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像一座移動的山嶽一樣移動到卡多瑞面前,無籽西瓜一般的腦袋搖了搖,對卡多瑞道:“哥們,沒事吧?”
事故的責任雖然不在自己身上,但見對方沒什麼脾氣,卡多瑞也沒有得理不饒人,客氣道:“沒事沒事,只是車子有點擦傷。”
司機看了一眼卡多瑞的小車,舒了一口氣,笑道:“小問題,修修就好了。”
說着掏出一疊鈔票塞到卡多瑞手中:“真不好意思,車子臨時出了點問題,給你造成不小的麻煩,深表歉意,哈哈。”
司機豁達開朗的性格和平易近人的話讓卡多瑞心中舒坦不少,收好了花紅柳綠的鈔票,卡多瑞一臉親熱地關心道:“你的車子問題大不大,要不要幫忙?”
司機嘆了一口氣,說道:“什麼問題還不清楚,要檢查一下才知道,眼下麻煩的是車子橫在了路中間,這裏是主幹道,怕是會堵塞交通。”
“先把車子開到路邊吧。”卡多瑞提議。
“不知道還能不能開動。”司機難爲情地說。
“你上車試試,我給你推一推。”
“好吧,試試看。”
司機上了車,連續啓動了好幾次,火都打不着,終於放棄了。
來到車尾,看到卡多瑞正雙手頂在車尾,兩腳繃直,傾斜着身子死命地推着車。
司機頓時目瞪口呆,喉嚨乾涸,嚥了咽口水:“哥——哥們,你說的推車,就是這麼個推法?”
“難道這樣子不能推?”卡多瑞一本正經地問。
“可——可以是可以,”司機說道,“如果用你的小車來推效果會不會更好一點?”
卡多瑞一拍腦袋恍然大悟:“我怎麼沒想到呢!?媽蛋,腦子短路了。”說着就要回到自己的車子裏。
“好了好了,不用了,我的車子啓動不了,你推不動的。”司機勸道。
他知道自己的車子裏裝的是什麼,知道有多重,所以纔不讓卡多瑞白費力氣。
“試試吧,不試試怎麼知道。”卡多瑞打算好人做到底,“我的車子也沒多少汽油了,只能稍微試一兩下。”
見卡多瑞這麼熱情,司機也不好意思拒絕,重新坐上了駕駛座,握好了方向盤。
奇蹟真的發生了,不一會兒車子竟然動了,雖然緩慢,但是用不了幾分鐘也能開到了路邊。
停好了車子,司機下車來道謝,卻發現卡多瑞的小車此刻仍是停在發生車禍的原地,根本沒有移動分毫。
那自己的車子是怎麼移動的?
看到卡多瑞呆傻地站在貨車尾部,司機趕忙走過去,問道:“怎麼回事?你沒有用你的車子推?”
卡多瑞木頭人一般用機械的動作搖了搖頭。
“那車子是怎麼動的?”
卡多瑞指了指站在車尾邊上的狗剩。
司機又一次喉嚨乾涸,嚥了咽口水:“他——他推的?”
卡多瑞點點頭。
司機像看着怪物一樣看着狗剩,那表情好像剛喫過一盤蒼蠅一樣:“他是什麼人,竟然有這麼恐怖的力氣?”
卡多瑞眨了眨眼睛,回過神來,說道:“他是我兄弟,我只知道他是個失憶的奇葩,其它的我也不太清楚。”
“好可怕的一個人!”司機嘆道。
“你車子裏裝的是什麼東西?”卡多瑞突然問。
“應該是鋼材吧。”
“有多重?”
“大概——”司機估算了一下,“大概有一百噸。”
說完,司機和卡多瑞同時石化了。
臨別前司機塞給了卡多瑞和狗剩一點錢,又遞給了卡多瑞一張名片,名片上顯示這個司機叫諾德,還有一串聯繫方式,至於他具體是幹什麼的卻沒有介紹,估計就是個專職司機吧。
“卡多瑞。”卡多瑞自我介紹道,然後指了指狗剩,“我大哥狗剩。”
諾德伸出右手:“狗剩兄弟,謝謝幫忙。”
狗剩的手跟他握在一起:“不客氣。”
從諾德的大貨車的油箱裏掏了點汽油,兩人開車去找加油站。一般來說,加油站會建在距離居民住區比較遠的地方,現在他們還沒進入市區,要找加油站應該不難。
他們找到了附近建在河邊上的一個加油站。把加油站建在河邊,不怕污染水源嗎?
卡多瑞把車子開進去,還沒下車就聽到一個女孩子的聲音。
“爸,你用這種臨時做的支架真的靠譜嗎?我看它搖搖欲墜的樣子,心裏很不安啊。”
卡多瑞打開車門下了車,狗剩也好奇地把頭探出車外,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加油站左側的岸邊有人做了個簡單的鋼鐵支架,支架連着一根繩子延伸到加油站旁邊的小房子裏,支架旁邊站着一個女孩子。
一箇中年男子走出小房子,對女孩說道:“相信老爸的焊接手藝吧。現在開始捲起絞盤了哦,有什麼異常馬上告訴我。”
中年男子說完回頭就進了小房子。
繩子往上收縮,支架上的滾輪開始轉動。
女孩走到岸邊,看着水裏:“啊!看到了!”
隨着繩子慢慢從河裏冒出來,一個長方形的東西也漸漸浮出水面。這東西貌似很重,支架快歪歪斜斜要撐不住了。
女孩抓住繩子喊道:“啊!不行了,支架要塌了,爸!”
中年男子急忙從小房子裏奔出來,人還沒出現聲音已經先響起:“是的不行了!快放開手快逃,安娜!你會被捲進去的。”
說時遲那時快,一人多高的鋼鐵支架”吱呀“一聲轟然倒塌,繩子也迅速反方嚮往河裏回收,剛剛浮出水面的東西猛然又沉了下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人影跳了過來,將女孩撲到在地滾到了一邊去。
嘭!
鋼鐵支架砸在水泥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這要是壓在人身上,估計不死也得殘廢。
“啊,謝謝你!”女孩一副驚魂未定的表情看着眼前這個年輕男子。
“你沒事吧?”年輕男子問。
“嗯,我沒事。”
女孩的爸爸跑了過來:“安娜,你沒事吧?”
“嗯,我沒事,爸爸。這個人救了我。”女孩驚魂未定地回答。
“嗯嗯——我看到了,差一點你就被支架給壓在底下了。剛剛真是太危險了。”女孩的爸爸說道,“——喂,年輕人。你小子打算壓在我女兒身上到什麼時候?”
卡多瑞一臉尷尬地從安娜身上爬起來,想要解釋點什麼,可安娜的爸爸完全沒有聽他解釋的意思。
“咦,這個人——怎麼回事?”
安娜的爸爸不去關注自己女兒的救命恩人,此時目光卻已經轉到了另一個突然出現的年輕男子身上。
剛纔的緊急時刻,卡多瑞撲過來救安娜,而狗剩則一把抓住了飛速往河水裏回收的繩子。
他穩穩地站在岸上,繩子被他在手上絞了兩圈拉住了,相比之下他似乎比鋼鐵做了支架要靠譜一些。
“徒手拉這麼重的一個東西,真的不會有事嗎?”安娜的爸爸睜大了眼睛,像個木頭人一個傻愣住了。
卡多瑞知道狗剩的本事,完全不擔心會出什麼事。
“水裏的是什麼東西?”卡多瑞問。
“大概是某種機械的零件吧。”安娜的爸爸回答。
“大哥,能拉上來嗎?”卡多瑞問狗剩。
“能。”
狗剩兩隻手一拉一抓,在衆人驚異的目光中把水裏的東西給拉上了岸來。
“這個東西,怎麼看起來有點怪怪的?”卡多瑞仔細打量了一會兒那個撈上來的長方形金屬零件,覺得它不像是自己所認知的東西。
“是宇宙飛船的引擎零件。”安娜的爸爸非常興奮,“看樣子還是嶄新的,一點鏽跡都沒有。”
“宇宙飛船的引擎零件?”卡多瑞感到不可思議,“這東西怎麼會在河水裏?”
“這個我也答不上來。”
不出所料,安娜的爸爸就是這家加油站的老闆,名叫安瑞澤。爲了方便經營,他的家就建在加油站附近。
盛情邀請之下,兩個小夥子中午在父女倆的家裏喫了一頓飯。
“嗯——呃”安瑞澤打了個飽嗝,“味道真不錯,安娜。”
安娜微微一笑,看向卡多瑞:“吶,兩位哥哥也這麼覺得吧?”
“我從沒喫過這麼好喫的東西。”卡多瑞稱讚道。
狗剩也點頭:“非常不錯。”
安瑞澤大笑:“哈哈哈,你們真是老實人。”
“給,喝茶吧。”安娜給狗剩和卡多瑞一人倒了一杯。
“啊?我的茶呢?”安瑞澤見自己沒茶水,不滿道。
“誰叫爸爸沒有救我。”安娜翹起小嘴。
“哈?就因爲這?”安瑞澤一副驚訝的表情,“果然女大不中留。”
“纔不是你想的那樣。”安娜白了父親一眼。
“爲什麼河裏會有宇宙飛船的引擎零件,真是奇怪。”卡多瑞說道,“誰會把這種東西扔到河裏?”
“也許是從上遊衝下來的吧。”安瑞澤說道,“這種可能性最大。”
“上遊有什麼?”狗剩問道。
“有一個瀑布。”安瑞澤回答,“很大的天然瀑布。”
狗剩追問:“瀑布上面有什麼?”
“我也沒去過,所以不太清楚。大河?大湖?總之不是水就是山這點事可以確定的。”
狗剩陷入了沉思。
“河裏會不會還有宇宙飛船的其它零件部位?”卡多瑞問,“我是想說,如果我們把這些零件部位都找齊了的話——”
“好主意!下午我們用金屬探測儀仔細查探,把能找到的部位零件都撈上來。”安瑞澤跟卡多瑞一拍即合,“要是能找齊,我們就能擁有一艘宇宙飛船了——就算不能把它組裝完整,當廢品賣也值不少錢。”
“大叔跟我想到一塊去了。三七分成怎麼樣?”卡多瑞擦了擦雙掌。
“你三我七?”
“你三我七。”
“不行,東西是我先發現的。”
“那四六,你四我六。”
“不行。”
“我們是兩個人哦,平均一個人只拿三成。”卡多瑞朝安瑞澤眨了眨眼睛。
安瑞澤猶豫了。
“再說沒有我大哥幫忙,就算你找到了其它部位也很難弄上岸來吧?”
“好吧,四六就四六。”
“大哥,幹不幹?”卡多瑞看向狗剩。
狗剩回想剛纔那個引擎零件,覺得很可能跟自己的過去有關,說道:“我想知道它組裝完整是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