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來,朝暮,你多喫點!”明娘子不停的給陸朝暮夾菜,臉上熱情的態度都要從屋子裏蔓延到整個天鳳書院裏去了。
陸朝暮被明娘子這樣熱情弄得很不好意思,她也不過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而已,哪裏能叫明娘子這樣客氣對待。
但是,明娘子如今卻將陸朝暮當成是個寶貝一樣,恨不得抱在懷裏,生怕別人搶走了一樣。
因爲,陸朝暮幫張沐這件事,已然傳得整個金陵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這樣的好名聲,往大了說,也算是她們天鳳書院教出來的學生有本事。
如今人人稱頌陸朝暮,不也是在稱頌他們天鳳書院麼?!
這是多麼光彩的一件事情啊!
她明娘子主管天鳳書院以來,雖然蒸蒸日上,但還沒有這樣大出風頭的時候!
對於明娘子這樣的人來說,金錢銀兩是根本都看不上眼的,但一個救民於水火的“美名”,卻是她做夢都想要得到了。
甚至,明娘子都可以想象得出來,當這消息傳遍了整個大夏之後,他們天鳳書院的名聲就會越來越好,下一屆、再下一屆前來天鳳書院參加考試的人,簡直都會把整個金陵城都圍起來了吧!
你說,明娘子怎麼能不將陸朝暮當親生閨女一樣疼愛!
不僅僅是請她一同用膳,明娘子甚至還親自給陸朝暮講授課程,爲她排憂解惑。
不過,這雖然是一件好事,但落在許多人眼裏,到底還是有些太過“打眼”了。
齊淑兒忍不住就有些陰陽怪氣的開口,“不就是給了些銀子麼,又不是多大的事兒,哪兒就這麼了不得了,需要人這樣捧着護着,就不怕爬得太高,摔下來了麼!”
“就是!”李家的姑娘也跟着說:“現在整個書院裏,就數她一個人最不一樣,最不同尋常了!可是,書院就該是好好讀書的地方,做出這樣一幅與衆不同的模樣是給誰看的!”
然後又有其他人嘲笑着看向吳映月,“陸朝暮不是你的好朋友麼?怎麼當初幫張大人的時候,她沒有跟你也說一句,沒有叫上你一起,讓你也跟着出出風頭?”
“哈哈哈!”
有人笑着接話,“還能爲什麼,當然是她陸朝暮根本就沒有將吳映月真正當成是好朋友啊!不過就是被利用的虛假姐妹罷了。當初咱們一同來天鳳書院考試的時候,可是吳映月拔得頭籌,可現如今呢?
嘖嘖嘖,這纔多久的功夫,看看人家陸朝暮,就壓過了咱們所有的人,成了金陵城的首位!誰又記得咱們是誰,誰又記得吳映月考出了天鳳書院最高的成績了?”
“走吧!別跟這個傻子一起了。”衆人說着,就將吳映月一個人留在了原地。
外面還在下雨,吳映月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雨中,看上去好不落寞。
她的丫鬟檀香忍不住走上前,伸手拉了拉吳映月的衣袖:“小姐,你多尊貴的一個人啊,如今卻被這些人奚落!都是陸朝暮這個——”
“啪!”
檀香話音未落,只聽得清脆震天的一個巴掌聲驀地響起。
“小姐?!”檀香不敢相信的伸手捂着自己紅腫發燙的臉頰,再抬頭,卻見得吳映月臉上陰沉的樣子,像是要喫人一樣。
吳映月狠狠咬着牙:“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許你這樣說朝暮,你都聽到哪裏去了?!”
“小姐我……”
“還不給我閉嘴!”吳映月面色有些猙獰,也不知道究竟是因爲檀香議論陸朝暮而不滿,還是因爲方纔那些女學生的話而不滿。
遠遠的,宋婉儀站在廊下,將吳映月的猙獰全都看在眼中。
宋婉儀輕輕勾脣笑了笑,“這些蠢貨,全都一個樣,就連家裏那個宋婉言,也因爲如今陸朝暮的片刻得意,而嫉妒、痛恨得變了模樣,哪裏像我……”
宋婉儀伸手慵懶而自信的捋了捋自己額前的碎髮,抬頭望着還在不停下雨的天空,臉上的笑意愈發深了幾分:
“金陵城這小小的地方算得了什麼,整個大夏,又何止金陵城一個地方有了雨災?”
她已經讓人四處打探了消息。
雖然金陵城因爲張沐的關係,如今還沒有災禍來臨的混亂和慘狀,但江南其他地方,卻因爲大雨連連已經亂了。
甚至不光是江南地區,江北、閩南、中嶽一代,雨勢並沒有那麼大的地方,都因爲左右相鄰地方的災禍而亂了起來。
宋婉儀看着昏暗的天空,眼睛裏閃着灼灼的光芒,“雨勢再大些,再大一些,很快,我宋婉儀就能成爲整個大夏的救命神女了!哈哈哈哈!”
……
“叩叩叩!”
“小姐,有一位陸姑娘到咱們府上,說是有事要找你。”
吳映月本在房間裏練字,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原因,只不過一個“靜”字,寫了好半天了,總是寫不順手。
如今被人打擾,更是神情煩躁得厲害,直接就說:“說我病了,不想見客。”
可是,吳映月話音剛落,就見得房門被人從外面被人給推開來,抬頭,吳映月就見到陸朝暮手上提着食盒走了進來。
“吳姐姐怎麼不想見我?”陸朝暮毫不遮掩直接開口就問。
“……”
吳映月心裏並不舒坦,只是看了檀香一眼,讓她出去弄些茶點瓜果進來,但陸朝暮卻說:“不用了,我已經帶了吳姐姐喜歡喫的糕點來了。”
“小姐……”檀香看向吳映月,雖然吳映月不許她說,但她心裏討厭就是討厭,因爲自己不喜歡,檀香也根本不想讓吳映月同陸朝暮多多往來。
但是。
這來者是客,陸朝暮又已經盡到吳映月的閨房裏來了,不管怎麼樣,總不能將人給“趕出去”吧?
那不是大家閨秀該做的。
“你來做什麼。”吳映月招呼陸朝暮坐下,卻沒意識到,自己開口的聲音裏已經沒有了往日的熱情,多了一份顯而易見的疏離。
陸朝暮聽出了吳映月語氣裏的生分,不過她並沒有點明,只是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