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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喜雨從天降丫鬟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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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軒微微一笑, 目不轉睛的看着秦易, 只說道:“秦兄體弱,雖已大好,但酒性大熱, 過溫過熱,都對身子不好。不說別的, 冷酒濃茶,以後還是不要常用的好。”

秦易聽着齊軒這話, 心中一暖, 竟隱隱有幾分感動,只勉強笑說道:“我原也量淺,素來不勝酒力, 倒也不曾貪杯, 只是齊軒的話我是記下了。”說着,便覺得有些酒氣難耐, 低下了頭去。

齊軒見秦易低下頭, 似有幾分難爲情的摸樣,又怕再說下去,又讓秦易惱了去,便笑了一笑,又轉了話題, 說道:“難得今日高興,秦兄既不勝酒力,倒不若小酌過後, 再與我手談一局,以盡餘興。”言語之中,微微帶着些許捉狹之意。

秦易聞言一笑,知齊軒取笑於他,只微笑道:“既有名池佳卉,今日正該盡興一遊,免負這良辰勝景,遲日再相寄坐隱,也未嘗不可。”笑容之中,略帶幾分狡黠之色,看得齊軒心中又是神迷目蕩,斯情如水,一往耳深。

秦易見齊軒面露眷戀之色,不禁微微低首,心上略生了幾分不自在,忽又聽得齊軒笑說道:“只怕明日復明日,遲日再遲日,卻無可待之期,未免叫人難暢歡意?”

秦易聽了,只抬眼看着齊軒,笑問道:“那依齊兄之見,尊論何期,可做良會高軒?”

齊軒聽着秦易此言,再看了看秦易,見秦易雖面上無不悅之色,可話語疏漠,不似先前親近,齊軒心中難免生出躊躇之意,只是他面作不覺,笑了一笑,正要說話,忽然一陣冷風吹來,滿地的落葉隨風而起,天色也突然暗了幾分。

天色昏沉,重雲如蓋,風颳的滿池的荷葉翻卷着,如同傾倒了無數的波瀾,吹開了一水的漣漪。點點滴滴,細碎的雨點兒降了下來,伴隨着楊柳細風,飄飄蕩蕩。

下雨了,秦易感覺到雨滴落下,心中便是一喜,看着滿池的芙蓉,在雨中越發的清麗,心中更添了幾分高興,直道這雨來的正是時候,再落上幾場,解了旱情不說,那些流離失所的百姓,也能安然返鄉,趁着這幾場雨,正好補種些應時的雜糧蔬菜,到了秋天再種上小麥,過上一年半載,又能過上安居樂業的太平日子了。

一尾錦鯉似也感受到了秦易心中的喜悅,猛的躍出水面,一甩尾巴,細小的水珠兒四下濺飛,涼涼的落在秦易的手上,激的秦易回過神來,突覺不對,抬起頭來,才見這頭上一片綠陰,擋住了稀疏細雨。

齊軒手執一柄荷葉,半側着擋在秦易頭上,見秦易抬眼看來,只是微微一笑,並不言語。秦易面上一紅,只被團荷昏影遮住,教人不覺,秦易微微側過頭去,看着池中荷搖珠碎,聽着檐下風鈴聲清,卻是另有一番荷雨暗香。

賞雪齋的後院裏,攬月正指揮着幾個婆子把傢俱搬回去,忽見着雨點子打了下來,一時又氣又慌,只急急忙忙的找着正在二門前使喚丫鬟婆子拿梯子的佩玉,便直說道:“姐姐可別忙這廂兒了,方纔丹青回來說,大公子到芙蓉池賞花喫酒去了,眼見着這雨越下越大,公子既沒帶傘,身邊也沒帶個使喚的人兒,若是淋了雨,可怎麼了得?”

佩玉一聽,也有些慌神,只是她到底要沉穩幾分,忙定了定神,思忖一下,對攬月說道:“我這便命人去給公子送傘,你去吩咐廚下熬些薑湯,順道取一牀薄氈子出來,另外再讓小丫環們提前把水燒好,也好讓公子一回來便能沐浴更衣。”言語之間有條有理,頗有些管家風範,倒讓攬月安下心來。

只是攬月正要轉身回去,忽又想起一事,忙又回過頭來,帶着幾分遲疑對佩玉說道:“這些倒好辦,只是內院的幾間房子,看着都不錯,可內裏不是這處有毛病,便是那兒有差池,雖看着不打緊,不說別的,便是尋常的丫鬟婆子,也不能去住這樣的屋子。這事該怎麼着,我也沒個主意兒?”

佩玉一聽,柳眉微微一皺,心中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只問着攬月道:“內院十來間屋子,竟是連一間好的也尋不出來,便是正房不能住,那廂房耳房也總有一兩處能住的人罷,不然那往日裏守屋子的下人都風餐露宿不成。”

攬月聽了,心裏的氣又上了來,只氣說道:“若有一兩間能住的,我也不用來討主意了,正房還算好的,廂房耳房不只梁壞了,還有別的不妥當,也不知府裏是如何修繕的?更別說往日那些看屋子的下人了,我已是託人打聽過了,那些看房子的下人也不是什麼盡心盡力的,能看着這屋子不丟東西不進盜匪已是忠於職守了,這些房屋修繕的事兒,自有府裏的管事料理着,他們又是有家有口的人,便是看屋子,也不過巡巡園子,在前院歇歇腳,哪裏知道房子的事兒?”

聽着攬月這麼一說,佩玉也犯了愁,只笑說道:“你且先料理着我方纔說的事兒,屋子的事兒我來想法子,總能尋個妥當的法子出來。”

攬月略點了點頭,正要回去,忽然聽得守門的婆子進了二門來,對着攬月和佩玉行了一禮,便忙忙的說道:“公子回來了,已是進了園子了。”佩玉忙差了那婆子回去,又命小丫鬟去傳話備湯,自取了一把油紙傘,又差人拿了雨披出來,便和攬月打着傘兒,站在屏門前等秦易回來。

秦易剛進了二門,攬月和佩玉便迎了上來,給他披上雨披,攬月心直口快,又把屋子的事兒,一五一十的給秦易說了個清楚明白。秦易原本心情不錯,聽了攬月所講的事後,略皺了皺眉頭,只淡淡道:“既是這宅子住不得了,咱們再搬出去便是,待這宅子仔細修繕好了,再搬回來就是。”

攬月聽了秦易這話,先是一笑,後又犯了愁,只躊躇着說道:“若搬出去倒容易,那些箱籠櫃子什麼的,都還沒坼出來。只是咱們又搬到那兒去,以前光記得置田地鋪面,倒忘了置幾進宅子,如今這情況,總不能去住客棧,或是去憑民居罷。”

佩玉也跟着說道:“不說這一時半會也找不着好屋子,再說咱們若搬出去,府裏有事找不着人,又不知怎麼說了。”

秦易微微一笑,只理了理雨披,笑說道:“若是尋個鋪子,我還要費幾天工夫,可若尋個宅子,也不過一句話的事兒。便是你們不提,我也早使人去辦了。”

說着,已是進了抄手遊廊,秦易見攬月和佩玉收了傘,又笑了笑,只說道:“去年表哥買了一處三進的宅子,七南七北的屋子,單是花園裏便有半畝的桂花樹,更別提什麼池塘假山的,好生打整了一番,住進去不過幾日,便嫌着屋子不夠空曠,轉手便要送給我,說是花園景緻不俗,正合了我的喜好。你們也知道,我在府裏住得好端端,收一棟宅子做什麼,不過白放着罷了,便推辭了去。今日剛去了將軍府,便遇着舅舅送了信回來,信上說是在塞北尋了幾匹好馬,要捎回來給我代步駕車。表哥見了便心羨的了不得,要拿東西同我換,思來想去,我也不差什麼,便把那宅子的房契塞給我,權作換馬之用了。”

話一說完,秦易便拿個油紙封兒出來,遞給佩玉,笑說道:“那房子原有八成新,去年冬天,表哥才使喚人去修繕過了,想來,再怎麼也好過這邊的院子去。這封裏是房契,你且收着,其他的事兒,來日再說罷。”

佩玉和攬月喜笑顏開,忙吩咐丫鬟婆子收拾東西,待雨稍停,便搬過去。秦易見着攬月和佩玉忙碌,心下一嘆,這房契雖是從將軍府拿出來的,可實際上還是他自己買下,暫交給少將軍保管的,因着在府裏諸事不便,秦易自己又地位尷尬,加上他又是穿越而來,如何能不處處留心,仔細謀劃。

他前世生活在金錢至上的社會,自然知道金錢的重要性,所以他置田產買商鋪,而前世的房價暴漲,便是不怎麼關注新聞,秦易也知道,房地產的暴利,早在古代北宋就廣爲人知,只是北宋寸土寸金的房子只有京城纔有,而不似前世,全國的房價都漲的直叫人望而生卻,鮮有問津。

所以秦易倒也趁着京中有權貴倒臺,官府發賣罪產的時候,不但買了不少田莊鋪子,還順帶買了不少不甚惹眼的宅子別院,只是爲着避人耳目,大多買的都是京外的產業,京中的只有一處宅子和幾間鋪子,買的時候秦易只是隨意而爲,如今看來,卻算得上是未雨綢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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