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首烏剛伸手想去摘送餐員的帽子，結果送餐員先一步做出動作，一腳踹在何首烏大肚腩上，這一腳下去，何首烏一秒趴地，活脫脫像一隻蛤蟆。

送餐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似乎是正當防衛理所應當。他這一腳，哪怕對付三四名成年男性都不成問題，我感到震驚，要是惹急了他，怕是沒好果子喫。

震驚之餘，就聽到送餐員冰冷的聲音：“讓開。”

原來我擋在了餐車前，我急忙側身讓路。

他慢慢悠悠地推着餐車繼續送飯，我注視着他，直到他送餐完畢離開我才收回目光。我內心是忐忑的，一想到大掃除那天會在送餐員眼皮子底下搞事情，我心裏不由一揪，難啊。

“快拉我一把……”

何首烏痛苦說。

我看了一眼他，說：“你想加戲份的心情我懂，但能不能換個花樣，別每次都捱揍啊，回去躺屍吧你。”

我扶何首烏回去，他的房間和小夕的房間緊挨着，我看向那緊閉着的4號病房，對於小夕，小護士持有不同看法，小夕擁有病人無法享有的特殊待遇，其中有什麼隱祕？不得而知。

我答應過白毛，一定照顧好他這個妹妹，我也這麼去做了，拿出大部分生活費給她買了一些乾糧，然而她什麼都不缺，我顯得有些多餘。

剛讓何首烏躺下，外面就傳來九叔的聲音，“丁醫生，我房間裏鬧鬼！我想申請換房間。”

“不行！”

丁磊直截了當拒絕。

“我房間裏真的有鬼！”九叔不斷強調這方面。

丁磊說：“每個房間都是一樣，沒什麼特別對待。”

“但是……”九叔剛想說，就被丁磊舉手打住。

我站在門口，瞅着兩人。

“你以爲你看到了鬼，其實是你病了，我的職責是治好你，而且我不允許其他人拿這類事物嚇唬你，這是我能做的。你能做的就很簡單了，安心住下去，記得按時喫藥。”

九叔忙說：“不止我一個人聽到它們啊！”

“這裏也不止你一個病人！”丁磊伸手拍拍九叔的肩膀，說：“你年紀也大了，放寬心，配合治療，早日康復。對了，這兩天會安排一個心理測試，就是測試一下你們的心理年齡，反應力，思維能力等等，你無需緊張，對你們而言這只是一個有趣的小遊戲，對我來說，就是繁瑣的工作內容。”

言罷，丁磊走回了辦公室，留下九叔一人失望至極。

九叔抬頭看到我，然後走了過來，我先開口安慰他：“丁磊很多事情我都不贊同，但他說得對，九叔您必須放寬心。”

“我只是得了癌症，癌症能見鬼嗎？”九叔搖搖頭，“小餘，難道我們還得了其他病？”

“沒有的事，不要亂想。”

丁磊一直都在混淆視聽，目的就是要我們配合他，就如上次一樣，不知不覺成爲實驗對象，我知道，絕對不能落入他的陷阱。

九叔點點頭：“小餘我只信你，不信其他人。我現在就想帶強子一道離開，可惜他不肯認我。這兩天我在生活區都是原價購買東西，沒人向我收取保護費，我知道是強子在幫我。”

“小聲點九叔，離開這件事不要對外提，也急不來。”

我們都有一個或者幾個必須逃離這裏的理由，但醫院並不會因爲這種種理由給予我們同情和憐憫，機會必須靠自己爭取。

九叔惴惴不安地看着我，“我知道了。小餘一直都在努力，可惜我幫不上什麼忙，有什麼粗活累活，你只管吩咐。”

我搖搖頭，苦笑說：“我也是閒人。”

暫時不清楚他們當中有誰值得信任，在此之前，我不會讓他們接觸到核心計劃。

木解放瞭解一部分計劃，但他不知道我還有一張紙條，疑似陳小東所留。更不知道我有一部手機，可以與外面取得聯繫。

可惜啊，有了上次的警告，我再不敢用不喫藥的方式去打電話了。

九叔忽然問我：“小餘，你做過心理測試嗎？”

我搖搖頭，“我也是第一次聽說。”

幾小時後，查房時間。

“心理測試？”小護士聽到我的問題後，表現出驚訝，“丁磊親口說的？”

我說：“範偉業親耳聽到的，我當時也在場。你知道具體內容？”

“不清楚，每次都由一個老前輩負責，她是這裏最早一批員工，好像在丁磊成立領導班子之前就來了。從之前的病人表現來看，他們對心理測試都很抗拒，我猜測，是動用了電擊儀，好像每個病人都會參加吧。”

我瞬間來了精神：“電擊？測試地點安排在治療室嗎？”

小護士看看我，疑惑道：“瞧你那樣，怎麼一聽電擊就激動，沒聽說電擊還能上癮的啊？”

“激動個屁，我真怕了那玩意兒。”我連忙擺手。

“怕就對了，就怕你不怕，我聽說了，你已經兩次拒絕喫藥，嘿，你是不是討厭人家360護士，老給人找麻煩，我先說，千萬不要有第三次！”

“如果有的話會怎樣？”

“以後都不用喫藥了。”

“那好啊。”

“死人不用喫藥……”

這句話給我嚇得，幸好我沒心急，故技重施。

我一直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在大掃除之前再嘗試撥打一次救援，因爲大掃除同樣存在風險，一不小心就會被當成垃圾處理掉，那再也沒機會打電話了。

當然，我可以通過電話求救的話，就不必冒那個險了。得知心理測試將要開展，而地點就設在治療室，我心中再次燃起希望，興許有機會撥通電話。

“休息吧，最近不太安生。”

小護士大概不希望我半夜出門。

當然，我目前也沒有那麼多的精力出去，那神祕的白色身影，依舊讓我感到後怕。

翌日，大家各自忙活起來，我在洗手間洗了一把冷水臉，我有多久沒接觸熱水已經不記得了。

洗漱完畢，再將尿桶傾倒乾淨，我一天的工作就這些，有時候整理一下房間，或者打掃一下衛生，沒有更忙的時候。

今天輪到360護士當值，一見我，她便說：“準備一下，20分鐘後到丁醫生辦公室。”

我問：“什麼事情？”

她沒有回答，轉身跑去通知下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