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們進來。”

玄錦默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放下手中的毛筆，看着鎮紙下壓着的雪白的宣紙，用心在上面寫着字，彷彿毛筆在寫一樣，眼前出現一幅詩詞的痕跡，只是，只是心裏想着，宣紙依然雪白。

彷彿他此時的心情在臉上看不出一絲一毫卻其實已經起伏。

平兒和米兒心中忐忑的走了進來，齊齊跪在地上，不敢抬頭，聲音略顫的說：“奴婢無能，夫人說奴婢不能容於她面前，辭了奴婢讓奴婢重新回來伺候主子。”

玄錦默面無表情的問：“因何？”

平兒和米兒彼此看了一眼，路上二人商量過，只是真的見了玄錦默，還是心中狂跳，不知道玄錦默會如何處置她們二人。

“夫人說，她不喜歡奴婢二人的容顏。”米兒顫聲說。

玄錦默心中微微一愣，這個理由到在他意料之外，聽起來好像是在喫醋，不過，童小葉昨晚和今天一早的表現到看不出是個會喫醋的女子，反而脾氣倔強的很，不肯服軟，雖然話語聽着不燥怒，卻句句嗆着他。

“是嗎？”玄錦默提起毛筆，思忖着，然後落筆，“沒有別的原因？這話聽着好像夫人有些喫醋，到沒想到她如此善於嫉妒。”

平兒和米兒輕輕籲了口氣，玄錦默的反應和童小葉之前所說相近，如此說來，她們二人是不會被攆回息鸞閣了，乾孃於媚孃的責罰到還在其次，實在是她們二人不捨得離開這兒。

聽到二人輕輕的籲聲，知她們二人鬆了口氣，玄錦默一抬頭，冷冷一笑，這二人一定有鬼，聲音一提，“她沒說別的？”

“沒，沒有！”平兒和米兒同時脫口而出，但二人誰也沒敢抬頭。

玄錦默冷冷一笑，慢慢的說：“夫人剛剛嫁過來，豈能讓她第二天就不開心，我疼還來不及，怎麼可以因你們奴婢二人長相讓她不舒服，來人，去請夫人過來，若是真的因爲她瞧着你們二人長相生氣，豈可以留下，趁早毀了攆出去的好。”

平兒和米兒嚇得頭立刻磕在地上，顫聲說：“求主子饒命，是奴婢二人太過粗心，惹得夫人生氣，奴婢們再也不敢了。”

玄錦默一挑眉，慢慢的說：“是嗎？既是如此，爲何要說謊？”

“是夫人囑咐奴婢這樣講的。”平兒輕聲說，額上見汗，身體微顫，“奴婢們擔心被夫人辭了主子會不高興攆了奴婢們回去，夫人便對奴婢們說，只要告訴主子是夫人自己瞧不上奴婢二人的容顏，主子只會以爲是夫人喫醋善妒，絕對不會怪罪於奴婢們。奴婢們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照着夫人吩咐的說，求主子饒過奴婢們。”

玄錦默淡淡一笑，“果然是粗心，不然，她何以要以此理由攆你們出來，說來聽聽，如何粗心了？”

平兒低着頭，喃喃的說：“爐火險些熄了，茶杯空了，茶水涼了，好像，好像後來奴婢們都立刻弄好了，夫人反而要辭了奴婢們。”

米兒突然想起什麼，聲音顫抖的說：“是米兒粗心，當時一時害怕，只記得茶壺中續了熱水，卻忘了更換茶葉，所以夫人只喝了一口便放下了茶杯，是米兒的不是，但請主子一定不要攆了米兒出去。”

玄錦默沾了沾硯臺內的墨汁，在硯臺沿上抿了抿，淡淡的說：“嗯，確實是粗心，確實該辭了。除了這樣責備你們，沒有奇怪府內爲何有這樣粗心的奴婢嗎？”

米兒心中哀嘆一聲，輕聲說：“夫人問了，不過夫人知道奴婢二人原是息鸞閣的人。”

玄錦默心中一愣，手上慢了一些，冷漠的問：“她如何知道？”

“夫人說：你們二人行事鬆散，眼神嫵媚，十指尖尖不沾陽春水的模樣，只怕原來是息鸞閣的女子吧？奴婢們知道欺瞞不過，只得承認。”米兒聲音中有哭泣之意，玄錦默一定會攆她們回去的。

玄錦默突然哈哈一笑，似乎聽到了極是有趣的話。

外面有人聲音略高的說：“主子，夫人到了。”

玄錦默止住笑聲，笑着說：“快請夫人進來，外面一定極冷，嶽母囑咐過夫人素來怕冷，將爐火生得旺些。”

童小葉一邊向裏面走一邊在心中唸叨，無事獻殷勤，一準的沒好事！剛進門，看到地上跪着的平兒和米兒全部低着頭，一副悲悲泣泣的模樣，縱然只看背影也是惹人憐惜。

“夫人來了。”玄錦默從桌後出來，迎上前，將童小葉的手包在自己手中，無視童小葉微惱的眼神和下意識的掙扎，“手確實是涼。”

童小葉低聲說：“你還真是一時一個樣子！”

“來，過來瞧瞧你夫君我寫得字可好。”玄錦默就好像沒聽到童小葉低低的聲音，半拽半抱的讓童小葉與他一起站在桌後，瞧着桌上的他剛剛寫的字。

平兒和米兒難過的看了一眼，靜靜垂下了頭。

童小葉看着宣紙上的字，寫得確實漂亮，只是有些冷峻，口中故意的說：“這字瞧着到比夫君長得順眼些。”

玄錦默聽着童小葉鄭重其事的喊他夫君，差點笑出聲來，但臉上表情依然溫柔憐惜，“嗯，夫君我記得了，以後儘量照這個樣子長。”

童小葉錯愕的側頭盯着玄錦默，好半天沒說話，然後低聲說：“放開我的手，我要試試是不是昨晚凍着了感了風寒，或者是讓某人今日氣得腦子糊塗了。”

玄錦默哈哈一笑，在椅子上坐下，手上一用力，童小葉身子一動坐在了他的腿上，想要掙扎，人卻被攬得緊緊的，聽到玄錦默的聲音在她耳邊低低的說：“童小葉，你武藝是不錯，可這書房內所薰之香，除了我，任何人稍微用力都會中毒，你就別想着掙扎了。”

童小葉眉頭一皺，確實，自己渾身酥軟無力，想要掙扎根本動彈不得，只得恨恨的瞪着玄錦默，“你屬狐狸的是不是？”

玄錦默並不理她，嘴脣輕輕在童小葉耳畔蹭着，弄得童小葉又癢又熱，卻偏偏掙扎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