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桂蹭的站起來,瞪了平嬤嬤一眼。
小姐傷勢如何,她難道沒有眼睛不會看麼?!現在還說什麼他們是故意的!
慶桂心裏氣不過,嗆聲道:“你沒看見小姐——”
“我沒事,真的沒事。”
話還未說完,陸朝暮就趕緊將手臂收回來,露出一副不想麻煩旁人的模樣,“平嬤嬤想早些回到金陵城,我們就抓緊時間趕路吧。”
“小姐?”
慶桂眉頭一皺,小姐怎麼這樣聽平嬤嬤的話?連自己的傷勢也不管了麼?!
不僅是慶桂,平嬤嬤自己也有些怔住了。
她雖知道陸朝暮如今對自己有幾分信賴,卻沒想到竟然會達到這樣的程度,就像是……
就像是現在不管她說什麼,陸朝暮都一定會聽!
陸朝暮又笑了,繼續順着平嬤嬤的心意道:“好了,我都說沒事了,咱們抓緊時間回金陵城是大事,容不得耽擱。若只是因爲我的這一點小傷,耽擱了時間就不好了。”
“不行啊!”
福伯滿臉擔憂,小姐這說的什麼話!什麼叫一點小傷?!
他都說了,若是無法及時醫治,往後手臂會留下殘疾甚至無法動彈,哪裏是什麼小事了!
“可是……”
陸朝暮面露幾分難色,轉過頭看向平嬤嬤,像是徵求她的意見一般。
如果說方纔陸朝暮的話叫平嬤嬤一時怔住,那麼陸朝暮此刻的神色更是讓平嬤嬤飄了。
這個沒爹媚孃的蠢貨還真把她的話給當聖旨了?
“咳咳!”
平嬤嬤心裏得意,雖說回到金陵城是大事,但她也不想讓陸朝暮有什麼差池。
既然她現在都這般信任她了,她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而且,仔細看看陸朝暮的傷口好像是有點嚴重。
良久,平嬤嬤才故意擺起架子,恩賜一般說:“好了好了,看你們這一個個的,咱們就在江寧城歇歇腳好了。不過,我可告訴你們,一旦給小姐處理好傷口,就立馬啓程,知不知道?!”
“是是是!”福伯趕緊點頭,只要能儘快醫治小姐的燒傷,什麼都好。
“嗯。”平嬤嬤很滿意福伯對她露出的感激模樣,又吩咐了幾句讓他們儘快離開不要打擾陸朝暮休息,就大搖大擺地出去了。
等到平嬤嬤走後,慶桂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呸!”這個老太婆,真是可惡!
不僅是慶桂,其他陸家的下人也都心中氣憤難抑。
平嬤嬤不過就是個老媽子罷了,如今還愈發擺起架子來了!真不知她究竟給小姐喫了什麼迷魂藥!竟讓小姐這般信任!
從昨晚大火到現在,不過短短一天的時間,大家對平嬤嬤的厭惡不知不覺間已經漸漸加深。
陸朝暮靜靜坐在牀上,眼底劃過一抹狡黠。
好戲終於要拉開序幕了呢!
“小姐,你怎麼就這樣信任平嬤嬤呢?!”
慶桂走到陸朝暮牀前想要提醒她,這個平嬤嬤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可是——
陸朝暮眸光一凝,卻說:“爲什麼不相信她呢?”
而且,現在究竟是她信任平嬤嬤,還是平嬤嬤信任如今的她表現出來的“假象”呢?
“小姐……”慶桂愣了愣。
但很快,陸朝暮就又恢復了之前的樣子,“平嬤嬤待我很好,你們不用擔心。好了,我想休息了。”
可姜嬤嬤卻發現了陸朝暮眼眸中轉瞬即逝的意味深長。
等到衆人一起退到屋外,姜嬤嬤不由得轉過身又朝着屋子裏深深地望了幾眼。
***
到了江寧,陸朝暮吩咐慶桂去買一條新的大船,“這是買大船的錢,到了船塢你便打開,好好數數有多少錢。”說着,便丟給他一個錦囊。
姜嬤嬤打聽到城東有一家醫館,裏面有一位姓顧的先生,醫術頗爲高明。
“那我們這就去吧。”平嬤嬤說着就走在前頭帶路,可是陸朝暮卻叫住了她。
“有他們陪我去醫館就行了,這不過是瑣事罷了,我還有另外一件事情需要平嬤嬤幫忙呢。”
“另外的事情?”平嬤嬤詫異地看了陸朝暮幾眼,雖說陸朝暮現在事事都聽她的,但就是一切太過順利,叫她忍不住隱隱擔心。
陸朝暮笑道:“再過幾日就要到金陵城了,我想做幾身新衣裳,也好讓外祖母瞧着我精神的樣子。所以……”拿出一串鑰匙,遞給平嬤嬤。
姜嬤嬤一瞧見那鑰匙面色當即一白,下意識地就往前一步,“小姐,這可是庫房的鑰匙啊!”
小姐這段時間迷迷糊糊或許不知道,可是他們都看在眼裏,這平嬤嬤可不是個老實人!
她已經偷偷摸摸地從窗戶轉進庫房裏好多次了。
現在,小姐怎麼連庫房鑰匙這樣重要的東西都交給平嬤嬤了?!
可是。
陸朝暮卻只淺淺說了一句“沒事”,就把鑰匙給了平嬤嬤。
“這裏就平嬤嬤知道外祖母的喜好,我只能請你幫我從庫房挑幾匹素淨的綢緞做新衣裳呢。”
平嬤嬤將鑰匙住在手裏,貪婪地看了又看,“小姐信任我,我自然會幫小姐挑出最好看的素色錦緞來!”
而且,霜兒還跟着陸朝暮呢,有什麼事情,霜兒肯定會跟她講的!
所以纔剛剛生出的一點擔心,也在瞬間被她拋諸腦後。
如今平嬤嬤的心中,只想着要好好趁着這樣的大好機會,狠狠撈上一筆纔行!
姜嬤嬤看着平嬤嬤毫不掩飾貪婪模樣,心裏就忍不住噁心,還想再勸說幾句。
可是,陸朝暮只是心中冷冷一笑,“姜嬤嬤放心好了,我對平嬤嬤可是相當的放心呢。”
說罷,便朝着城東的方向去了。
如今已是三月,江寧城也是一片繁華景象。
不過,從碼頭到城東醫館的路上,陸朝暮他們卻聽到了一些關於河匪的流言。
原來江寧城附近一直都有河匪流竄,專門靠打結過往船隻爲生。只是從去年秋天,江寧城已經很久都沒有河匪的消息了。
有的人說河匪已經去其他地方了,有的人卻說河匪是在養精蓄銳等着幹一票大事!
霜兒聽到這些事情本能地害怕:“小姐,他們說那河匪是會殺人的,要不然咱們還是不要坐船了,改走陸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