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去一回的,時間雖算不得太短,但也說不上太長,倒也沒有太引得旁人的注意。
尤其是繡珠,她見到“陸朝暮”真的買了桂花糕回來,心裏更是半分的猜疑都沒有,甚至還暗暗想着:還桂花糕呢!這表姑娘也沒多少日子可以喫桂花糕了,等到大夫人的計劃成功了,表姑娘只怕一輩子都不能再這樣安安穩穩的喫桂花糕了!
罷了,這樣的片刻清閒,就算她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吧。
……
陸朝暮拿了桂花糕去給吳映月,又坐了一會兒,便將自己的衣服給換了回來。
等到時候差不多了,陸朝暮就從吳家離開回到了宋家,剛剛好,還正是之前紀氏所說的傍晚時分。
而且這紀氏,還真就在宋家的大門口候着,見到她回來,紀氏連忙就湊了上前,溫和笑着摸她的頭髮,拽她的手,“好孩子,你回來了,快快,快進來,我可將你平日裏愛喫的,都做好了呢!你外祖母啊也都等着了呢!”
紀氏說罷,直直拽着陸朝暮就往宋家的大廳裏去,等她們到的時候,宋老夫人、裴氏、宋婉言、宋婉儀、宋婉晴等人全都到了。
一下子,倒顯得像是這麼多人都在等她陸朝暮一個似的。
宋婉晴立刻就翻了個白眼,說:“你出門的時候,大伯母不早就告訴你了,讓你回來用晚膳?還這麼晚回來!我們等等你就算了,現在,還讓祖母都跟着我們一起等你,你的面子可真是大啊!”
陸朝暮抿抿脣,她還真沒想到,紀氏居然這就又擺了她一道。
看來,紀氏還真是覺得事情都按她的預料那般發展,她馬上就能過上她想要的舒心日子了,所以,如今做這樣的小動作,也不會遮掩一下,就差沒有明着來了。
而紀氏還馬上笑盈盈的拉陸朝暮坐在自己的身邊,一夾肉一夾菜的往陸朝暮碗裏添東西,“婉晴,看你說的,什麼等不等的,大家都是一家人,分得這麼清楚,反倒像是生分了似的,來,朝暮喫菜,母親您也快喫菜。”
宋老夫人見到紀氏如今這樣溫和的樣子,心裏就覺得很欣慰,這家裏嘛,就是要這樣,大家都和和氣氣的纔會顯得團團圓圓,整個家纔會蒸蒸日上啊!
所以,宋老夫人也沒有多計較陸朝暮是不是回來得遲了。
不過……
陸朝暮知道,紀氏做什麼都是有自己的目的,這樣勞師動衆的讓大家聚在一起用晚膳,紀氏肯定不只是想要彰顯自己主母的一面。
果然,等到酒過三巡之後,紀氏就看向宋老夫人,笑呵呵的說:“母親,你也知道,前不久咱們碰到的那雨災有多可怕,多少百姓都流離失所,喫不上飯、穿不上衣,便是當今皇上都重視得不得了呢!
那法華寺的大師也真是厲害,做了這麼一場法事,搞了個什麼祭天儀式,這雨還真的就沒繼續落了!
兒媳我這心裏就想說,既然皇上都這麼在意這件事兒,咱們之前沒能出出力,不如現在弄一個花燈會,好好祭奠一下因爲這次雨災而不幸遇難的人吧,也算是,咱們宋家的一片心意嘛!”
一片心意?
陸朝暮心裏只覺得紀氏這番漂亮話,簡直不要太功利。
當初需要宋家出銀子的時候,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撓,現在,什麼都不需要了,纔出來顯示自己的一片心意,真是不知所謂。
說到底,不過就是爲了讓那花燈會有個合理的名目,方便她到時候害她而已。
不過,陸朝暮心裏的這些吐槽並沒有真正的說出來,因爲,對她來說,現在便是跟紀氏說上一句兩句話,都會顯得她很掉價。
但是,陸朝暮不說,不代表這桌上的其他人不會說。
裴氏眼皮子一番,聲音就有些陰陽怪氣起來:“喲!大嫂啊,你可真是個熱心腸的人呢!就你一個想到了放花燈祭奠,整個金陵城其他人都沒想到呢!”
“娘!”
宋婉晴拉了拉裴氏的秀智,覺得自己母親這話,不是拆大伯母的臺麼。
誰不知道,前幾天的時候,金水河畔就有很多百姓自發的放荷花燈了啊?
大舅母的提議,還真的有點跟風的嫌疑。
但,跟風就跟風吧,反倒是這樣拿到明面上來拆穿,更叫這人的臉面不好看吧!
但是,裴氏卻不在意,“我的話又沒有說錯,我只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如今我會有這樣的疑問,到時候,其他人同樣也會有這樣的猜疑。”
若是現在不經受住,到時候,不更受不了了?
“好了!”
好好喫個飯,本來還開開心心的,現在兩房人又這麼吵鬧了起來,宋老夫人只覺得自己這腦袋,疼得叫她都有些受不了。
“你們一個個的,都給我少說兩句!”宋老夫人狠狠拍了拍桌子,拿出一家主人的架勢,認真說:“老二媳婦,雖然你這話確實沒說錯,老大媳婦確實有些事後諸葛亮,但是,這並不代表老大媳婦的安排是一點道理也沒有的。”
之前,宋婉言就來找過她,跟她說,其實之前張沐想要宋家幫忙的時候,紀氏沒有答應,紀氏心裏是很後悔的。
知道後悔,也就是知道自己這事做得不地道,就該好好的悔過。
既然是要悔過,什麼時候都算不得晚。
便是到時候,金陵城的百姓都會覺得宋家該出手的時候不出手,現在做這些表面功夫只會讓人笑話,他們也必須得做!
不然,只會讓整個金陵城的百姓都覺得,宋家只是一門心思算計錢財,根本就沒有半分的情誼。
這樣的想法和念頭,纔會真真正正的摧毀了宋家往後再金陵城的地位。
“所以啊……”宋老夫人目光慢慢的從桌上每一個人臉上劃過,繼續說:“老大媳婦提議的這個花燈會啊,我覺得確實是該辦,而且還要辦得好!不僅要辦花燈會,咱們宋家還要接着花燈會的契機,送些銀子、糧食給那些受災的人纔行!”
這樣,才能顯示出宋家的誠意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