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確實動心了。
自從她跟李衛東分開後,因爲在車間裏表現得很差,日子一天不如一天了。
要是真能見到新能源汽車車間工作,那以後就喫喝不愁了。
黃昏時分,李衛東結束了一天忙碌的工作,推着那輛半舊的自行車緩緩走進大院。車架上還掛着他的工作包,隨着車輪的滾動,微微晃悠着。
秦淮茹早就候在院門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瞧見李衛東身影的那一刻,她立馬整了整衣角,臉上堆滿笑意,快步迎上前去,那熱絡勁兒彷彿兩人是許久未見的老友。“喲,李主任,您可算回來了,今兒這一天忙壞了吧?”
李衛東停穩自行車,抬眼看向秦淮茹,微微點頭算是回應了她的問好,神色平靜中帶着一絲審視。還沒等他開口,秦淮茹便搓了搓手,切入正題:“李主任吶,我聽說咱軋鋼廠新能源汽車車間正招人呢,這事兒可太讓人眼熱了。我思量着,自己雖說年紀也不小了,可身子骨還硬朗,幹活也麻利,就盼着能去那兒謀個差事,您看我這事兒……”
李衛東眉頭微微皺起,目光在秦淮茹臉上多停留了片刻,心裏暗暗歎氣。他憶起往昔,秦淮茹也曾是個喫苦耐勞、操持家務的能幹女人,可近些年,在賈張氏那狹隘又自私觀念的長期浸染下,漸漸變了味兒,變得懶散、愛佔小便宜,一門心思只想着從旁人身上“吸血”,補貼自家。家裏棒梗被慣得不成樣子,整日遊手好閒,小當和槐花也沒個正形,這一家子,已然成了院裏的“麻煩戶”。
這般想着,李衛東神色冷淡了下來,語氣不鹹不淡地說道:“秦姐,不是我不給你這個機會,這新能源車間要求高得很,工作強度大,得是塌實肯幹、有真本事的人才能頂得住。你這些年,家裏事兒操持得咋樣咱們都清楚,怕是適應不了車間那快節奏、高標準的活兒,我勸你還是別折騰了,好好在家把日子過安穩咯。”他的話直白又犀利,沒有絲毫婉轉的餘地。
秦淮茹一聽,笑容瞬間僵在臉上,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像是被人當衆扇了一巴掌。她張了張嘴,還想再辯解幾句,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了,什麼話也說不出來。愣了好一會兒,才囁嚅着:“李主任,您這話說得……我咋就不行了呢,我也能喫苦的呀,以前在廠裏也幹過,您再考慮考慮唄。”
李衛東看着秦淮茹這副模樣,眉頭皺得更深,眼神裏滿是厭煩與不耐,他毫不客氣,聲音冷硬得像冬日的冰凌,直直戳破秦淮茹心底那點隱祕心思:“秦姐,你就別再白日做夢了,車間的事兒沒你想的那麼簡單,也別想着去騷擾秦京茹,走後門這套在這兒行不通。我還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想託她給你開個方便之門,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如今是個什麼境況,懶散慣了,哪能符合車間用人標準?”
秦淮茹像是被一道霹靂擊中,身子猛地一震,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與心虛,她沒想到自己那點盤算竟被李衛東看得如此透徹,本還想着迂迴着找秦京茹“疏通疏通”,這下可好,全被攤在陽光下暴曬了。她尷尬地站在那兒,手腳都不知該往哪兒放,臉上一陣發燙,囁嚅着嘴脣,卻再也找不出辯駁的說辭。
無奈之下,她只能狠狠瞪了李衛東一眼,那眼神裏既有對他拒絕自己的怨憤,也有被戳穿後的惱羞成怒,隨後耷拉着腦袋,像只鬥敗的母雞,拖着沉重又沮喪的步子緩緩往自家走去。
天色漸暗,屋內昏黃的燈光搖曳,賈張氏坐在有些破舊的椅子上,雙手不耐煩地在扶手上拍打着,嘴裏嘟囔着:“這秦淮茹,死哪兒去了,飯還不做,想餓死我老太婆啊!”正罵罵咧咧間,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秦淮茹耷拉着腦袋,腳步拖沓地走進來,整個人失魂落魄,眼神空洞,全然沒了平日裏那股子精明勁兒。
賈張氏一看她這副模樣,眉頭瞬間擰成個大疙瘩,“噌”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手指顫抖着指向秦淮茹,扯着嗓子就開罵:“你個沒用的東西,瞅瞅你這死樣子,跟丟了魂似的,出去一趟弄成這般狼狽,飯也不做,家裏事兒不管,你還想幹啥?是不是在外頭受了點氣,就打算回來擺臉色給我看吶!”
秦淮茹被這一罵,回過神來,滿心的委屈與不甘瞬間湧上心頭,她抬眼瞪向賈張氏,聲音帶着哭腔和幾分頂撞的意味:“你就知道罵我,我在外面還不是爲了這個家,想着去軋鋼廠新能源車間謀個差事,多掙點錢,好讓家裏日子好過些,結果被李衛東那傢伙給拒絕了,你不體諒我,還在這兒撒潑,有本事你去弄錢啊!”
“哼,啥車間不車間的,再怎麼着也就是個工人,能掙幾個子兒,哪比得上嫁個好領導,往後喫喝不愁,還能高人一等。”
“媽,您可別小瞧了這車間,我打聽清楚了,那新能源車間的工人,工資能有五十塊錢吶!”聲音裏透着不甘與急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賈張氏,盼着她能重視起來。
“啥?五十塊!”賈張氏正嚼着饅頭的嘴瞬間僵住,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鼓出來,那神情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過了好半晌纔回過神,囫圇嚥下嘴裏的食物,“咳咳”幾聲後,一拍桌子,激動道:“這麼多錢吶,能買老多止疼片了,家裏以後花銷也不愁,棒梗要是能進去,咱這日子可就舒坦了。你咋這麼沒本事,還沒辦成事兒,李衛東咋就不給咱這面子呢,你再去求求他,多說說家裏難處,軟磨硬泡也得把這事兒弄成咯。”
秦淮茹無奈地嘆口氣,苦着臉說:“媽,您是不知道,李衛東那態度堅決得很,根本不給我機會。他覺着我這些年被您帶着,變得好喫懶做,不符合車間用人要求,還警告我別去騷擾負責把關的秦京茹,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去求也是白搭。”
“不行,這麼好的事兒可不能就這麼黃了,五十塊錢吶,咱家可不能錯過,你必須再去試試,哪怕是哭天抹淚,也得打動他,不然咱這日子啥時候能熬出頭啊。”
賈張氏知道李衛東的性子,此時當然不會蠻幹。
如果說在這四合院裏,有誰能對付李衛東的話,那就非易中海莫屬了。
賈張氏懷揣着一肚子盤算,腳步匆匆地穿過院子,徑直朝着易中海家走去。她抬手叩響那扇略顯陳舊的門,“砰砰砰”的聲響在靜謐小院裏格外突兀。
易中海剛放下手中正翻看的報紙,起身開門,見是賈張氏,眉頭微微一皺,卻還是側身讓她進了屋,開口問道:“老嫂子,這大晚上的,啥事兒啊,火急火燎的?”
賈張氏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雙手一拍大腿,滿臉懊惱地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講到氣憤處,還揮舞着手臂,提高音量:“易師傅,您說說這李衛東,太不給咱面子了,咱棒梗想進那新能源車間,多好的機會吶,能掙大錢,改善家裏生活,可他硬是給拒絕了,還數落咱秦淮茹一頓,您可得給評評理。”
易中海原本還神色平淡,聽到這兒,眼睛驟然一亮,身子微微前傾,來了精神,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心裏暗忖,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自己早就對李衛東心懷不滿,這小子年輕氣盛,上任後推行的種種舉措,讓自己在院裏的威望大打折扣,往日“一大爺”那呼風喚雨的風光不再,如今要是能藉着這事拿捏李衛東一把,說不定就能重奪大院話語權,把失去的地位再撈回來。
想到這兒,易中海輕咳一聲,擺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拍着桌子說道:“老嫂子,這事兒李衛東做得確實不地道,咱大院裏的孩子,有上進心想謀個好出路,他咋能這麼絕情呢。不過你也彆着急,我倒有個主意,你儘管去找李衛東鬧事,把聲勢鬧得越大越好,把咱的委屈、難處都喊出來,讓全院人都知道他李衛東做事不公,到時候,我在一旁給你幫襯着,絕對不讓你喫虧,咱得讓他知道,不能這麼肆意妄爲,得給咱老百姓一個說法。”
賈張氏一聽,眼睛放光,臉上愁容瞬間消散了大半,激動地站起身來,雙手合十對着易中海連連作揖:“哎呀,易師傅,還是您有辦法,有您這話,我心裏就有底了,明兒我就去找他算賬,非得讓他鬆口不可,咱大院還得靠您主持公道吶。”
易中海微笑着點頭,臉上滿是自信與篤定,送賈張氏出門時,還不忘叮囑:“老嫂子,你可別怕,有我在呢,大膽去鬧,保管能讓李衛東頭疼一陣,咱得爲自家孩子爭取權益,也給全院人立個規矩,不能任由他這麼拿捏大家。”賈張氏滿心歡喜地應下
華燈初上,暖黃的燈光透過窗戶紙,灑在屋內的飯桌上,李衛東與於莉正相對而坐,享受着這難得的靜謐晚餐時光,碗筷輕碰,飯菜的熱氣氤氳着家常的溫馨。突然,一陣急促且帶着幾分蠻橫勁兒的敲門聲驟然打破這份寧靜,“砰砰砰”,聲響震得門框都微微顫抖。
李衛東皺了皺眉頭,放下手中碗筷,起身快步走向門口,拉開門,只見賈張氏像尊門神似的杵在那兒,滿臉堆着看似殷切實則狡黠的笑,眼神裏卻透着不容拒絕的執着。“喲,賈大媽,這大晚上的,啥事兒啊,這麼着急敲門?”李衛東語氣不鹹不淡,透着幾分疏離與戒備。
賈張氏也不客氣,沒等李衛東邀請,便側身擠進門來,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纔看向李衛東,清了清嗓子說道:“李主任吶,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今兒來,就爲一件事兒,你得讓秦淮茹和棒梗進那新能源車間工作,這可是關乎咱一家子生計的大事兒,你可不能不管吶。”說着,她雙手叉腰,擺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架勢,像是這事兒已然是板上釘釘,只等李衛東點頭應允了。
李衛東神色一冷,心裏暗忖這賈張氏還真是難纏,白天才拒絕了秦淮茹,這晚上就找上門來,還變本加厲,把棒梗也扯進來了。他瞥了一眼賈張氏,不緊不慢地回道:“賈大媽,這事兒白天我就跟秦姐說得很清楚了,新能源車間有自己的用人標準,不是我故意爲難,他們確實不符合要求,這事兒沒商量的餘地,您還是請回吧,別在這兒折騰了。”
賈張氏一聽,臉瞬間漲得通紅,像是被點燃的炮仗,“噌”地一下拔高了聲音:“李衛東,你這話可就沒良心了,咱都住一個院,平日裏低頭不見抬頭見,你咋就這麼鐵石心腸呢?那車間工資高,能改善咱家生活,棒梗機靈着呢,秦淮茹也能喫苦,咋就不符合要求了?你這是故意拿捏咱,不給咱窮人活路吶。”她一邊說着,一邊揮舞着手臂,唾沫星子橫飛,情緒愈發激動,那模樣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要跟李衛東討個說法。
於莉在一旁聽着這場爭吵,放下碗筷走過來,輕聲勸道:“您先別上火,這事兒也得按規矩辦,李衛東他也是職責所在,您冷靜冷靜。”可賈張氏根本聽不進去,依舊不依不饒,盯着李衛東,嘴裏嘟囔着:“哼,什麼規矩不規矩,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今兒你要是不答應,我跟你沒完,咱這大院裏,還容不得你這麼欺負人。”
李衛東原本還耐着性子,試圖跟賈張氏把車間用人的事兒掰扯清楚,可眼見着這老太太全然不顧道理,一味胡攪蠻纏、撒潑耍賴,眼裏閃過一絲慍怒,心裏徹底明白過來,這就是蓄意上門鬧事來了。
他臉色一沉,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眼神中透着冷峻與厭煩,毫不客氣地開口怒斥:“賈張氏,你別在這兒裝糊塗、瞎胡鬧!我白天拒絕秦淮茹,說得明明白白,新能源車間對工人素質、工作態度要求嚴苛,得是踏實勤懇、有真本事的人才能勝任。你倒好,晚上就氣勢洶洶找上門,還把棒梗也扯進來,以爲靠撒潑就能逼我就範?簡直是異想天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