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凝視着杯中琥珀色的液體,眼中蒙起了一層水霧,意識漸漸模糊,幾滴淚掉在了酒杯中,她端起酒杯,想要一飲而盡,一隻手伸過來按在了酒杯上,“我要喝酒,讓我喝酒。”她看着那隻手生氣地說。
“小月,你醉了。”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
“我沒醉,你才醉了呢。”小月嘟囔道,她想掰開那隻手奪過酒杯,但那隻手卻固執地按住了酒杯,動不得分毫。
小月低頭看着那隻白皙秀氣的手,想也不想就一口咬了下去,“啊!小月,那不是豬蹄,那是阿牛的手!”維克多驚呼道。
小月咬的很用力,那隻手沒有動,任由她咬着,直到另一個手伸過來,輕撫了下她的頭,她才鬆開了口,看着那隻手上兩道深深的牙印發呆。
“回松鶴樓吧。”小月半睜着眼隱約聽到有人說話,然後她就被人扶了起來,她的頭靠在了一個溫暖的懷中,猛一站起,胃裏一股翻江倒海的感覺湧出,小月忍不住嘴巴一張,吐在了那人的身上。
“啊!小月吐了!”朦朧中聽到有人大叫,小月慌亂地用手擦着那人身上的污垢,嘴上連說:“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手卻被人握住了,手好冰啊,小月朦朧中感覺,接着她的身體就離開了那個溫暖的懷抱,不要,我不要離開,小月皺眉,她感覺又被擁入了溫暖的懷抱中,緊皺的眉頭才鬆開了。
“去找馬車。”那個溫和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小月大叫道:“我不要坐馬車,我要坐出租車。”
“小月,這沒出租車,再喊就穿幫了。”一個聲音大叫道。
好睏!小月閉着眼睛靠在了那人的懷中,很快就失去了意識。
房間裏,維克多蹲在椅子上看着躺在牀上的小月,小月雙目緊閉,臉色蒼白,似乎是在做夢,就連睡夢中眉頭都緊皺着,維克多的臉上帶着憂慮。
第一次看到小月喝醉,也是第一次看到小月失態,是爲了阿牛隱瞞身份的事情嗎?可是照理說,小月不應該有這麼大的反應,阿牛有錢有勢完全是件好事,她完全沒必要這麼生氣,維克多有些不解,不管了,先睡一覺兒,醒了再問小月吧,維克多閉上了眼睛。
房間裏沒有點蠟燭,自從上次的火災事件,慕風格外小心,爲了保護小月的安全,門口有兩個黑衣人站崗。
小月房間的窗戶關着,月光透過窗紗照進了屋裏,這時一道黑影出現在了窗戶的外面,接着窗戶開了,一個身穿黑衣的蒙面男子看了一眼躺在牀上的小月,他輕如狸貓般從窗戶外跳進了房間裏,一進屋,他聽到了兩個人的呼吸聲,他皺皺眉,抬眼望去,一眼看到了椅子上團成一團的白貓,他鬆了口氣。
他輕輕地走到小月的牀邊坐了下來,怔怔地望着牀上雙目緊閉的小月,小月的臉色蒼白,頭上的布已經被摘掉了,露出了額頭上一道有些猙獰的傷疤,看到那道傷疤,蒙麪人一驚,他低頭仔細看了看,心道,這個傷痕是新的,難怪她頭上總是蒙着一塊布。
蒙麪人輕輕地撫摸着小月的臉,目光中帶着迷離,太像了,她簡直太像冰兒了,不管是眉毛還是嘴脣,甚至是鼻子都和冰兒完全一樣,冰兒,我以爲我再也看不到你那絕美的容顏了,沒想到世間居然有一張和你如此相似的臉。
蒙麪人癡癡地看着小月,眼眶變得有些溼潤,睡夢中的小月喃喃低語了一句,然後翻了個身,臉衝裏,蒙麪人看着小月的後背,似想到了什麼,他伸出顫抖的手摸向了小月的後衣領。
蒙麪人的手放在了小月的後衣領上猶豫了一下,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匕首寒光一閃,向小月後背的衣服上劃去。
維克多感覺眼前一晃,他睜開了眼睛,猛然見到一個蒙面的黑衣人手拿匕首劃開了小月的衣服,伸手向小月的衣服中探去,“媽呀!採花大盜!”維克多的睡意一掃而空,他猛地竄起來大聲叫道。
蒙面黑衣人的手還沒探到小月的衣服裏,就被幾聲貓叫驚住了,他足尖一點兒,輕巧地從窗戶中翻了出去,還順手把窗戶關上了,“天哪,還是個武林高手?!動作居然這麼快!”維克多衝到了牀上,看到小月依舊沉睡,才鬆了口氣。
“貓怎麼叫這麼大聲,也不怕吵小月姑娘睡覺。”門口一個黑衣人說。
“我看看,別有什麼事?”另一個黑衣人說。
房門被打開了,一隻白貓從裏面竄了出來,嚇了兩個男人一跳,這時小月正好翻了個身,身體衝外,他們點了點頭,把門又關上了。
“媽的,這兩個白癡,不知道是怎麼做守衛工作的,不行,我要去找阿牛,慕風,關鍵時刻,這幾個人跑哪去了。”維克多生氣地說。
見慕風、阿牛幾人的房間都黑着燈,維克多跑下樓,一眼看到阿牛正站在花壇邊出神,慕風和白鷹卻不知去向。
“太好了,阿牛在。”維克多跑過去,咬住了阿牛的衣角。
阿牛正對月神傷,冷不丁感覺腳下有東西,他低頭一看,驚訝地說:“維克多,你怎麼來了?”
“阿牛,快、有採花大盜!快去看小月。”維克多焦急地大叫道。
雖然阿牛看不明白維克多想說什麼了,但看他焦急的模樣,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小月,“小月有事?!”阿牛問維克多,阿牛總覺得維克多似乎很通人性,竟然低頭問他。
維克多重重地點點頭,阿牛喫了一驚,一把抄起維克多,他擔心小月的安危,腳尖一點,直接縱身來到了小月窗外,一推窗戶跳進了屋裏,維克多嘴一咧,心道,咋感覺阿牛和那採花大盜一樣,動作這麼熟練呢,莫非,他也經常偷窺?
聽到小月平穩的呼吸聲,阿牛鬆了口氣,他走到小月的牀邊坐下了,維克多衝小月比了比,阿牛看着他,維克多見阿牛沒明白,又跳到小月的身後,衝小月的後背比了比,阿牛不明所以,站起身往小月的背後一看,頓時喫了一驚。
這時小月又低語了一句,翻了個身,身體向裏,這下後背半裸着露在了外面,阿牛想拿起被子給小月蓋上,但被子被小月夾在了兩腿之中,“媽呀,非禮啊!非禮啊!”維克多不懷好意地大叫道,心道,阿牛,這下你還不謝我?
“咦,貓不是出去了嗎?怎麼—”兩個黑衣人奇怪地推開小月的房門,其中一人話剛說了一半,就看到豐公子正站在小月姑孃的牀邊,手正伸向小月姑娘,而小月姑娘居然--黑衣人喫了一驚,忙帶着尷尬的笑容把房門關上了。
“我去找少主,你在這裏守着。”其中一個黑衣人低聲說,我守着?!另一個黑衣人尷尬地一笑,不好吧,豐公子正忙着,我守在這裏,好像不太方便吧。
那個黑衣人三步變做兩步地跑下了樓,找到了正喫飯的白鷹,慕風拿着酒杯正坐在他的對面,“公子!”黑衣人見到慕風和白鷹忙躬身施禮,在外面,他一直稱呼慕風爲公子。
“什麼事,這麼慌慌張張的?”白鷹不悅地說,慕風的臉色卻變了,莫非,他剛要起身,就聽黑衣人說:“小月姑娘沒事,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吞吞吐吐的。”白鷹生氣地說。
黑衣人剛要低聲對白鷹說,就聽慕風冷冷地說:“快說,什麼事?”
黑衣人聽了,帶着尷尬的表情把剛纔看到的事情說了一遍,“你說什麼?豐居然敢欺負小月?!這個風流浪子,把魔爪都伸到小月身上了,我去教訓他。”白鷹聽完猛地站起身氣憤地說。
“白鷹,別衝動,也許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樣。”慕風喝住了他。
“哼,一定是豐見小月喝醉了,以爲有機可乘,趁機輕薄小月,我早說過,他那個人最風流了,你還說我不瞭解他,看吧,這下出事了。”白鷹忿忿地說。
“算了,他們之間的事,讓他們去解決吧,我們繼續喫飯。”慕風的雙目中閃過一絲痛楚,他坐下來,又端起了酒杯,把酒杯倒滿,一飲而盡。
“風弟,豐和小月,夜半三更、孤男孤女同處一室,這乾柴碰上烈火,你就不怕—”白鷹情急地看着面色蒼白的慕風說。
“我說了,讓你陪我喝酒。”慕風拿起酒壺,這次沒有倒在杯中,而是直接灌到了口中,白鷹忿忿地拿起酒壺,和慕風的酒壺一碰說:“好,既然你要做君子,那我也奉陪,只是你別也喝吐了,我可背不動你。”
慕風看着白鷹點點頭:“好,我們兄弟倆,今晚不醉不歸。”
阿牛點着了房間裏的蠟燭,看到小月後背上被匕首割開的衣服,喫了一驚,他走到窗邊看了看,窗臺上有個腳印,不是他的,他比了比,這是個男人的腳印,剛纔看來有人來過,自己怎麼這麼粗心大意,有人進了小月的房間都不知道。
阿牛心道,這個人撕破了小月的衣服,難道是採花大盜?如果是採花大盜,那這個人的輕功一定很高,不然門口站崗的驚鴻八士武功不弱,按理說會發覺,由此可見,這人是個高手,有如此武功的採花大盜,自己怎麼沒有印象。
不行,我要去告訴慕風和白鷹,讓他們加強防範,阿牛走到小月牀前,幫小月拉上了被子,剛要走,就聽小月喃喃自語道:“爲什麼?爲什麼你們要這麼做,爲什麼?”阿牛聽了忙坐了下來。
小月似是做了惡夢,眼淚從眼眶中湧了出來,阿牛見了,取出手帕,想要擦去小月的眼淚。“啊!”小月痛苦地喊着,猛然醒了過來,眼中淚眼迷離。
“小月,你怎麼了?做惡夢了嗎?”阿牛想用手帕擦去小月眼中的淚水,小月把頭別到了一邊不理他,這時小月覺得後背有點涼,她伸手一摸,“啊!”不由驚叫出聲,門口的黑衣人一驚,剛想動,又想起了剛纔看到的一幕,黑衣人想了想索性走到了走廊的另一端。
小月驚恐地看着阿牛,阿牛看到小月的表情,心中一痛,原來她以爲是我做的,她並不信任我,阿牛心裏的痛楚慢慢漾開,他失落地站起身,走到了窗前,清冷的月光照在他的肩膀上,他一身蕭索地站在那裏。
“維克多,維克多。”小月大叫道。
維克多從椅子上爬了起來,跳到了牀上,“維克多,剛纔我睡着了,誰來過我的房間?”小月揉着眼睛說。
阿牛聽了一震,卻沒有動,“笑話了,你說誰來過你的房間,那尊大神,不是站在窗口呢嗎?”維克都用爪子指了指阿牛無聊地說。
阿牛的表現讓他有點失望,這要是他,早就緊緊抱着心愛的女人,也許動情之下,就霸王硬上弓了,關鍵時刻,男人粗暴點,女人會更喜歡。阿牛就是太老實,要是老這樣,怎麼能勝過悶騷型的慕風呢。
“我是問你,誰把我的衣服弄成這樣的?”小月的冷靜讓阿牛有些喫驚,阿牛轉過身,看着維克多,只見維克多撓了撓頭,突然一伸爪子,那爪子指着的居然是他,阿牛一驚,看向小月,小月用冷冷的目光看了他一眼,他的心一痛,無力感襲向他的全身,他轉過身,看向了窗外。
他不想看小月冰冷的雙眸,他感覺小月冰冷的目光就像一把刀插在了他的心上,讓他痛得不能呼吸,“說吧,你爲什麼要這麼做?”小月冰冷的話語在身後響起,阿牛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嘆口氣說:“小月,其實我--”
“閉嘴,誰問你了,維克多,你說,你爲什麼要這麼做,爲什麼要撒謊?”小月冷冷地說。
阿牛聽了心頭巨震,他轉過身,就見小月坐在牀上正怒視着維克多,維克多蔫頭耷腦地蹲在那裏,“玩笑,開個玩笑,小月別生氣啊,剛纔有個採花大盜進了你的房間,是我嚇跑的,將功折罪、將功折罪哈。”維克多陪着笑臉說。
原來她知道不是我,她是信任我的,而我居然誤會了她,阿牛的目光中帶着激動,他走過去,將小月緊緊地擁到了懷裏,小月猛然被擁到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她掙扎了幾下,阿牛抱得很緊,小月放棄了掙扎。
阿牛抬起一隻手輕輕地撫摸着她的秀髮,看到那隻白皙秀氣的手上兩道帶着青紫的齒痕,小月終於忍不住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