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戲劇化的人生
衛曉曉剛想讓宮女替她準備香湯沐浴,安寧又折了回來,表情很怪異:“殿下,小侯爺來了。 ”
衛曉曉也很喫驚:“這麼晚了他來幹嘛?”
安寧維持着他怪異的表情:“他把彩紋送回來了。 彩紋去了他那裏。 ”
衛曉曉張大嘴巴。
真是戲劇化的人生!
出於對一切八卦事件的熱愛,衛曉曉放棄了她的沐浴計劃,火速趕往前廳去見聶定。
聶定的表情很尷尬:“我剛回到清雲臺,小荷就把她領了進來。 曉曉,對不起,我的下人居然擅作主張,收留你家逃奴,我已經讓人重重責罰她了。 ”
“啊……不用。 ”衛曉曉趕快說。
聶定搖搖頭,情知自己在這尷尬的時候最好什麼話都少說。 “人已經交給安寧了,天色已晚,爲了你的閨譽,我可也不便多留。 曉曉你早些安歇吧,我走了。 ”
衛曉曉點頭:“慢走。 ”
聶定微笑,舉步欲走。
螢雪燈的光線足夠亮,衛曉曉眉梢眼角那一絲倦意清晰的映入他的眼中。
這些日子,她真的過得太忙碌。 他真想將她娶回府中好好寵着她,讓她什麼事也不用理,可是自己也知道在現今的情勢下,這點願望只可說是癡心妄想,絕對是做夢。
“曉曉~”他輕聲的喚她,聲音中不自禁地柔情湧動。
衛曉曉敏感的臉一紅:“什麼?”
“注意休息。 ”他溫柔的替她把耳畔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 “別太累着自己了,我會心痛。 ”
衛曉曉的臉更紅了。
“嗯~~你也注意休息。 ”她低着頭,非常小聲的說。
他看到她小小的耳朵在螢雪燈下,燒成了半透明地緋紅。
這樣微帶嬌羞的她,是她素常極爲少見地小兒女情態流露,讓他心動得幾乎想將她擁在懷中。
聶定也不知道自己今晚怎麼會情感忽然有些失控。
或者是因爲彩紋吧。 彩紋今晚闖進他的書房,對他說了許多瘋話。 其中說得最多的,就是詆譭她的內容。
按照彩紋的說辭。 衛曉曉根本不愛聶定,暗地裏跟桑維有染,又不只一次的跟段昀深夜同處一室。 她與彩雲憂心公主的顏面與聶家地體面,一次次的泣血苦諫,卻反而觸怒了公主將她們貶斥。 同時她說明了二年多前的那一晚,其實是她和彩雲替他包紮換衣,所以從那時起就將聶定視若終身的依靠。 這時更是不忍心聶定再被蒙在鼓中,才拼死逃出公主府前來對聶定告之內情,並請求聶定收留。
聶定半個字也不相信彩紋的控訴,可是彩紋的話卻成功的激發他心底的隱憂。 距離瑰園之約已經過去幾個月了,她成天在魔武學校忙個不停,與校草和桑維在一起地時間,遠比跟他相處的時間爲多。
而自己卻爲了家族,格於形勢。 表面上只能跟她以友道相處,以免令深明王疑忌。
一想到這裏,聶定的心,又酸又苦。
“你府中那引彩紋進府的下人,你回去就放了吧,別再責罰了。 ”衛曉曉看聶定神色變幻。 忽的想到這事,趕快說道。
聶定聽她溫言軟語,心中又是一蕩,頓時拋開那些紛繁心緒,微笑道:“我聶府自有聶府的規矩,你既這麼說,莫非現在就要過去當一當管家娘子改改我家地規矩麼?”
“哼,那你自己回去治家吧!”衛曉曉上前雙手按上聶定的背將他作勢往門外推。
聶定笑嘻嘻的順着衛曉曉的一推之力出了門,才揚聲笑道:“曉曉,那我就按你的吩咐回去治家了哦。 趕明兒我就叫小荷來叩謝你的恩典。 ”
衛曉曉苦笑:“罷喲罷喲。 人就別帶來了。 你還嫌我事不夠多?”
走了聶定,過來了安寧。
他恨聲對衛曉曉道:“這賤婢竟然去小侯爺那裏胡說八道。 實在可恨!”
衛曉曉回想到剛纔聶定的溫柔叮嚀,心中只覺得甜甜的,一時間感覺對誰都恨不起來,聽安寧這麼說來也只是微笑道:“算了,安寧,明兒給她點金幣放她走吧。 ”
安寧不能置信:“殿下,她在小侯爺那裏無中生有,編造您很多壞話連我都有點說不出口!”聶定剛纔過來送人時,當然私下已經跟他交流了一番。 他還信誓旦旦的向聶定拍胸脯保證彩紋說的全是一派胡言,自己可以保證殿下絕無那些污穢之事。 正因爲他對彩紋編造地謠言知之甚詳,所以他恨不得現在就把彩紋亂棒打死。
偏生衛曉曉這刻心情好到了極點,半點也不能體會安寧地憤怒因何而來。 “她說的那些話,阿定又不相信,那我有什麼好生氣地?”
“咱們還要在她身上追索出彩雲的下落呢。 ”安寧仍是不想放人。 “這兩個賤婢倒也狡滑,居然沒在一路。 ”
“算了,安寧,一早說過,她們不可能對我造成任何影響。 況且,她們還替我考驗了阿定不是嗎?”回想起聶定的溫柔,聶定那柔軟的一句“我會心痛”,衛曉曉的心又開始加快了跳動。 彩紋跟聶定說了她很多壞話,聶定仍然選擇信她不信彩紋,而且在來見她時,對她加意的溫柔關懷。 她這個名義上的“未婚夫”,竟是如此寬宏大量與如此的信任她麼?一時間,衛曉曉對於聶定對她投注的信任,竟生出知已般的感覺。
考驗?
安寧忍不住看了看衛曉曉。
少女清麗灼人地容光中,此刻彷彿又多出一份異樣的****溫柔。 盈盈的眼波,緋紅的雙頰,帶笑的脣角,無一不顯示着面前的少女正處於一種心情盪漾的狀態中。
安寧是慣會察顏觀色地箇中高手,一看便知道聶定與衛曉曉剛纔短短一晤中必定發生了些什麼。 看來,這事反倒讓公主殿下和聶小侯爺的感情更進了一層……看到壞事變好事,安寧對彩紋地怒氣不禁也減淡了幾分。
他悄然退下。 決定不再對殿下的決定質疑。
公主殿下是他所見最複雜難懂也最清透乾淨的主子。 安寧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學會了對衛曉曉絕大多數離經叛道、不合常理的命令一再妥協。
彩紋很硬氣。 始終不肯說彩雲的去向。 安寧原想施刑,想到衛曉曉的意思,終於還是嘆口氣,扔過一個錢囊對彩紋道:“算你運氣,殿下說放你走。 ”
彩紋聞言,眼中不禁射出驚疑不置信之色。 她前次對桑妮的所作所爲被查實罪證,那已是宮中地死罪。 這次私逃出府、誣告主子,隨便哪一條拿出來也都是死罪。 被聶定送回來之後,情感上也大受打擊,早已不存生念,卻不料以嚴苛聞名的安公公竟然要放她離去。
而且,還說是殿下的吩咐。
她跟隨公主多年,素知公主的性情。 她既已背叛公主,還在聶小侯爺面前說盡了她的壞話。 以公主的手腕心胸,又怎麼可能輕輕的把她放了過去?
雖然公主落水失憶以來,好象迷糊了不少,可是從她讓安寧查證她與彩雲的誣陷案一事看來,公主地行事仍如昔日一般縝密。 失憶、迷糊……那是公主爲了剪除她與彩雲這兩個對她隱事知之甚詳的貼身宮女而設的局吧?
彩紋眼中閃過痛切的恨意。
“你們是怕我死在府裏污了府中的地吧?”她慘笑。 反正要死的人了,也不必再畏懼些什麼。 “死在府裏。 還要費一付薄棺;死在外頭,連收屍也不必,你們是打地這個主意吧?”
安寧很無語的把錢囊硬塞在她手裏:“拿了錢快走。 你以爲你是誰?要花這麼大陣仗對你?去去去,走吧你,咱家忙着呢,沒空跟你多羅唣。 ”
然後,有幾雙手將她推着出了房門,再出了院門,再出了公主府的偏門。
砰的一聲,黑漆的偏門在她身後閉緊。
彩紋惶然的四下張望。
沒有人……
什麼人也沒有。
也就是說。 沒有殺她的人。
她茫然的打開被強行塞在手中的錢囊。
那是許多的銀幣。 裏面混雜着少許金幣。
彩紋疑惑地看着錢囊。
要殺她,還需要放一袋錢在她身上?弄成被搶劫地效果嗎?
下一秒。 彩紋飛奔着向巷外奔去。 血液中那一絲狠再次支配了她的行動。 不管是不是圈套,可現在一個人也沒有,她不能浪費這次脫身機會!
可是,她還能去投奔誰?
打小兒送進深宮,家裏人什麼樣子,家在何處,她已經全不記得了。 除了宮裏人之外,宮外地人認得的也極少。
聶定不肯收留她,彩雲去的那個去處她不願去。
過慣了錦衣美食的生活,要靠囊內這點點錢去精打細算的過平民生活,她更不能接受。
回去向公主服個軟?那更是想也沒有想過。
是公主害得她嫁入聶府的夢碎,在被聶定毫不留情的扭送回公主府後,對聶定的怨加倍轉換成對公主的恨。
彩紋決定把她餘生的目標設定爲:忍辱負重,總有一天讓衛曉曉難過。
她知道她該去投奔誰了。
那是一個女人……有可能成爲衛曉曉情敵的女人。
彩紋決定要把餘生耗費在跟衛曉曉鬥爭的事業上,絕不中途下車。
夜色中,她急匆匆的向她鎖定的目標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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