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夫人,你就讓我回淮南吧!我不想待在這兒了,我想回去!”霜兒說着就哭了出來。
但她的這些抱怨和訴苦,在紀氏聽來,只不過是她害了陸朝暮父母之後,心裏愧疚纔會生出的惴惴不安。
尤其是她的話,已經清楚地告訴紀氏,陸朝暮就是什麼都不知道,平嬤嬤的死也好,提前來到宋家也好,都不過是巧合罷了。
陸朝暮對霜兒、對她依舊是無條件的信任和依賴!
這一點,讓紀氏很滿意。
所以,紀氏慢慢站起身,勾起脣角,對霜兒說:“你別怕,她什麼都不知道呢。你家裏不是弟弟重病需要銀子麼?平嬤嬤交給你的差事,你辦得很好,這些錢你就先拿回去吧。”
康嬤嬤立馬就將一個木匣子遞給了霜兒,一打開,裏面用紅色的綢布包着兩百兩紋銀。
“這……這麼多?”霜兒聲音有些發抖,但紀氏看到,霜兒已經死死地抓緊了那個木匣子。
紀氏眸光一冷,缺錢的人果然抵擋不住銀子的誘惑。
紀氏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這不過是我的一些小小心意罷了,我聽平嬤嬤說過,你弟弟的病花費很大,往後你只要好好幫我辦事,你就不用爲你弟弟的病而擔心。”
“霜兒,你說好不好?”紀氏伸手摸着霜兒的手,聲音裏滿是蠱惑。
“我……好。”
霜兒的目光始終沒辦法從這白花花的銀子上挪開,只能答應下來。
“很好。”紀氏滿意笑笑,湊到霜兒的耳邊,小聲地對她說了些什麼,“你記着了麼?”
霜兒眨了眨眼睛,心裏還有的一絲掙扎,在拿到那盒銀子之後,瞬間被擊得粉碎,“嗯,我知道了。”
“嗯,那你回去吧。還有,下次你有什麼事兒,便在清芷園的門口擺一盆水仙花,我看到之後,便會讓人來找你。”
霜兒點點頭,將那盒銀子揣進懷中,就飛快地離開了。
“母親,你跟她說什麼了?”
“我啊,不過是讓她和陸朝暮說幾句話罷了。”紀氏冷冷笑着,就將那些話告訴了宋婉言。
宋婉言一聽,輕輕一笑,靠在紀氏身上:“母親可真是好計謀,我真是巴不得馬上就見到那個臭丫頭出醜的樣子了呢!”
紀氏勾起脣角:“別急,好戲纔剛剛開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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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暉園裏
裴氏聽宋婉晴一通抱怨宋老夫人如何偏心陸朝暮,心裏不由得覺得有些詫異。
明明在紫韻齋的時候,大嫂和她那個女兒可是將老夫人哄得好好的,按照當時的情況發展下去,明明是朝暮受了委屈啊。
可是,怎麼一轉頭,事情就變成這樣了?
“難不成,這個淮南來的陸朝暮還是個精明有心機的人?”裴氏忍不住道。
宋婉晴討厭陸朝暮,自然是她怎麼不好怎麼說,“她何止是有心機啊!她簡直就是蛇蠍心腸、歹毒至極!”
“呵。”
宋婉儀聽着她們兩的話,嗤笑出聲,也就宋婉晴這個蠢貨,會將所有惹得大房不快的人當作眼中釘了。
她在清芷園的時候,看得清清楚楚,陸朝暮還是她記憶中的樣子,對大房兩母女信任、依賴,她們說什麼就是什麼,根本就不會有半點的懷疑。
出現的這些變化,想來也是偶然罷了。
畢竟,她重生這件事情就已經很不符合常理了,所以,世間偶爾有一件兩件事情偏離了她記憶中的樣子,她也可以理解。
而且。
宋婉儀眼睛裏劃過一絲算計,既然這個陸朝暮還像以前那樣蠢,她也可以裝出一副“關心”的模樣,讓陸朝暮對自己信任依賴。
這樣一來,陸朝暮的那些好東西,她也有機會能夠分到一些!
宋婉儀想着就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簡單而顯得有些寒酸的衣裙,閉上眼,已經開始幻想陸朝暮的那些綾羅綢緞,若是穿着自己身上該會是怎樣的驚豔模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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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芷園裏
折騰了這麼大半日,陸朝暮也累了。
她躺在黃花梨木雕花的軟榻上小憩,睡夢中,又夢到了自己死之前,宋婉言冷血將自己孩子帶走,將她關在宋家別苑裏活活燒死的場景。
火燒的疼痛,刺骨錐心,叫她渾身都忍不住打顫!
“唔!疼!娘,我疼……”
“表小姐,表小姐?”
感覺到有人在輕拍自己的臉頰,陸朝暮猛地從軟榻上坐起,眼前一個有些陌生的丫頭正看着自己。
“表小姐發噩夢了,待會兒我就讓人給表小姐送一碗能夠精心凝神的七花茶。”
鳳月麻利地服侍陸朝暮起身,她模樣清秀、面貌可親,身上穿着鵝黃色的比甲,頭上戴着一支素銀簪子,手上還有一對青玉手鐲,一看就知道,鳳月在宋老夫人必然是地位頗高的。
而且,她聽到了陸朝暮說夢話,卻也不多問一句,是個知道分寸,不亂問不亂說的人。
陸朝暮心裏一沉,就說:“外祖母既然都讓你來清芷園裏伺候了,你也就別再表小姐、表小姐的叫了,你跟他們一樣,叫我小姐就好。姜嬤嬤應該跟你說了,往後你就是清芷園裏的大丫鬟,若是有什麼不重要的事,你自己拿主意就好,不用樣樣件件都同我說。”
鳳月聞言一怔,神色有些詫異,她沒想到陸朝暮竟然連問也不多問一句,絲毫不懷疑她的忠心,就將這樣的權利交給了她。
不過,鳳月畢竟是宋老夫人身邊的人,不會輕易失態,她對陸朝暮笑說:“是,小姐的吩咐奴婢都記住了。”
“嗯。”陸朝暮點點頭。
她以前就聽說過鳳月,她在宋家多年,一直盡心伺候外祖母,只是因着外祖母身邊還有周媽媽和梁媽媽,她纔沒有機會往上升。
但即使當時的鳳月只是個二等丫頭,她也知道鳳月頗有能耐。所以,方纔外祖母吩咐讓鳳月過來,陸朝暮心中是高興的。
“小姐醒了?”霜兒從外面走了進來。
陸朝暮抬頭看了她一眼,這些天她眼中膽怯而慌張的神色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經意流露出的狡黠。
“你到哪兒去了?”陸朝暮忽然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