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怎麼面色虛弱成這個樣子?”紀氏也着實被陸朝暮一臉虛弱的模樣給嚇了一跳。
陸朝暮搖搖頭,說:“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個夜裏有些受涼,再加上這畫舫上搖搖晃晃的,心裏就是說不出的難受,方纔我纔剛剛坐下來沒多一會兒,心裏實在噁心難受,就吐了出來。”
陸朝暮說這番話的時候,整個人的面色愈發難看了幾分。
宋婉言站在旁邊,一臉譏諷的看着她,心底笑說:“哼,之前你不是很能耐麼,現在,看看你到底還有幾分能耐!”
宋老夫人見陸朝暮這樣子實在不行,生怕她面色虛弱的樣子,落入了幾位皇子的眼中,會叫皇子們對宋家的印象不好,所以,宋老夫人趕忙上前幾步,抓住陸朝暮的手,連連問:“你到底怎麼樣了?能不能行啊?你若是實在難受得緊,就讓鳳月送你回宋家好了!”
別留在這兒,到時候再出了洋相,惹得幾位皇子不快,那就不好了。
“那……”
陸朝暮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脣色更白了幾分,虛弱的搖了搖頭,語氣柔柔的說:“外祖母,我……我實在是覺得有些不舒服,要不然,我還是……”
先回去好了。
自然,陸朝暮這幾個字還沒說出來,紀氏就抓住了她的手,說:“說得什麼話,這人不舒服,也就是一會兒的事兒,我這就讓人給你送一點能夠健脾開胃的東西過來,你喫過之後,肯定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像是生怕陸朝暮會回去似的,紀氏抓着她的手,完全就不想鬆開,拽得緊緊的,“好了,你就跟在這幾個姐妹身後就是了,到時候,等咱們都坐下來了,你就在旁邊好好待著就行了。這次機會難得,我這個做大舅母的,可不想你白白錯失了這麼好的機會啊!”
紀氏一臉的慈祥,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像是發自內心替陸朝暮着想似的。
但,陸朝暮心裏卻清楚得很,不過是因爲在紀氏看來,她纔是那個被蕭景琿看中的人,若是她不在,紀氏纔不好向蕭景琿交代吧?
不過,這件事其他人卻不知道。
旁邊,裴氏聽見紀氏這樣替陸朝暮着想的話,忍不住就嘟囔幾句,說:“我說你們兩個什麼時候關係變得這麼好了?”
在她的記憶中,這兩個人不還經常因爲宋家的事情而爭得不可開交麼?
怎麼忽然間一眨眼的功夫,就像是之前的事情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一般了?
而站在裴氏旁邊的宋婉晴,一雙眼睛則死死的盯着紀氏抓着陸朝暮的手,在她的記憶中,一直都對她很好的大伯母,可從來都沒有這樣親暱的對待過她呢!
一下子,宋婉晴這心裏就變得愈發難受和複雜起來。
登上畫舫之前,宋婉儀對她說的那些話,也便一次次的在她的耳邊響了起來,宋婉晴這心裏難受極了:
是啊……
好像之前她最難受的時候,大伯母她們真沒有這樣關心過她。而現在,陸朝暮不過是稍稍有些暈船,大伯母就緊張得跟什麼似的!
宋婉晴只覺得心裏愈發難受起來,像是有什麼重重的石頭,狠狠的壓在她的心頭上,叫她忍不住想要大聲叫喊出來一般!
只不過,這畫舫裏這麼多的人,卻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了她的不自在。
“……朝暮,你自己說,回去還是不回去?”宋老夫人還是怕陸朝暮繼續留在這裏,會給宋家帶來不好的影響,但礙於紀氏方纔說的那些話,她也不好強制讓陸朝暮回去。
所以,宋老夫人只能再問她一次,想讓她自己說要回去。
然而,陸朝暮到了嘴邊的話,在看到紀氏殷切的目光的時候,不由自主的就噎了回去,“那……那……既然大舅母這樣好心,什麼都爲朝暮着想,朝暮就……就留下來吧?”
“嗯!留下吧!”紀氏聽到她這句話,纔算是徹底放心下來!
而且,紀氏還看了看旁邊的宋婉言,母女兩個叫喚了一下眼神。
現在陸朝暮就因爲暈船的緣故,整個人虛弱不堪,待會兒,就更能方便她們行事了!
到時候,陸朝暮再有點什麼,要提前離開畫舫,也不會引起旁人的注意!
嗯!
紀氏越想越覺得陸朝暮這暈船的症狀,實在是來得太是時候了!
宋老夫人癟了癟嘴,心裏雖然不是很高興聽到陸朝暮這樣回答,但是,還是不得不點點頭,說:“行吧,你要留下便留下吧,不過,你可一定要按照你大舅母說的,你就躲在婉言她們後面,也別大聲說話,就安安靜靜的,聽到了麼?”
陸朝暮乖巧的點點頭,“外祖母,你放心吧,朝暮知道你的擔心,朝暮一定不會耽誤了宋家的正事兒的。”
“好了,好了,都別再這兒站着了,都跟着我一起去見幾位皇子去!”宋老夫人一聲令下,帶着宋家的女眷,浩浩蕩蕩的就來到了畫舫的門口。
幾位皇子全都在這兒了,他們所穿的衣裳,胸口處都繡着龍騰雲端的圖案,彰顯出他們不同於普通老百姓的顯貴身份!
宋老夫人笑呵呵的上前,“老身乃是金陵宋家的老婆子,今天難得有幸,能夠見到幾位殿下,畫舫裏早就已經準備好了各種金陵名點,還望幾位殿下能夠賞臉,指點一二。”
宋老夫人一通客氣話一說,站在首位的大皇子就笑了,大皇子看着旁邊的太子,笑呵呵的說:“太子,我就說了,這艘畫舫瞧着就跟其他的畫舫不大一樣,肯定不會讓你失望了,這不!咱們人纔剛到呢,這主人家就已經將生命都準備好了!你說可是不是頂好的?”
“哈哈哈!”
太子大笑幾聲,雙手負於身後,定定的立着,說:“大哥到底是大哥,眼力勁不錯。”說罷,太子又笑呵呵的看向宋老夫人,“既然如此,那老人家,我們幾個便叨擾了。”
宋老夫人趕緊接話,說:“哪裏,哪裏,幾位殿下肯賞光紆尊前來,已經是老婆子我和我們家所有人的榮幸了,殿下快別說叨擾兩個字,我們這樣的平頭百姓可擔當不起啊!”
宋老夫人說罷,便走在前頭,爲這幾位皇子引路。
而宋家的姑娘也便紛紛朝兩邊退開來,讓出一條道,讓皇子們往裏面走進去。
幾位皇子面上帶着淺淺的笑容,往裏面走,目光自然也能看到旁邊站着的這些妙齡年華的姑娘。
尤其是今天出門的時候,大家都是精心裝扮過的,一個個各有各的美貌,這樣定定的站在兩邊,還有一種說不出的賞心悅目之感。
大皇子、太子和三皇子,因爲早就年紀到了,選了王妃,在京城裏有自己的府邸,府中除了王妃之外,也還有不少的美妾和通房,所以,他們見到宋家這些女兒的時候,只是淺淺笑了笑,也沒有多放在心上。
畢竟,這京城裏多少出色的姑娘他們沒見過?也不至於被這些江南水鄉的姑娘就迷得失了心神。
倒是四皇子蕭景琿,自打他一登上畫舫之後,目光就一直在尋找陸朝暮的身影,一直就沒有停過。
他先看到了宋婉晴、宋婉儀,然後就看到今天特地裝扮過,戴了一塊麪紗的宋婉言。
宋婉言的這幅打扮,讓蕭景琿不禁愣了愣,還別說,宋婉言安安靜靜站着,不開口說話的樣子,他瞧着倒還有幾分喜歡。
只不過……
他這心裏一直念想着的,到底還是陸朝暮。
但,這人呢?
人跑哪兒去了?
蕭景琿老早就等着這一天了,他的目光,像是狩獵的獵豹一般,來來回回的在幾位姑娘身邊來回穿梭,才忽然間,從宋婉晴和宋婉儀的縫隙中間,看到了站在後面,低着頭的陸朝暮。
陸朝暮今天穿的衣服一點也不像宋家其他幾個姑娘那樣顯眼,甚至,若是仔細看的話,還會覺得有些簡單了些。
但,就是這樣的簡單和質樸,襯得陸朝暮整個人如同夏日纔剛剛出水的荷花一般,清冽而純粹,有一種讓人忍不住就被深深吸引的感覺。
蕭景琿光是看見了陸朝暮一眼,都覺得自己的呼吸變得急促了幾分,喉嚨裏也像是藏着一團火焰似的,要將他整個人給燃燒起來一般!
“呼……”
蕭景琿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才勉強讓自己的情緒穩定了下來。
旁邊,紀氏看出了蕭景琿情緒的變化,知道他肯定是心裏一直想着陸朝暮那丫頭。
但,陸朝暮現在因爲不舒服,整個人一直低着頭,她這幅樣子,蕭景琿哪裏能看出來她到底是什麼樣。
紀氏眼珠子一轉,就悄悄走到了陸朝暮的身邊,壓低了聲音,輕喚一聲:“朝暮,你現在覺得怎麼樣了?你還好麼?”
有人同自己說話,那麼,陸朝暮自然就不會再一直低着頭了。
陸朝暮雖然覺得腦袋還是有些暈乎乎的,胸口也有些發悶,但是,她還是要打起精神,朝着紀氏勉強的笑了笑,說:“大舅母,我……我還好。”
就是在陸朝暮這抬頭的片刻,蕭景琿剛剛好走到了宋婉晴和宋婉儀前面不遠處。
他一個側眸,就看到了陸朝暮抬頭的模樣。
她不知怎麼了,原本如星子般璀璨的眼睛,變得有些迷迷糊糊的樣子,像是噙着一汪湖水般,瞧得這人的心啊,都跟着顫了顫。
而且,蕭景琿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他隱隱覺得陸朝暮的臉頰上,似乎泛着一團潮紅。
不同於一般胭脂水粉的紅暈,陸朝暮臉上如今那種紅紅的樣子,像極了女子經歷了魚水之歡過後的樣子。
這下子,蕭景琿只決定自己都快要徹底把持不住自己了!
他連連吸了好幾口氣,都沒能壓抑住心頭無法言說的難耐和激動之情,甚至,他都能感覺到自己的小腹上,有一團能夠毀滅一切的火焰,正不可控制的蔓延開來,叫他身體的某一處,都有了清楚的變化!
這樣無法控制自己情緒的變化,叫蕭景琿都不由得變得煩躁了幾分!
可惡!
蕭景琿一雙眼睛散發着不正常的紅色,如同一隻忍耐了許久的猛獸,快要不可控制的衝出牢籠,將眼前這隻迷迷糊糊的獵物,完完全全的拆吞入腹,纔會覺得心滿意足一般。
“啊!”
就在蕭景琿心猿意馬的時候,站在他面前的宋婉晴目光就發現了蕭景琿身體的異樣。
“四殿下,你,你身體是哪裏不舒服麼?怎麼你……”宋婉晴人還小,也很少知道男女之間的那種事情,所以,當她看到蕭景琿身體的細微反應的時候,下意識就覺得蕭景琿是不是哪兒病了。
然而,宋婉儀上輩子嫁過人,也生過孩子,所以,當她聽到宋婉晴的話,目光也飛快看向蕭景琿敏感位置的時候,整個人都有些懵住了。
因爲!
她很清楚,此時此刻蕭景琿身體的變化,對於一個男人來說究竟意味着什麼!
不過……
隨着宋婉晴聲音的響起,旁邊的大皇子、太子、三皇子等人,也便第一時間圍了過來,太子饒有興趣的看了蕭景琿一眼,語氣淡淡的開口,說:“四弟,你怎麼了?怎麼這位姑娘說你似乎有些不對勁呢?”
方纔宋婉晴一開口,蕭景琿就在最短的時間裏控制住了,所以,現在幾位皇子圍過來,根本就看不出來到底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宋婉晴卻跟個傻子似的,顫顫巍巍的舉起手,就要往某個地方指上去,還是宋婉儀腦子靈光,知道若是宋婉晴這個時候說出來那種事情,四皇子若是惱羞成怒,只怕會要了她們的命也說不定!
所以,宋婉儀趕緊就將宋婉晴的手給抓住,牢牢的禁錮起來,朝着其他幾位皇子笑了笑,就說:“沒有,沒有的事兒,我這妹妹可能被江上的風吹得有些神志不清了,四皇子好好的,她也亂說話,叫幾位皇子見笑了。”
宋婉儀幾句話就將這事兒給掀了過去,蕭景琿不由得就深深看了她一眼,這樣能夠審時度勢,在緊急時刻,替他將事情圓過去的姑娘,着實是不錯的。
想着,蕭景琿還同宋婉儀對視了一眼。
宋婉儀這才認真打量了蕭景琿幾眼,這個四皇子,容貌雖然長得很不錯,不過,這位四皇子眉目之間,卻隱隱透出了一股子的邪佞之色。
再加上,她上輩子遠嫁之後,也聽說過一些宋家的事情,聽說宋婉言後來嫁給了蕭景琿,還聽說蕭景琿這人如同魔鬼一般,所以,爲了保護自己,宋婉儀趕緊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不想讓蕭景琿對自己有太深印象。
這樣對她來說,不是一件好事,而且,還會是一件說不出的危險之時。
可是,旁邊的宋婉晴卻不一樣了。
她雖然年紀小,不知道男女之間的事情,但,這並不意味着她什麼都不知道。
宋婉晴見宋婉儀努力想掩飾的神情,還有蕭景琿不大好的臉色,再加上她又仔細回想了一會,方纔蕭景琿身體有所變化的地方,到底在哪兒。
過了一會兒之後,宋婉晴就忽然間如同醒悟過來一般,長大了一張嘴,“啊”了出來!
她知道了!
她知道四皇子方纔究竟是怎麼了!
這個時候,幾位皇子早就和宋老夫人一起到了畫舫裏的正廳坐下,說着金陵城好玩的事情,喫着金陵城有名的小喫和點心,所以,其實沒有多少人注意到宋婉晴突然發出來的聲音。
但是,旁邊裴氏卻被她的反應給嚇了一跳,爲了不引起幾位皇子的注意,裴氏特地壓低了自己的聲音,小聲呵斥宋婉晴:“你做什麼?!好好的,你叫什麼叫!”
可是,宋婉晴卻根本沒有心思同裴氏說這些,她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說:“哎呀,你煩不煩啊!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讓你不要管我!你就別管了!”
而且啊!
她若是沒有看錯的話,四皇子方纔肯定是因爲某個人而動心了,不然,他的身體,好好的是不會有這樣的變化的!
而方纔,四皇子面前站着的,就是自己和宋婉儀。
宋婉晴很確信,宋婉儀那樣的貨色,四皇子肯定是看不上的,那也就是說,四皇子是因爲看到了自己纔有了那樣的變化,那也就是說,對於四皇子而言,她宋婉晴可是能夠讓他在這樣的場合心動而忍不住有那樣變化的女人!
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宋婉晴心裏已經越來越飄了,彷彿被蕭景琿看中,她就馬上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了一般!
她就說了,這世道可不會永遠都對她不公的!
之前,她從天鳳書院被迫退學,回到宋家之後,又是被祖母厭惡,又是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被罰跪祠堂的,都是她人生中最最同科和黑暗的時刻了。
但是不要緊,天無絕人之路!
老天爺這不,就將最好的東西送到了她的面前!
四皇子,蕭景琿!
這樣的人,居然看中了她!
宋婉晴覺得自己簡直都要忍不住大笑出來了,她卻半分都沒有意識到,在她和宋婉儀的身後,還有一個陸朝暮站着。
她更想不到,被蕭景琿看中,其實根本就不是什麼天大的好消息。
反而,對她而言,可以說是避之不及的人纔對。
而蕭景琿坐在幾位皇子中間,根本也沒有心思聽宋老夫人說這些有的沒的,他只一雙眼睛直勾勾的落在陸朝暮的身上,看着她臉上的每一絲表情,每一個動作……
那目光,像是周圍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沒有吸引力了一樣!
而宋婉晴是誰,蕭景琿根本就不知道……
不過……
蕭景琿這樣的目光,卻被旁邊的蕭景桓清楚的看在眼中。
蕭景桓可以從蕭景琿的目光裏面,明顯的讀到,蕭景琿作爲一個男人,此時此刻,他對陸朝暮有着這樣盡乎瘋狂的念頭!
而這樣的念頭,雖然緊緊是在腦海中的,並沒有表現出來,卻也足以讓蕭景桓整個人都要坐不住了!
因爲,光是想到這個時間用這樣齷齪的念頭,想着陸朝暮,他就覺得自己整個人像是要瘋掉了一般!
他完全無法接受!
蕭景桓死死的抓緊了手中的杯子,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一般,只有這樣,才能稍微壓制住他內心的狂躁。
“古蒼……”
蕭景桓已經聽不見也根本沒有心思聽旁邊人說的每一個字,他只壓低了聲音,問站在他身後的古蒼,“該你準備的事情,都已經準備好了麼?”
古蒼點點頭,回話說:“主子,你放心吧,我早就跟手下的弟兄說好了,待會兒不管發生什麼,我們都會在第一時間找到陸姑娘,並將她牢牢的看住的!
你放心,我們這麼多人都在,是絕對不會讓她收到半分的傷害和委屈的!”
古蒼也用低低的聲音回答蕭景桓。
蕭景桓聽到古蒼這樣說,心裏猜稍微覺得好過了一些。
不過……
他的目光也順着看向了陸朝暮所在的方向,他也看到了她迷迷糊糊的眼神,還有些發紅的面頰。
這一看,蕭景桓好不容易才平復下來的心情,就一下子就不可控制的爆發了一股怒火!
這個該死的女人,怎麼偏偏在這樣的時候,讓自己變成了這幅模樣!
難道她就不知道,這種關鍵時刻,她所表現出來的每一分怯懦和弱小,落在蕭景琿這樣的人眼中,就會變成是她自己的催命符麼?!
真是不知所謂!
然而。
被幾乎所有人盯着的陸朝暮,雖然眼瞧着樣子是迷迷糊糊的,但是,她這心裏面,其實比任何人都要清醒得多。
陸朝暮像是虛弱不堪的依靠在鳳月的身上,用虛弱的聲音說:“鳳月,我心裏面難受得很,想要喝點粥,你到廚房裏面去叫人給我做點端上來吧?”
陸朝暮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坐在她隔壁桌的紀氏,卻能清清楚楚的聽到她的要求。
紀氏早就在盤算着要怎麼樣將陸朝暮這丫頭給名正言順的弄走了。
她們之前的那些衝突,宋家幾乎所有的人都知道,她今天已經對陸朝暮夠好了,若是,她再主動提出些什麼,落在這些人眼中,只怕會顯得她太過隱情,反而顯得太刻意,會引起人懷疑的。
可現在不一樣了!
陸朝暮自己主動說想要喫點米粥,那就正好給了紀氏發揮的空間和機會!
紀氏立馬臉上就露出了關懷備至的表情,看着陸朝暮,立馬說:“你想喝粥?可是,咱們如今在畫舫上,這裏又坐了這麼多的皇子,廚房裏的師傅應該都忙着替皇子們準備糕點,恐怕沒工夫給你做工序繁複的米粥的。”
紀氏說着還嘆了口氣,“哎,瞧着你這可憐的模樣,恐怕你也確實喫不下其他的東西,鳳月是你貼身的婢女,你如今這樣的虛弱,若是她不在旁邊伺候着,怕是也不好。那要不如這樣吧,我派人到外面去給你買點你愛喫的米粥回來,你看如何?”
紀氏說着還伸手,輕輕的摸了摸陸朝暮的頭髮,那樣子看上去,簡直就跟做母親的關心自己的孩子一般,誰能想象得出,紀氏這樣的面目之下,居然藏了一顆最毒的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