飾,但是所有人看到她都覺得她清豔高貴,見之忘俗。
站在她身邊的那個男人給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他的年紀比女孩稍大幾歲,穿着一套黑色休閒裝。算不上帥哥,五官長得並不精緻。眼睛看起來小了一些,嘴脣看起來不夠性感,鼻子也達不到女生們要求的那種男神標準。
可是,這所有的缺點搭配在一起,卻又給人一種相當完美和諧的感覺。
他不高大也不英俊,但卻有一股子與衆不同的味道,冷酷,怪異。即使是和身邊那個萬中無一的女孩子走在一起,也沒有人覺得他會失分或者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他們就應該在一起。”這是所有人的想法。
兩個人都是漫無目地的走着,他們的視線都專注地看着前面的路,沒有左顧右盼或者想要購物的心思。
他們更像是在走路,而不是在逛街。
“你真沒意思。”江詩云突然說道。
狗剩無奈地笑了笑,臉上露出兩個深邃的酒窩,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說道:“我不是一個有趣味的人。”
“你以前不是這樣子的。”
“我以前是什麼樣的?”狗剩說道,“我覺得現在這樣很好,我們每走一步,眼前都是不同的風景。難道以前我不喜歡這樣的感覺嗎?”
江詩云臉色始終平靜,認真說道:“你變了,現在的你不必這樣做,也不適合做這些事情。”
狗剩低垂着腦袋,像是在思考,半響才緩緩說道:“那你認爲現在的我適合做什麼事?”
江詩云盯着他看,面帶嘲諷地說道:“做你自以爲能夠拯救蒼生的大事,而不是跟普通人一樣風花雪月。”
狗剩輕笑,說道:“我也是普通人。”
“你不是。”江詩云冷聲反駁了他,“你只是在假裝是。所以當你在人羣當中的時候,你連你是誰都不敢說出來。”
“只要我不把那些虛名當一回事,別人也就不當我一回事了。”狗剩說道,“人類最擅長的事情就是健忘。”
“跟你說話真沒意思。”江詩云說着移開了目光。
狗剩笑道:“你是第一個這麼跟我說話的人。其他人或許也會這麼想,但是他們都沒有這麼說過。”
江詩云不再理會,轉身走進了步行街旁邊的巷子。
這條巷子是小喫一條街,果汁店、水果店、蛋糕店、魚丸店,更多的是燒烤店。
大雪天沒法正常工作,許多人選擇了休假,無數的男男女女聚在一起喫着剛出爐的熱氣騰騰的燒烤,喝幾杯烈酒,全身心都暖和了。
江詩云在一家燒烤店門前的一張空桌坐下,喊道:“老闆,點單。”
老闆娘拿着菜單過來。
江詩云接過菜單就開始翻看,然後快速的點了起來:“牛肉四串,羊肉四串,雞爪兩隻,玉米兩個……哦,再來兩份豆腐花。給我兩杯果汁,謝謝。”
老闆娘看着江詩云,善意地提醒道:“小姐,你一個人……怕是喫不完這麼多。”
江詩云指了指一旁的狗剩,笑着說道:“我還有同伴。”
老闆娘扭過頭去,看到狗剩後表情錯愕,長年在街市做生意練就的絕佳口纔此時竟然瞬間失功,就像是突然間失去了語言能力。有心想要誇獎狗剩幾句,但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沒辦法說出來。
她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一個人的面色和眼神竟然能讓人心驚膽戰。
半響,老闆娘回過神來,討好地笑了笑,說道:“哦,那我……我這就去準備。”說完小跑着離開了。
江詩云對着狗剩招手,說道:“今天的夜宵我請客。”
狗剩寒着臉,站在遠離這燒烤攤的地方不願意挪步。他並沒有坐在這種沾滿油膩的小凳上面,陪着江詩云喫那些來路不明燒烤食物的打算。
雖然他喜歡在大排檔這種地方就餐,但他看得出來江詩云不是這一類人,可她爲什麼非要裝作習以爲常一樣遷就他呢?
難道只是因爲她知道他好這一口?
他盯着江詩云,譏諷地說道:“江大小姐,你到底什麼意思?”
江詩云若無其事地回答道:“喫點東西填飽肚子難道非要有什麼意思嗎?”
狗剩冷冷地說道:“真是無趣之極。”
正在這時,江詩云點的果汁送了上來。
她端起兩杯顏色鮮豔的果汁,徑直朝着鄰桌上的一羣男人走了過去,說道:“你們是在劃拳嗎?算我一個。”
說話的時候,她已經用腳挑了張塑膠椅子過來,一屁股坐了下去。
她把果汁放在桌子,說道:“我以飲料代酒,是不是可以開始了?”
喝酒的人最喜歡熱鬧,不管認不認識,一到酒桌上就大家都是朋友,多一個人多一份氣氛,
“歡迎加入!開始開始!”桌上的人熱情陡然高漲,直呼要不醉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