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希成輕咳一聲以來掩飾自己的失態,他慢慢地坐起來。
朱倩倒了一杯水給他,又遞給他幾顆藥丸,小聲說:“醫生說你一醒來就要喫藥。”
趙希成看她一眼,默默地接過藥丸,喝了一口水,一吞而下。喫完後,把杯子遞給他。
朱倩接過杯子,放在一邊,然後她在他旁邊坐下,她仔細地看了看他,他的臉色雖還有些蒼白,但相對於昨晚的那種死灰色已是好了很多,心中暗暗鬆口氣。昨晚他那個樣子還真是把她嚇壞了。
此時,他面無表情地直視着前方,俊美的面龐在窗外微弱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半明半滅的狀態,就像上世紀的黑白映畫,有種神祕頹然的美。
她臉微微一熱,不禁低下頭來,過一會她輕輕說:“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這麼嚴重……”
她說完後,仍然低着頭,靜靜地等待着他的怒火,她打定主意,哪怕是被他扇一耳光,她也會默默地承受,因爲這和昨晚他所受的痛苦相比,實在不算什麼。
可她等了半晌,也沒有任何動靜,趙希成甚至連動也未動一下。
室內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
就在朱倩忍不住要再說點什麼的時候,趙希成低沉的聲音響起。
他的聲音有種病後的暗啞,卻透着一種隱隱的性感。在這寂靜的空間裏顯得格外誘人。
他輕輕說:“我現在相信你是真的失去記憶了。以前的你雖然不知道我的喜好,但我對大蒜過敏你還是清楚的,根本用不着向希俊打聽!”
朱倩微微一震,原來他都知道了……
“剛回大宅的那天,希俊跟我說,你在跟他打聽我的喜好,我聽後竟然很開心,後來我一直在想,也許我們的關係能有所改善,也許我們可以重新開始,可沒想到,真相竟是如此令我難堪……”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聲中有種淡淡的淒涼。這種聲音讓朱倩覺得很難受,她抬起頭來看着他。
趙希成剛好也轉過頭來,雙眼漆黑漆黑,如一潭井水,深不見底。
他繼續說:“我和希俊都自以爲是的以爲你是在打聽我的喜好,卻不知,你不過是在打聽我所討厭的東西,你是想讓我討厭你,得知我對大蒜過敏只不過是你的意外之喜,也就是說,即使是你失去了記憶,你也從沒想過要和我好好的生活。也從沒想過要來討我的歡心。”
他深深地看着她:“難道我讓你這麼討厭嗎?”聲音中又漸漸透出一種霸氣來。
他實在是想不通,不管從哪方面來說,無論是家世,財力,能力,甚至是外表,他都是所有女人心目中的理想人選。這樣的他作爲她的老公,還有什麼讓她不滿意的!以至於她要這麼處心積慮地來抗拒他!
朱倩起初見他將她的心思猜得準確無誤,便有些驚歎於他如此精確的洞察力,可聽到後來,就只覺好氣又好笑了。如果是在以前聽到他說這番話,她一定會毫不留情地恥笑他!蔑視他!可她剛剛纔把他整的五勞七傷,實在是不好意思再在他面前露出這種表情來,她心中甚至還在隱隱地想,這種人確實是該好好教訓一下!
她儘量使自己看起來平靜,她直視着他,說:“你又何曾想和我好好生活呢?”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記得跟你說過我希望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在你認爲,妻子不過是你隨意擺弄的玩**嗎?你不感興趣地時候,便把她丟在一邊,和別的女人搞在一起,當你覺得還有些意思的時候,就可以想重新開始就重新開始的嗎?在妻子剛出院,最需要丈夫關心的時候,你這個丈夫在哪裏呢?讓我猜猜吧!你在妻子最好的朋友的牀上!我說的對不對?”
朱倩看着他,眼中閃着譏諷的光芒。
誰知,趙希成“嗤”的一聲輕笑,說:“劭琳,你也是大門戶里長大的,這種事情你應該屢見不鮮,車禍前,你從不過問我這方面的事情,爲何現在你會這麼在意?”他用一種很輕鬆的,毫不在意的口氣來說這番話,似乎覺得她是在小題大做一般。
朱倩搖搖頭,嘆口氣,她覺得他們就像生活在不同的星球,完全沒有共同語言,無法溝通。
但她爲了兩人以後能和平相處,仍試圖讓他瞭解她的意思:“我不管別人怎麼生活,但是我希望我的丈夫能對婚姻忠誠,你不也是希望我對你忠誠嗎?這是一個道理。我不記得以前的事,但我相信我之所以不過問,只是因爲我不在意而已。”
趙希成聽她這麼說,心微微一跳,他慵懶地靠在牀頭,微微敞開的睡衣中露出一片光滑的肌膚,嘴角浮上一絲笑,斜睨着她的眼中彷彿有妖嬈的霧氣,“這麼說,你現在是很在意的咯。”
朱倩暗罵一聲妖孽,眼睛卻怎麼也挪不開來,直到對上他滿含得意神色的雙眼,纔不得不逼着自己轉過臉去,心卻突突亂跳起來。她不禁面紅耳赤,心下極力鄙視自己,爲什麼這麼久時間了,對他的美色還是這麼沒有抵抗力呢?
她深吸一口氣,等心跳恢復穩定了,才說:“不,我並不在意,我不在意一個陌生人是否有別的女人,但如果這個人是我老公,那我可沒辦法再跟他好好生活了。趙希成,我是很公道的,我從未試圖要改變你,我也從未要求過你,我只是沒辦法接受這樣的你,這樣的婚姻,你是否也該公道一點,不要強迫我接受這樣的你,這樣的婚姻呢?”
趙希成“嚯”地一下直起身子,剛纔魅惑妖嬈的神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凌厲陰狠的氣息
“你不能接受又想怎麼樣呢?難不成你以爲你能離開我嗎?”他冷笑,語氣非常的霸道。
朱倩皺眉,怎麼說了老半天,似乎又回到原點呢?她有種發火的衝動,她反覆的深呼吸,她對自己說:冷靜,冷靜,他還是個病人,而且真把他惹毛了,她也沒什麼好果子喫!
於是,她還是耐着性子跟他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是說要離開你,我只是希望你多給我一些時間,多給我們一些時間,不要強迫我做我不願意做的事情!我不希望昨晚的事情再次發生!”
“你在威脅我?”他“倏”地靠近她,一手死死地抓住她的肩膀“你以爲我會讓昨晚的事再次發生嗎?”
他瞪着她,眼神冷冽陰沉,可瞥見到她痛苦地皺着眉頭,就立即鬆開了手。
他冷着臉,一把掀開被子,下了牀,走進浴室,“砰”地一聲大力地關上門。
朱倩看着他的背影,滿臉的無奈神色。她和他至今爲止唯一的一次溝通就這麼毫無結果的結束了。
這個人是火星上來的嗎?要不然怎麼聽不懂她的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