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郭湘沒事，顧振南把燙傷膏放在桌上，拿了砧板和刀到門外，放在地上，準備把鴨子剖開，先把內臟取出來，鴨子就可以開煮了。

　　“這個我來吧！”郭湘突然說道。

　　“你會嗎？”顧振南懷疑地看向她。

　　從她剛纔的表現可以看出來她真的一點家務也不會。

　　“這個……真的會。”郭湘訕笑一聲。

　　因爲前世是外科大夫，做手術做得多了，手下很利索。也做過解剖，還沒上手術檯前都是用動物練手，所以刀工嫺熟，這也是她唯一拿得出手的東西。

　　顧振南讓開身子讓她來。

　　郭湘蹲下，拿起刀，看了一眼皮光水滑的鴨子，提刀往鴨腹正中間切下去，兩邊對稱，絲毫不差。

　　因爲是新刀很鋒利，這一刀下去肉都切開了。

　　“有剪刀嗎？”郭湘問。

　　“有！”顧振南應了一聲，從屋裏拿出剪刀遞給郭湘。

　　郭湘拿起剪刀咔咔把鴨胸剪開，用力往兩邊扒了扒，露出整個內臟部分。

　　她的臉上露出笑容，久違了呀！

　　扒開腹膜，準確地取下心、肝、脾，摘下上面的膽囊，然後是胃，就是鴨胗，然後是鴨腸、鴨肺，當然肺不能喫，要丟掉的。

　　不過現在都被她排列得整整齊齊，就好像還在鴨肚子裏一樣。

　　顧振南臉上露出古怪之色，這是什麼鬼癖好？

　　“呵……”郭湘訕笑一聲，職業病犯了。

　　顧振南抿抿嘴，“我來洗吧！”

　　說完把鴨胗、鴨腸用剪刀剪開，清乾淨裏面的穢物再撒了把鹽搓乾淨，鴨肺丟掉，其他內臟都切好。

　　正好郭湘從家裏帶了剁辣椒和酸豆角，這個炒鴨雜最好。

　　接着又把鴨子斬件。

　　移開煤爐的火口蓋子，用一個吹筒往裏吹了吹氣，沒有完全熄滅的爐火又慢慢燃了起來。

　　等鍋熱了，顧振南把剛纔從鴨身上扒下來的鴨油丟進鍋裏，黃色的鴨油吱吱響起來，泛起一股油脂的清香。

　　等油煉出來，把切好的薑片下鍋，炒出香味，再把所有鴨肉都倒了進去，繼續翻炒。

　　隨着鍋的熱力，鴨肉漸漸炒出香味，有了一點點焦色，倒入一點料酒，“哧”一聲香味撲鼻。

　　拿來熱水壺把裏面的開水倒了進去，翻動了一下，等鍋裏開了，蓋上鍋蓋，把火口蓋一轉，把火轉小，慢燉起來。

　　郭湘在一旁看着很是驚訝，原來他這麼會做菜呀？會做菜的男人真有魅力。

　　她又發現了顧振南身上自己喜歡的一個點，他還真是一個讓人驚喜的男人。

　　鍋裏“撲哧撲哧”冒着熱氣，郭湘拿了小凳子過來坐，託着腮幫，聞着香味，時光悠閒，突然覺得這樣的生活也不錯。

　　顧振南從屋裏透過窗戶看見靜靜坐着的小媳婦，嘴角勾了起來。

　　煮了一個小時鴨子燉爛了，顧振南舀了一小勺鹽放進鍋裏，翻動了一下，又悶了一會兒，用勺子舀了一勺湯，“你嚐嚐！”

　　郭湘就着他的手嚐了一口，點頭，“剛剛好！”

　　而且好好喫，郭湘舔了一下脣。

　　顧振南看着那線條分明的紅脣，喉頭滾動了一下，抿起嘴，把鴨子起鍋裝入一個小的鋁鍋裏。

　　因爲太多，碗根本裝不下。

　　“好香！”郭湘眼睛發亮，嚥了口唾沫，眼睛盯着那鍋鴨。

　　顧振南抿抿嘴，拿過一個碗，夾了幾塊鴨肉，舀了點湯遞過去，“先喫點？”

　　“嗯嗯！”郭湘連連點頭。

　　鴨肉鹹淡適中，燉得剛剛好，香味撲鼻，郭湘好喫得都快把舌頭吞下去。

　　“怎麼樣？”顧振南問。

　　“太好喫了，比中午在荀隊家的還好喫。”郭湘一邊點頭一邊啃着鴨肉。

　　顧振南嘴角勾了勾，準備炒鴨雜。

　　“對了，飯怎麼辦？”郭湘一邊喫着，嘴裏含糊不清地問道。

　　那個小鋁鍋應該是用來煮飯的，現在被佔用了。

　　而且只有一個煤爐，炒菜的時候就不能煮飯，煮飯的時候就不能炒菜，郭湘好懷念前世的電飯煲，不知道這個時候百貨商店有沒有的賣。

　　“可以去食堂打飯。如果只打飯不要菜的話，可以用早餐票，就是綠色的那種。”顧振南說道。

　　“哦！”郭湘點頭，果然飯票是有區別的。

　　“那我去打飯。”郭湘說道，等菜炒完，煮飯至少要半個小時，她等不及喫了。

　　“好！”顧振南點頭。

　　郭湘拿了一個飯盒去打飯，打飯的師傅給她打了滿滿一盒飯，她懷疑兩個人根本喫不完。

　　等她回來，顧振南已經把鴨雜炒好了，看上去紅紅綠綠，聞起來酸酸辣辣，一看就很開胃。

　　郭湘手也沒洗，拈起一塊鴨雜就丟進嘴裏，又燙又辣，一邊唆着嘴一邊直嚷嚷太好喫了，看得顧振南忍俊不禁。

　　這時黃老師下班回來，路過他們門口，看到郭湘端了一鍋什麼進去，噴香撲鼻，不由問道，“做什麼好喫的呢，這麼香？”

　　“黃老師，你下班了？”郭湘笑道，“今天在蘆葦蕩打了只野鴨，我給你裝一點嚐嚐？”

　　“那怎麼好意思？”黃老師嘴上推讓着，眼睛卻沒捨得挪開。

　　郭湘笑笑，拿了一個碗打了一碗送過去。

　　鴨子有一大鍋，天這麼熱如果不喫掉明天壞了就可惜了。

　　再說郭湘從來就不是吝嗇的人。

　　“謝謝啦！”黃老師笑着接過去，把鴨肉倒進自家的碗裏，把碗還給了郭湘。

　　“我給李春送點過去。”顧振南突然說道。

　　“好啊！”郭湘點頭，她知道顧振南和李春關係好，送點喫的是應該的。

　　右邊隔壁的人沒回來，郭湘就沒有送過去，至於其他人，都還不熟，她也不想送上門。

　　等顧振南迴來，把書桌收拾了一下，兩人在桌邊喫起來。

　　因爲不是東北人，他們不習慣在炕上喫飯。

　　不過炕桌還是得買一個，郭湘心裏想着，要是改天來了客人，還得在炕上喫。

　　入鄉隨俗嘛。

　　顧振南給郭湘拿來一個大碗，把飯舀了一半出來倒進碗裏。

　　“我喫不了那麼多！”郭湘忙說道。

　　“多喫點，那麼瘦！”顧振南說道。

　　我瘦嗎？郭湘不由低頭看了看自己，該有肉的地方有肉，哪裏瘦了？

　　郭湘夾了一塊鴨胗，很脆，很入味，又酸又辣，胃口大開。

　　顧振南夾起鴨腿往她碗裏放，郭湘一邊點頭一邊說謝謝，喫得滿嘴流油。

　　喫太多，感覺肚子都要撐爆了，飯還剩下一大半。

　　“我喫不下了。”郭湘摸着肚子，真是太飽了。

　　顧振南二話沒說，把郭湘喫剩下的飯倒進自己的飯盒裏，全部喫了下去。

　　郭湘目瞪口呆，真能喫啊，不對，那是我的剩飯，他怎麼給喫了？

　　郭湘的臉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