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丫頭!賤丫頭!”
宋婉言一回到自己的築玉閣裏,就將好些東西全都摔碎了!
“好了!”
紀氏揮揮手,讓宋婉言身邊的繡珠出去看門,不讓旁人靠近。
每次宋婉言發脾氣的時候,紀氏都這樣安排,爲的就是不讓宋家其他的人發現,原來在他們心中美貌若仙的宋婉言,也會露出這樣猙獰的面目來。
“母親!我討厭那個臭丫頭!我不想看見她!你讓她從宋家滾出去!”宋婉言臉都青了。
這個陸朝暮,不知道使了什麼妖法,哄得祖母對她那般好!要知道,祖母可從來就沒有對她以外的人,那般關心過!
“我又何嘗不討厭那個丫頭!”
紀氏眼底也爬滿了恨意。
她一看到陸朝暮那張同她母親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容,就忍不住想起過去的那些事情。
“母親,那我們將這個臭丫頭打發走好了!”
宋婉言嫉妒陸朝暮永平侯府嫡親孫女的身份,更嫉妒她擁有的一切!
爲什麼那些東西不是她的?!明明她才配得上那些東西,陸朝暮一個沒爹沒孃的丫頭,她憑什麼?!
“不行。”
紀氏沉了一口氣,勸宋婉言說:“我們現在還需要她。她的身份對你、對你大哥都大有助益。”
“哼!這麼個臭丫頭,我纔不需要她。”
“婉言!”紀氏拉着她的手,繼續說:“娘告訴過你多少次,咱們要成事,需要足夠的耐心和忍耐。陸朝暮是永平侯府的嫡親孫女,如今她的身份是比你高。”
宋婉言不樂意聽了:“那又怎麼樣?!”
紀氏又說:“可是你想想,等到她同你大哥成親之後,你就是她的小姑,你的身份自然就高了。她那樣蠢笨,咱們說幾句好話騙騙她,她自然會掏心掏肺地對咱們好。
你想要同什麼人結交,都可以讓她爲你牽線搭橋!到時候,什麼京城的貴公子,什麼皇宮裏的王爺、皇子……”
“當真?”宋婉言聽着紀氏的描繪,眼睛都亮了。
紀氏朝她笑了笑,“娘什麼時候騙過你了。好了,你可不許耍小孩子脾氣了。在那個臭丫頭面前,你可得裝出一副關心的模樣,知道麼?”
宋婉言不情不願地點點頭,她還是知道,爲了她往後的無限風光,現在多哄哄陸朝暮也不是什麼難事。
不過……
“母親,我想到她今日出盡了風頭,我心裏就咽不下這口氣!”宋婉言恨恨道。
紀氏拍拍她的手,說:“放心好了,娘已經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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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陸朝暮進到府中,紀氏身邊的李媽媽就走了過來。
“大夫人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處理,就由奴婢帶表小姐去住的地方吧。”
陸朝暮笑了。
有事情要處理?
恐怕,是紀氏現在根本不想看見她吧?
自己好不容易計劃好的事情,就這樣被攪和了,還被宋老夫人當衆呵斥。
紀氏現在該躲在自己的屋子裏,同宋婉言一起,氣得心肝脾肺腎都疼吧?
這樣一想,陸朝暮心裏便十分愉悅起來,也不說破,跟在李媽媽後頭,一路穿花拂柳,繞過好幾道抄手遊廊,跨過幾道垂花門才終於到了一處略顯冷清的別苑。
陸朝暮眉頭微微一蹙。
李媽媽見狀,以爲陸朝暮是嫌棄這裏破舊不堪,心裏忍不住得意,夫人這樣做果然是對的!
就該好好給這個表小姐一個下馬威,讓她知道,在這宋家到底是誰說了算!只要得罪了大夫人,就沒有好果子喫!
李媽媽眼底帶着冷笑,“表小姐,大夫人說了,往後你就住在這清芷園了,原來二姑姑還未出嫁的時候,就是住在這裏的。”
姜嬤嬤一聽就有些不高興了。
怎麼這樣安排?偌大的宋家,難道就沒有別的地方可以住人了麼?
偏偏要將小姐安排到過去夫人所住的地方,這不是要小姐天天夜夜都想起老爺、夫人,傷心難過麼!
“小姐,你若是不想住這兒,咱們就去求老夫人換一個地方。”姜嬤嬤怕陸朝暮傷心。
可李媽媽眉毛一豎,就說:“不住這兒,表小姐想住哪兒啊?你是二姑姑的女兒,住在這兒有什麼不對的麼?便是婉言小姐,也是跟着大夫人住在拂月園裏的築玉閣罷了。”
陸朝暮心裏一冷,李媽媽這是在告訴她,宋家的小姐,都是跟着自己的父母住在一起的。
如今,大夫人讓她一個人佔了一處院子,已經是格外照顧了!若是她還覺得不滿意,可真是得了便宜又賣乖!就是說到老夫人那裏,也只會讓老夫人覺得是她陸朝暮有些無理取鬧了。
“可是!你們明明知道……”姜嬤嬤氣不過!
“好了,就住這裏吧。”陸朝暮打斷了姜嬤嬤的話,看了看眼前略顯破落的房子,只說:“這裏很好,有勞大舅母費心了。”
“表小姐能這樣想就好!”
李媽媽見陸朝暮這麼快就答應下來,愈發笑得得意,看樣子這個表小姐也就是個軟柿子,是可以任人拿捏的!
李媽媽又說了幾句客套話就走了。
不過,她走到拐角處,又忍不住轉身看了陸朝暮一眼。
表小姐雖然剛剛讓老夫人注意到了她,還哄得老夫人對她欣賞有加,但這又如何?
宋家的當家主母,到底是大夫人!
宋家這樣大,裏裏外外多少事,老夫人哪裏當真有閒情逸致樣樣過問了?
這不,大夫人說了,讓表小姐住到清芷園裏來,這裏是宋家最偏遠的一處別苑,尤其離老夫人的紫韻齋特別的遠。
老夫人或許現在還會記得這位表小姐,但往後呢?
住得遠了,便出現得少了,時間一久,老夫人自然只會記得大房的婉言小姐!
哪裏還記得什麼淮南來的表小姐!
李媽媽越想越高興,歡歡喜喜地就轉身離開了。
姜嬤嬤始終覺得不是滋味,“小姐,這舅夫人還說關心你,奴婢瞧着也不過如是……”
陸朝暮淡淡搖了搖頭,看着眼前破落的清芷園,心情反而舒暢,“這樣很好。”
“很好?”姜嬤嬤不明白。
陸朝暮已經帶着人,推門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