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着自己的是那個八字鬍管家,鐵刺隱約記了起來。
模模糊糊中鐵刺看到前面是一羣騎士,中間夾雜着一些手持刀槍的士兵。
迎着明晃晃的兵器,鐵刺的腳步仍然帶着慣性前進着。
一個騎士高聲道:“停下!你被包圍了,跟我們回去,總督大人要見你。”
鐵刺神se木然,繼續前進。
“刷”一支長矛刺了過來,鐵刺想躲開,但是身體無比呆滯。一陣劇痛,肩頭已被長矛刺中!
握着長矛的騎士將長矛斜斜向上挑起,鮮血、破爛的皮肉和衣服的碎片一起飛了起來。
他並不想殺死這個魔法師。總督大人說過,要問他一些事情。大概是那個憔悴而死的老魔法師的弟子,總督大人或者是想要知道那些未知的祕密。
疼痛讓鐵刺清醒了一點,眼前的人影清晰起來。
鐵刺停了下來,他伸手向自己受傷的肩頭一摸,沾了滿手的鮮血。他將染血的手在眼前看了看,然後將冰冷的目光轉向前方擋路的人。
被他的目光逼視的騎士忍不住打了個寒戰。看看自己身邊左右都是人,膽氣又壯了起來。他將自己的頭盔正了正,以掩飾自己剛纔的那一瞬間膽怯。他又高聲道:“跟我們走。”
鐵刺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別擋着我。”
那騎士大笑起來:“他在說什麼?把他抓起來!”
一羣士兵擁擠着撲了過來,鐵刺冷眼看着這些爭先恐後想要抓住自己的人,哼了一聲。在身體被觸及的前一瞬間,“精神衝擊”發了出去。
隨後鐵刺感到一陣暈眩。這是從來沒有過的情況,精神衝擊似乎也很無力。看來是這一段時間,精神力嚴重透支了。
果然那些士兵並沒有被精神衝擊影響,他們一擁而上,將鐵刺按在了地上。
鐵刺掙扎着想爬起來,卻感到一陣陣無力。無數的手在自己身上推揉抓扯,甚至有幾隻腳踩過。
一瞬間,無力和疲勞的感覺佔據了鐵刺全身。原來我也不是鐵打的啊,鐵刺自嘲地一笑,乾脆不再掙扎,將臉龐側過放低,貼在了大地上。
感受着潮溼的大地,鐵刺閉上了眼睛。累了。
突然士兵們興奮的嘈雜聲變成了慘叫,鐵刺靜靜地躺在地上,感覺到擁擠在自己身邊的人一個個飛了開去。
耳邊還傳來大笑:“你也有今天啊…”
鐵刺覺得這個聲音好熟悉,但是一陣更深的疲勞襲來,他沉睡了過去。
鼻子裏傳來一股刺鼻的葯味,鐵刺慢慢睜開了眼睛。
肩膀上還有隱隱的疼痛,鐵刺斜眼看去,傷口處包着厚厚的繃帶。
自己正躺在一張牀上,身子下墊得軟綿綿的,身上也蓋着厚厚的被子。鐵刺覺得很熱,便伸手掀開了被子。
葯味是從屋子一角的小泥爐上面傳來的。泥爐上正燉着一隻瓦罐,嫋嫋的蒸汽正在慢慢升起,被罐底的小火苗舔着發出“咕嘟咕嘟”的沸騰聲。
“你醒啦?”房門開處,一個男子站在門口問道。
這個人臉上帶着說不清楚含義的笑容,容貌俊秀,正是當天在死亡新月跟鐵刺做過生死鬥的弗朗哥——茱兒的那個同伴。
鐵刺慢慢坐起身道:“是你救了我?”
弗朗哥走進小屋,看了看燉着葯的瓦罐,頭也不回地道:“哈哈,沒想到你竟然會被一羣鄉勇圍困。”
鐵刺苦笑起來,對弗朗哥道:“謝謝你了。”
說完起身尋到牀前的鞋子,穿上便要出門。
弗朗哥伸手擋住鐵刺的去路道:“你要去哪?”
鐵刺道:“我還有事,你的救命之恩我日後再報。現在讓我走吧。”
弗朗哥搖頭道:“我知道你要去哪裏。但是現在你很虛弱,要走也等喝了葯再走。這可是從古老東方流傳過的滋補祕方啊。”
鐵刺心下疑惑,弗朗哥爲什麼要救自己?還那麼巧剛好在那時候趕到?但是這些疑問他都沒有說出口,只是伸手想推開擋住房門的弗朗哥。
手臂相交,弗朗哥並沒有用力,鐵刺卻一個踉蹌,倒退了兩步。
弗朗哥笑道:“你現在出去,也走不了多遠,還是聽我的吧。”
鐵刺無力地在牀沿坐下,看着那弗朗哥所說的東方之葯,苦笑起來。
也好。看着那葯罐,鐵刺不禁回想起了羅森丘陵。在家鄉,人們病了,就是去尋一些草葯,象這樣燉成湯喝下去,有時候效果很明顯。
就當是懷舊一回吧。
弗朗哥伸手將瓦罐從泥爐上端了下來,一點也不怕燙。他又找出一個湯碗,輕輕地將罐裏的葯水斜着倒進碗裏。
“冷了你就自己喝吧,沒有毒。”弗朗哥說完,就又出門而去。
鐵刺當然不怕有毒。弗朗哥要殺自己,在自己因爲虛弱昏迷不醒的時候,就有的是機會動手了。
只是他暫時想不明白弗朗哥救自己的動機。想來問也是白問吧。
鐵刺仔細地打量着這間小屋,看來是一箇中等人家的臥室,屋子的的裝飾很普通但也不至於寒酸。
葯湯漸漸冷卻,鐵刺端過來一飲而盡。
真苦啊。
又想了半晌,鐵刺決定留下來看看弗朗哥有什麼打算。突然之間,他豁然醒悟過來,看來弗朗哥也是爲了茱兒——或者更準確的說,也是爲了鐵刺自己。
還沒到晚上,弗朗哥又來了,他對鐵刺道:“現在好點了吧?我們出發吧。”
鐵刺默默地站起來,跟着弗朗哥走了出去。
外面院子裏停着一輛馬車,拉車的四匹馬已經套好,一個精幹的車伕正坐在車轅上。
坐上馬車,在車廂裏,弗朗哥問道:“你怎麼不問我們要去哪裏?”
鐵刺道:“是去我想去的地方。”
弗朗哥笑道:“你說話很有意思。”
鐵刺也笑道:“既然你說知道我想去哪裏,而你又那麼巧地救了我。我想你你也是希望我延續我的旅程,不是嗎?”
弗朗哥道:“你很聰明,爲什麼要跟教會作對呢?”
鐵刺看着窗外閃過的一棵棵大樹,沉聲道:“我可沒有想要跟教會作對,是你們一直不放過我。”
弗朗哥沉默半晌道:“其實你是知道茱兒的目的的了…”
“閉嘴!”鐵刺轉過頭來怒喝道。
弗朗哥嘆道:“加菲爾德的祕密,我們真的很需要。你可以考慮一下。其實茱兒對你是很有好感的,不然也不會採取如此婉轉的方式。”
鐵刺冷笑道:“那你可以試試強硬的方式。”
弗朗哥一笑,道:“你小看我了。我只是奇怪,爲什麼你一直知道,還要跟她在一起呢?”
鐵刺再次憤怒起來:“我什麼也不知道!你再提到這個問題,我馬上就跳下去。”
弗朗哥沉默了起來。
良久,鐵刺情緒漸漸平復,開口道:“送我去她那裏,讓我們自己解決。不然你們休想得到任何東西。”
弗朗哥嘆息道:“這正是我們在做的事。唉,一個‘情’字,總是讓人變得不可捉摸。”
馬車到了森林邊緣,便無法再前進了。
這裏並不是聖海西帝國腹地的那種地方。那裏就算是深山裏也有可以容馬車同過的道路,而這裏就沒有那麼發達了。
在緊鄰森林的小鎮上,弗朗哥跟鐵刺採購了足夠的補給,就開始向森林裏前進。
一路上鐵刺的身體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但是他並沒有想過要擊倒弗朗哥向回走。兩人形成了一種奇特的默契,鐵刺明知道這是個圈套,還是要往裏鑽,唯一的要求是弗朗哥不能說破。
這樣一個奇怪的組合,就這樣開始了前往精靈森林的旅程。
那些樹林和魔獸,對於兩人來說並不具有致命的威脅。一路曉行夜宿,已經進入森林三天了。
現在樹木越來越茂密,道路漸漸變得不可辨認。
看着猶豫的弗朗哥,鐵刺奇道:“難道你也不知道道路嗎?”
弗朗哥苦笑道:“我從來沒有來過。”
鐵刺點點頭,道:“我還以爲你有什麼辦法,可以知道她的位置呢。”
弗朗哥道:“本來是有辦法的,但是自從你們在博奧鎮分開以後,她便不再發出信息…所以我就跟上了你。”
鐵刺笑道:“你還算老實。一路上你都跟着我們吧?”
弗朗哥苦笑道:“其實很簡單,我和她身上都有一個小小的魔法裝置,只要用魔力或者鬥氣激活它,就可以顯示出對方的方位。”
說着從身上取出一個小小的魔法護身符,遞給鐵刺。
鐵刺接過手中,發現這個護身符像是一個微型的羅盤。
弗朗哥道:“你試着輸入一點魔力。”
鐵刺以少許魔力灌注到這個魔法護符裏面,護符的正面發出了瑩瑩的微光,在西南的位置,有一個黑se的小點,一動不動。
鐵刺問道:“這代表什麼?”
弗朗哥道:‘那個小點,就是代表她所在的位置。只要隔一段時間輸入鬥氣或者魔力,小點就會發亮。我估計她已經丟掉這個定位符了。”
鐵刺看着那個黑se的小點,惆悵地喃喃道:“這個叫定位符嗎?”
弗朗哥點頭稱是。
鐵刺心底一陣酸楚,急忙將這個定位符還給了弗朗哥。然後振作精神道:“好吧,沒有路,我們就開一條路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