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丁也道:“正因爲我們都不願意輸這口氣,所以一直沒有用武力去對付克裏斯多夫。因此他要求跟我學習魔法,我也一口答應了他。”
弗朗哥道:“這…這個克裏斯多夫,他打算學多久再跟你打?”
奧斯丁現在是一位大魔導師,就算二十年前,他的實力不如今日,也差不到哪去。精靈的魔法本來便有獨到之處,想當年奧斯丁至少也具有大魔法師的實力水準…而一個完全不會魔法的人,要從學習魔法開始,到打敗這個大魔法師,也許是一輩子也做不到的事。因爲,在這個人學習魔法的時候,那位大魔法師顯然也會進步。
奧斯丁沒有回答弗朗哥,又道:“然後他又要求跟龐格勒學習德魯伊的變形術和魔法,龐格勒也答應了他。我們當時都是抱着看笑話的心情。只是梅瑞迪斯居然也自告奮勇地要教他武技…這讓我們更加不服氣起來,一心想看他出醜。此後我們都很認真地教克裏斯多夫,因爲我們不願意被梅瑞迪斯看做是故意隱瞞,然後好贏他。說實話,我們並不認爲他學了我的魔法,龐格勒的變形術,還有梅瑞迪斯的武技就能打敗我。我們這麼做,只是想證明他是個狂妄自大的偏執狂。”
月光之城的三個守護者裏面,奧斯丁是一位魔法師,龐格勒是一位德魯伊。那位梅瑞迪斯,從奧斯丁的話裏面,大約可以猜到是一位劍士之類的武士了,不過弗朗哥還是問道:“那位梅瑞迪斯前輩,所擅長的又是什麼武技呢?”
奧斯丁道:“梅瑞迪斯是月光之城數百年來最優秀的武學奇才,她修煉的是刺殺之術!”
弗朗哥道:“那她是一位精靈盜賊了?”
奧斯丁點頭道:“因爲體質和天賦的原因,精靈一族很難出現優秀的重裝武士,因此刺殺之術——練習這種技巧的人,在你們大陸也被稱爲盜賊——就成爲精靈易於修煉的武技了。而梅瑞迪斯,更是在當年就達到了宗師的級別。”
盜賊的等級劃分裏,宗師大約就相當於魔法師裏的魔導師級別…鐵刺本來一直凝神細聽,此時也忍不住問道:“那麼你們兩位當年,大約是什麼樣的等級呢?”
奧斯丁道:“我那時已經取得了魔導師的頭銜有很久了,而龐格勒也已經獲得了大德魯伊的資格。不然我們也不可能成爲月光之城的‘守護者’。”
鐵刺越加驚詫,就是自己今天,面對二十年的奧斯丁,可能也缺乏一戰之力。而當時的克裏斯多夫,完全不會任何魔法和武技,卻要挑戰這樣一個高不可攀的強者,他到底是怎麼想問題的?
“就這樣,一個禮拜之後,克裏斯多夫向我提出了挑戰…他甚至連火球術都還無法施放出來,至於德魯伊的變形術,更是連入門都達不到。我在三秒鐘之內就將他打得灰頭土臉…”
一個魔導師,對付一個連魔法學徒都算不上的人,那結果用大腳趾也可以猜到。而奧斯丁在嫉妒心的作用下,肯定會給克裏斯多夫大大的苦頭喫了。
“然後他又學習了三天,再次向我提出了挑戰…結果,還是不出預料。第三次,他只隔了一天就向我挑戰了,然而他的實力實在沒什麼增長。此後他每隔一天都會向我挑戰一次,連我都有些不忍起來…”
這樣的局面一點也不出人意料,畢竟就算是天才,也根本不可能在短短的時間裏,達到足以挑戰一個魔導師的地步。而奧斯丁對他肯定不會客氣。這個克裏斯多夫屢敗屢戰,那毅力連當時對他充滿了嫉妒的奧斯丁都會不忍…
衆人靜靜地聽着這些陳年舊事,就連對那些事一清二楚的龐格勒,似乎也陷入了當年的回憶之中。而講述者奧斯丁本人,也越發地投入。或許,那個奇特的克裏斯多夫,確實給他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吧。何況還牽涉到那麼一縷情絲。這樣的回憶,在有好聽衆的情況下,很多人都是樂於傾訴的。
“一個多月之後,我都記不清是克裏斯多夫是第幾次向我挑戰了。這時候他剛剛能勉強施放出火球術,但是這根本沒有用…我象往常一樣,用魔法束縛住他,然後控制着他的身體在地上翻滾碰撞…”
鐵刺看着奧斯丁,心道,這老頭對情敵可是捉弄的厲害啊。不過要是以爲讓對方出醜,女孩子就會轉而愛上自己,那真是非常幼稚的想法。往往被捉弄的人,反而更容易因爲同情而得到佳人的芳心。
“但是當他撞上一面牆壁的時候,他不見了。是忽然消失的那種不見了,牆壁並沒有被撞壞,就是他的整個人突然憑空消失了。我着急了起來,因爲我並不想害死他,那樣梅瑞迪斯一定會看不起我的。
我仔細回憶自己剛纔是不是使用了什麼可以將人分解的魔法,確定是沒有。我就用了一個束縛術而已。就在這個時候,克裏斯多夫突然出現在我背後,用一柄木質的匕首指着我的背心。我輸了…”
奧斯丁的這一聲“我輸了”,飽含着無奈和不甘,彷彿這件事就發生在剛纔一般:“其實我有十幾種方法對付隱身,只是我當時根本沒有想到他使用了隱身術。要知道隱身術,起碼是要中級以上的盜賊纔可以掌握的。而且他的突然消失,令我慌亂了起來,也忘記了用魔法探測身周,這樣就被他偷襲成功。雖然他就算拿着一把切金斷玉的利刃,也傷害不了我分毫。但是在那種情況下,他拿着一把木質的匕首,反而讓我無話可說。”
對奧斯丁這樣的高手——二十年前,他也已經是決定高手了——來說,勝敗之分往往只是一星半點。何況在梅瑞迪斯的眼睛下,克裏斯多夫事先就拿着一把木質的匕首,表面上當然是不希望誤傷奧斯丁——實際上他就算想傷害奧斯丁也完全是心餘力絀。但是這種情況下,如果奧斯丁說出“他無法傷害我”那樣的話,就無異於狡辯了。
這個克裏斯多夫,確實是很聰明的人。鐵刺開始相信他真的是一個人穿越精靈森林併到達月光之城的事蹟了。不過光憑聰明,顯然是做不到讓奧斯丁服輸的,問題的關鍵在於,克裏斯多夫是如何做到突然消失不見的呢?
盜賊的隱身術?顯然,這不是那個時候的克裏斯多夫能夠掌握的。
奧斯丁繼續道:“…我輸了。我們只得依照約定,帶着克裏斯多夫去我們月光之城的禁地。那裏我們稱呼它爲‘時光之穴’。就在時光之穴外面,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鐵刺聽到這裏,對那個“時光之穴”也不免好奇起來,那到底是不是什麼“神蹟”呢?按照鐵刺現在見解,他並不會認爲這世界上有什麼神。但是這麼久以來,什麼死靈,什麼魔怪也都見過了,那神或許也是某種特殊的存在?
他靜靜地看着奧斯丁,等待着他繼續講述下去。就連弗朗哥,也不知不覺屏息靜氣,完全被二十年前那位特立獨行的克裏斯多夫所吸引。
“就在時光之穴外面,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梅瑞迪斯一直保管着我們精靈族的三大神器之一的‘午夜之甲’,而這個午夜之甲,是每天可以發動一次隱身術的!克裏斯多夫自己的實力完全不夠學會隱身術,難道是梅瑞迪斯把午夜之甲交給他了嗎?
我還有點不敢相信,因爲我們精靈族的神器一直是由每一代的守護者自己保管的。比如我的魔杖‘生命之樹的嫩枝’,就連龐格勒,都沒有摸過一次。”
奧斯丁說到這裏,龐格勒輕咳一聲,對奧斯丁道:“題外話就不要講太多了,你看天se也很晚了,還是趕緊講完好讓客人去休息吧。”
這些神器什麼的,在月光之城和精靈一族中也算不上大祕密,但是畢竟鐵刺和弗朗哥是外人,而且初來乍到,確實沒必要給他們瞭解的太多。奧斯丁點點頭,才發覺自己是講得過於細緻了,於是他接着道:“但是,克裏斯多夫突然能使用隱身術這件事,除了藉助午夜之甲,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別的可能。於是我便向梅瑞迪斯質問,梅瑞迪斯爽快地承認了——確實是她將午夜之甲交給了克裏斯多夫使用。
那時候我怒火中燒。其實就連龐格勒你,心裏也不好受,對吧?哦,我又扯遠了。總之,午夜之甲這樣的東西,絕對不是能隨便借給外人使用的。我跟龐格勒,甚至都沒有看見過午夜之甲的真實外形…因爲,這個,畢竟梅瑞迪斯是個女孩子,我們不可能那麼無聊要去看看她貼身的衣甲是什麼樣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