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姐兒最後一句話,就跟重錘一樣,生生的砸到了宋老夫人的心坎上。
是啊!
再怎麼說,大房也是宋家的人,她可不能讓整個大房的人,都這樣莫名其妙的“病”死了吧?
“去!派人去請!現在就去!”宋老夫人一聲令下。
昭姐兒聞聲,臉上露出一抹笑容,立馬就應聲出去,叫上人,風風火火的就朝着永安坊的方向而去。
宋婉言躺在牀上,將宋老夫人的話聽得很清楚,隱隱握了握拳!
很好!
等到那沈婆來了,你陸朝暮就等死吧!
這一次,看你還能有什麼辦法!
……
紫韻齋外面
陸朝暮還坐在旁邊的石桌旁,她見到昭姐兒帶了人出去,作爲如今掌管宋家大小事務的她,自然也是要上前過問幾句的。
然而——
昭姐兒卻向着她欠了欠身,就說:“表姑娘,也不知道到底爲什麼,您一出現,咱們小姐的情況就變得嚴重起來,所以,咱們小姐的事兒,您還是先別管了吧!”
“欸,你怎麼說話的呢!”鳳月被昭姐兒這話說得心裏直冒火!
怎麼昭姐兒這話裏話外,像是在說,就是因爲陸朝暮的原因,宋婉言他們纔會忽然病倒了呢?
這跟表姑娘根本一點關係也沒有啊!
可是,昭姐兒卻根本不搭理鳳月,又向着陸朝暮欠了欠身,帶着人就火急火燎的往永安坊的方向而去。
走的時候,昭姐兒還特地說了幾句:“都快些,若是耽擱了,小姐、夫人他們的情況愈發嚴重了,你們擔當得起麼!”
“你!”
鳳月臉色愈發不好,昭姐兒這話到底是在說誰呢!
然而,陸朝暮臉上卻始終都是淡淡的,甚至,她還伸手輕輕將鳳月給攔住了,“你同她嘴上較勁兒做什麼。”
她眼瞳凝了凝,只是在心底默默的將今天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紀氏母子三個,說生病就生病,實在是奇怪。
而且,昭姐兒說得確實沒錯,她每次進入拂月園,宋婉言的情況都會立馬變得“嚴重”起來。
再加上方纔,昭姐兒言語間還特地想要將她讓宋婉言情況便糟糕的事情“坐實”一般……
陸朝暮腦子越轉越快,忽然間,她想到了什麼!
“啊!”
陸朝暮驚呼出聲,立馬就伸手抓住了鳳月,語氣裏帶了幾分的急促:“快,你趕緊出府一趟,去找慶桂,讓慶桂跟着昭姐兒!她見了什麼人,說了些什麼話,都讓他立馬回來告訴我!”
“!”
鳳月不知道陸朝暮爲何忽然變得這樣着急,但是,陸朝暮這樣緊張,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好!奴婢現在就去!”鳳月點點頭,立馬就從後門鑽了出去,飛快去找慶桂了。
……
永安坊裏
昭姐兒找到沈婆,交給她銀子,讓她按照她們的要求,將表姑娘說成是邪祟的化身。
沈婆看着昭姐兒遞到她面前的兩箱白銀,說一點沒有動心,那是不可能的。
她雖是神婆,但,這麼多銀子擺在面前,她到底還是忍不住多瞧了幾眼。
但就是多瞧的這一眼,卻清楚無誤的落入了昭姐兒的眼中。
昭姐兒心裏輕輕笑了笑,夫人說得沒錯,不論多麼有原則的人,多麼標榜自己不會爲黃白之物而心動的人,只要銀子給得足夠到位,都能輕易動搖了自己的原則。
若還是不行,那隻能說明一件事:銀子給得還不夠多!
昭姐兒笑眯眯的將這些銀子推到了沈婆的面前,輕輕的說:“我家夫人說了,這些只是定金,只要你按照我們的吩咐行事,事成之後,還會有雙倍的銀子奉上!”
“雙倍?”
沈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她粗略的看了一眼,如今擺在她眼前的銀子,少說也有一兩千兩,若是到時候會再給她雙倍,那不就是說——
她只需要幹完這一單,她就能得到差不多四五千兩的銀子?
有了這麼多錢,她哪裏還需要四處裝神弄鬼,她完全可能找一處山好水好的地方,置辦一處宅子,請上幾個傭人,安安穩穩的渡過自己的下半生。
“怎麼樣?我們夫人的提議,您打算接受麼?”昭姐兒幽幽的試探着,一邊說,她還一邊將那兩箱銀子往後拿回來,“您若是不願意,那就算了,我們再去找別人就是了!”
“別別別!”
這麼多白花花的銀子擺在眼前觸手可及的地方,忽然間被人收走,誰的心裏都會出現巨大的落差!
沈婆自然也是這樣!
所以,昭姐兒纔將銀子往後收回幾分,沈婆就貪婪的伸出了手,緊緊的將裝了銀子的箱子給死死的扣住,一點點的用力,不想昭姐兒將銀子給收走。
昭姐兒笑了笑,語氣深深:“沈婆,那你這就是願意答應了?”
沈婆將銀子收了下來,一點點數着錢,“我不是不能答應,只是,我想知道,你們要我害的那個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若是那人的來歷太厲害了,她也不想冒着會被人找不痛快的危險,幫人“說”一些特定的話。
“這個道理,姑娘你應該也是明白的吧?”沈婆也笑了笑。
“呵。”
昭姐兒臉上笑容一冷,這個沈婆,明明就是個賊心不足蛇吞象的人。
什麼怕被人找不痛快,說出這番話來,根本就是想要再多賺上一筆罷了。
不過……
昭姐兒一點也不慌,因爲,出門之前,紀氏早就算到了沈婆會這樣貪得無厭,自然,紀氏也早就給她支了招。
昭姐兒陰測測的笑了笑,從懷中摸出一個玉佩,擺在了桌上,遞給沈婆一看:“我家主人說了,你只要看到這個,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什麼東西?”
沈婆一開始還不在意,但是,當她將桌上那玉佩看清楚之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你,你們是,你們居然是……”
“是,沒錯,你能從明州來金陵城,從一開始就是我家主子出的主意,你若是還不知好歹,到時候我們會做出些什麼,那可就不一定了。”昭姐兒聲音裏透着明顯的威脅。
沈婆臉色一變,咬咬脣,聲音都沒了之前的強硬,她緊了緊雙拳,沉沉的說:
“我知道了,姑娘放心吧,去到宋家之後,該說什麼,做什麼,我都心中有數的。”
昭姐兒點點頭,“你知道了就好,既然如此,咱們姑娘和夫人還等着您了,您就跟我們走一趟吧!”
沈婆吸了一口氣,站起來就收拾自己的東西,一切妥當之後,就跟着昭姐兒往宋家而去。
沈婆心裏念着昭姐兒的威脅,而昭姐兒也光顧着早點回到宋家,按照紀氏的吩咐,將事情給辦好,她們兩個都沒有注意到,她們從永安坊出來的時候,暗處,慶桂將沈婆和昭姐兒之間的神情全都看在了心中。
慶桂是會騎馬的,時間緊迫,他飛快趕到了宋家側門,翻牆進到裏面,找到陸朝暮,將沈婆馬上要來宋家的事情說了出來。
慶桂喘着氣提醒說:“我看她們兩個都是不懷好意的樣子,肯定是盤算着什麼,想要害姑娘你的!”
陸朝暮抿脣,不用慶桂說,她也猜到了。
不過……
她沒想到,紀氏居然想出了這樣的法子,她居然想到了用這種神鬼之說,還真是一個不錯的“法子”。
“姑娘,咱們要不要趕緊想出個應對的法子啊!”慶桂催促着,算算時間,應該再過不了多久,昭姐兒和沈婆就會到了。
他們若是不能儘快想到應對的法子,到時候,真讓他們作妖,只怕陸朝暮會陷入被動。
然而……
陸朝暮卻一點也不着急,臉上甚至還露出一副淡淡的笑容。
“不用急。我想起,那個從明州來的神婆,是不是救了梁員外的女兒?”
“是啊!”慶桂臉色愈發着急了幾分,這個神婆如今在金陵城名聲正旺,只怕她說了什麼,宋老夫人就是會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