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風閉了一會兒眼睛,調整下情緒,儘量舒緩着語氣說道:“珠兒,我何嘗不想啊,只是大敵當前,我又要率軍去斬斷秦軍的甬道,是死是活還說不定呢,我如何又敢與你現在成婚。”
“夫君,我知道你認爲妾身蠻不講理,擔心妾身的脾氣,可我這樣有其名,無其實,何時才能給我一個名分啊”項珠幽幽地說道。
狄風心情本來就不好,讓項珠這麼一整,就更沉重了,忍不住說道:“什麼名分你看我現在有名分嗎再這麼下去,我早晚得被他人整死”
“誰敢整死夫君,我就跟他沒完”項珠突然怒起臉說道。
“我都死了,你沒完管個蛋用,還不是又尋個男人要名分去了”
“夫君,你怎麼侮辱妾身你是不是心裏還放不下宋珂那個媚子”
“宋珂哪個宋珂”狄風一時沒想起來。
但經項珠這麼一提醒,狄風頓感自己太不仗義了。因爲宋義在安陽被項羽所殺後,項羽又派他率軍去追殺宋襄,他竟然把宋義女兒宋珂的生死給忘在了腦後。
“唉,可惜”狄風輕嘆一聲。
“可惜什麼”項珠不解地問道。
“可惜宋義的女兒不知去了哪裏”
“早已被藉哥哥賞給範先生了,要麼以範先生之能,現又如何會鐵心輔佐藉哥哥啊”
狄風一聽,腦袋不再昏,而是徹底大了。
“珠兒你說什麼不會吧”
“夫君如不相信,不妨去範先生帳中一看便知。”
沒想到後世有很多老牛喫嫩草,原來在秦末,一頭七十多歲的老牛,也有機會喫嫩草範增,就憑這一點,老子今後就鄙視你
但狄風還是有些不相信,雖然他在兩千多年後對範增這個人不太喜歡,可他認爲範增做事不成功,做人卻還是成功的,至少不像很多人,見利忘義,見異思遷。
“珠兒,萬不可侮辱範先生的人品,雖然範先生與我有不睦之處,但我在後世還是有些佩服他的。”狄風再一次說漏嘴了。
“後世夫君,什麼是後世”項珠緊接着問道。
狄風被項珠這樣一問,滿腦袋都是汗。爲了補救自己的漏嘴,狄風趕緊敷衍道:“珠兒,就是我死了,你還活着,那麼你活着的世界,就屬於後世。”
“夫君,可妾身現在活着你也活着呀,哪裏還有後世”看來女人就是難纏,就是解釋不清楚。
女人一旦天真可愛,不管她有多大脾氣,往往很多男人都會包容,也會喜歡,而狄風就是這樣的人。
“珠兒,你不要問了,只要我這次率軍去絕秦軍甬道成功,又能活着回來,我定與你真正成婚,你看好嗎”這次狄風說的是真心話。
因爲狄風知道,人活在世,不管在那個朝代,倘若有一女對一個男人真心,而男人不珍惜,那麼這個男人不是採花賊,也是個浮浪子弟。再說得不好聽一些,這個男人也就是惡棍,最後不死在情場上,也絕對死在法場上,不得善終。
項珠自然不知兩千多年後很多男人的所行,被狄風這句話,一下感動的哭了,悽悽切切地說道:“夫君,有你這話,妾身此次也要隨你前去,如你死,妾身也絕不苟活”
項珠說完這句話,已不是項珠在哭,而是狄風在流淚。
狄風回想自己曾經所在後世,有幾女對男人真心喜歡過無非就是針對這個男人所具有的地位、所具有的身份、所具有的票子、所具有的別墅、所具有的車子而勇於獻身,至於什麼自己的名分,什麼自己的自尊,本小姐本閨秀本淑女不喜歡
看見狄風流淚,項珠過來一把將狄風攬在懷裏,緊緊抱住說道:“夫君不哭,有道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即使夫君一事無成,低如乞丐,妾身也會隨你去沿街乞討,不離不棄。妾身的老師曾過言,貴者有貴者的煩惱,賤者有賤的開心,胸懷山水,而暢望山水者,那才曰爲幸福。”
“珠兒,你說得老師可謂張良”
“除妾身老師張良者,還會有誰難不成還有他人佩爲妾身老師嗎”
狄風暗暗在心裏計算着歷史上的時間,計算之後心想:如今張良在韓國爲司徒,還沒投靠劉季那個流氓,看來還來得及,於是將了項珠一軍說道:“珠兒,可惜你所稱的所謂老師,雖現貴爲韓國司徒,然日後可就難說了”
“夫君難說什麼”
“你的所謂老師,定會去投劉季矣”
“劉季算個什麼,以其年長之歲,卻總稱藉哥哥爲兄,男人要活到這個份上,非奸既盜,再不就有野心。”
“珠兒說的不錯,劉季的確有野心”
“野心那夫君爲何沒有野心”
“我”狄風感覺無言以對,心中卻想:我手中要有足夠人馬,幾十萬或者幾百萬,再猛人多多,你看我敢不敢。
項珠見狄風無言以對,“噗”地一聲笑道:“就因你沒有野心,範先生想要除掉你,藉哥哥纔不允。”
“還有這等事”狄風有些明知故問。
“當然了,範先生還說,除你之外,劉季也有野心。可藉哥哥認爲範先生太多疑了,還把範先生訓斥一頓呢”、
這個範增還真是不簡單,以後我可要當心這個老傢伙了,別到時候他一句話,就讓項羽把我殺了。
狄風如此想罷,他不想再被項珠纏着,便說道:“還是不要背後議論別人的好,我明日就要率軍去絕秦軍甬道了,我要安排人馬去了。”
“夫君,那妾身也跟你去。”
“跟我去不可不可,這是我們男人的事情。”
“虧你還有臉說出口,若不是妾身一次次救你,你這個男人估計早沒了”
項珠這句話,有些極大傷了狄風的自尊,突然朝項珠吼道:“給我閉嘴”
項珠從沒見過狄風對她發過怒氣,被狄風這一吼,險些跌坐在地上,禁不住睜大眼睛,像不認識狄風一樣,在看着狄風。而此時的狄風,在項珠的呆看中,已起身離開營帳,沒有回頭再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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