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逸塵面前放着一本清平集,目光卻有些迷離,似有所思。
坐了良久,他站起身來,在屋中踱着步,停到了書架前,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翻了幾頁,又放了回去。
“公子,您說小月姑娘今天會來嗎?看這時辰可不早了。”保鏢鴻鑫站在一旁,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說道。
“以我瞭解的小月,不管結果如何,她都會來的,現在時間還早,不着急。“南宮逸塵回到書桌旁又坐了下來,拿起了那本清平集,卻怎麼也集中不了精神。
“公子,您上次讓我查的那個外賣工,我這些天去查了。”鴻鑫看了看旁邊,小聲地說道。
“有什麼發現嗎?”南宮逸塵抬起頭看着鴻鑫,這個消息對他很重要。
“我發現了一個他的祕密,其實也不是祕密了,只是證實了我對他的猜測。”
“你的意思是說他確實有武功,而且武功還不低,是嗎?”南宮逸塵想起前幾日鴻鑫曾和他一起分析過這個外賣工。
“沒錯,而且很高,前幾天,我派其他人去跟蹤他,沒有什麼結果,這兩天您一直在家中沒有外出,我抽空便親自跟蹤他,他白天在小月茶餐廳送外賣,晚上並不在店裏居住,我連續跟蹤了他兩天,都被他發現了,還沒跟到家,就被他甩掉了,所以到現在我還是不知道他住在那裏。”想想自己武功在江湖上的排名也很靠前,卻連個人都跟丟了,鴻鑫面上不太好看。
“你的輕功好像很不錯,但居然還能被甩掉,那就說明他的輕功應該在你之上了。”南宮逸塵面上露出詫異之色,鴻鑫的武功他是清楚的。
“是呀,雖沒正面交手,但我想此人武功至少和我在伯仲之間,甚而有可能高於我,我也沒想到在小小的平原鎮會遇到這樣一個高手,不過此人武功如此高強,卻屈尊在一個小小的茶餐廳裏做一個外賣工,不能不讓人生疑呀。”鴻鑫腦海中想起那外賣工迅捷的身影和飄忽的步法,心中疑惑更深。
“希望他不要對小月不利就好。”知道有這樣一個高手在小月身邊,南宮逸塵覺得心裏不太踏實。
“我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發現,這個發現比那外賣工的事情更加有意思。”鴻鑫看着沉思中的南宮逸塵,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你就別賣關子了,有事情一起說出來,別吞吞吐吐的。”南宮逸塵微笑着說,鴻鑫雖是父親給他請來的保鏢,但他一直把他當成自己的好友,也沒那麼拘束。
“昨日我原本想再去小月茶餐廳附近等那外賣工出來,沒想到在街上居然看到了小月姑娘。”鴻鑫一臉神祕的看着南宮逸塵,嘴上卻停住了。
“你看到小月了?什麼時候?”聽到小月的名字,南宮逸眉峯一挑,感興趣的問道
“時間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看到她和一個年輕男子在一起,這個年輕男子我沒見過,不是那個外賣工,而且此人相貌英俊,儀表堂堂,面容冷峻淡漠,雖然衣着樸素,但氣質沉穩,不像一個普通的鄉下人。”
“年輕男子,莫非是那個阿牛,他昨天就已經回來了?”南宮逸塵腦海中閃過阿牛那慵懶的笑容,他似乎總把笑容掛在嘴邊,不似面容冷峻之人,想到那天鴻鑫沒見到阿牛,南宮逸塵把阿牛的容貌又和鴻鑫詳細的說了一遍。
“聽公子所說,此人絕對不是阿牛,但是----”鴻鑫看了南宮逸塵一眼,欲言又止。
“但是什麼?有話就說吧。”南宮逸塵看到鴻鑫面上似有尷尬之色,不由開口詢問。
“此人似乎和小月姑孃的關係很好,我看到他們在一起似很親密。”鴻鑫看了看南宮逸塵的面色,才小心翼翼地說道。
很親密,聽到這裏,南宮逸塵身體一僵,笑容凝結在了嘴邊。
“最重要的是,我發現這個年輕男子也會武功,而且武功不弱,輕功和那外賣工在伯仲之間。”
“你是說,這個人也是武功高強?而且輕功很高。”南宮逸塵眉毛頓時擰緊。
“不錯,昨天我在人羣中跟着他們,街上人很多,他們並沒有發現我,但後來小月姑娘去買東西的時候,從小巷裏跑出一個帶刀的男人,滿臉是血,後面還有捕快在追捕,眼看帶刀男子要撞到小月身上的時候。”鴻鑫就如那說書的一樣,在關鍵的地方頓了頓才接着說。
“我看到那個年輕男子從懷中掏出兩塊銀子,一塊打中男子膝蓋,一塊打中了男子的啞穴。因爲我當時一直看着他,所以看到這一幕,此人認穴奇準,力道奇大,那男人的腿怕是要廢了。”鴻鑫回想着當時的情景,也就是他目光如炬,纔看清打出來的是銀子。
“小月沒事吧,她怎麼這麼不小心,在街上亂跑。”南宮逸塵一聽小月差點被碰到,神色失去了平靜,語氣也變的焦急起來。
“小月姑娘沒事,不過看那帶刀的男人腳步沉穩有力,似是武功很紮實,因何被捕快追殺,卻是不太清楚,但這年輕男子一出手,就廢了對方的腿,不但武功高強,而且出手狠辣。可笑那兩名捕快,卻只發現了打中膝蓋的那塊銀子,而沒發現帶刀男子被打中了啞穴。”
“看到這一幕以後,我就上了心,後來被我發現,他的輕功非常好,當時街面上有不少塵土,我仔細看了看他們的腳印,只有小月的腳印是非常清晰的,而那個男子的腳印,卻淡淡的只有一點痕跡,所以我認爲他的輕功應該在我之上,應該和那外賣工在伯仲之間。”鴻鑫想起當時看到腳印時自己的震驚,以自己的輕功,是不可能留下那麼淺的痕跡的。
這個年輕男人會是誰呢?在小月茶餐廳也沒見過,難道是他?”南宮逸塵在腦海中搜索的,依舊是一無所獲,突然想起伊芸曾說過在清芬苑看到過小月和一個年輕男子在一起,看來就有可能是此人,而且此人應該就是那個畫白貓圖的男子,想想此人和小月的關係不一般,南宮逸塵的心就莫名地揪緊了。
“我想那個年輕男子有可能也是小月茶餐廳的人,因爲我後來一直跟着他們回茶餐廳,發現他們那裏居然有一個後門,我後來在後門外等了一個時辰也沒見他們出來,所以我想也許這個年輕男子也在小月姑娘那裏幹活也未可知,至少從他的穿着上來看,他並不富裕。”
“那就是說,小月身邊已經有兩個武功高強的人了,這兩個人到底是誰,還有那個阿牛,雖然穿着樸素,但談吐不俗,看相貌氣質也不似普通讀書之人,這三個人究竟是什麼人呢?他們在小月茶餐廳究竟要做什麼呢?”南宮逸塵腦海中閃過了阿牛慵懶的笑容,真是個謎一樣的男子呀。
“鴻鑫,如果今天阿牛和小月一起來這裏的話,你幫我試探他一下,看他會不會武功。”南宮逸塵想了想,不能冒險,這個阿牛最好也調查一下。
“好的,這件事就交給我去辦。”鴻鑫點了點頭。
“鴻鑫,逸塵又吩咐你去做什麼了?”這時腳步聲傳來,石浪舞、石伊芸、葉娘三人走進了書房。
“公子正吩咐我,說柳大人過半個月就要到府上了,所以讓我到時多在院中添加些人手,保護柳大人的安全。”鴻鑫忙答道。
“哦,柳兄還要過半個月纔到,這裏離京城纔不過幾百裏,柳兄似乎走的有些慢了。”石浪舞算了算日程,慢條斯理地說道。
“今日收到柳兄的書信,說是這次出來除了來平原鎮看看我們和小月的賭約如何進行,再就是太後壽誕在半年後舉行,他這次出京還有一個重要任務就是收集好的食材,爲壽誕大宴做準備。”南宮逸塵站起身,請三人坐下,門口伺候的下人,趕緊過來把茶倒好,才躬身行禮退了出去。
“原來是這樣,那我們就耐心等候吧。我們幾個現在過來,是看時辰不早了,和小月的三日之約也快到時間了,不知道小月會不會來履約呢?”石浪舞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接着說道。
“都這個時候了,還沒來,就不好說了,不來就算了,三千兩又不多,就當買個教訓,以後這麼貴重的東西還是收好點,別放在前廳讓大家欣賞了。”葉娘開了口。
“我相信小月會來,大家還是耐心等候,而且我已經吩咐了廚房,今天晚上多加些菜,留小月在這裏喫飯,要是阿牛也來,就一起吧。”南宮逸塵微笑着說,他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好好看看阿牛。
“那逸塵晚上你好好招呼客人,我今日感覺有點累,想早點休息,隨意喫點晚飯就行了。”想到有生人在,葉娘覺得很不方便,尤其那個阿牛聽芸妹妹說,就是一個鄉下的窮小子,在小月那當夥計,和這樣的人在一個桌上喫飯,葉娘覺得不感興趣。
“那嫂子你就回屋喫吧,讓知秋陪着你,喫完早點休息,月妹妹好不容易在這裏喫頓飯,我還要陪陪她呢。”石伊芸給了葉娘一個眼色,葉娘明白了。
“喫飯的事情一會兒再說,這個時候小月還不來,是不是那阿牛家中的白玉瓷瓶不是雲天青的作品,所以兩人不敢來了呢?”石浪舞看了看天色,確實不早了。
“我看那阿牛氣定神閒,似是胸有成竹,打破了三千兩銀子的白玉瓷瓶,卻處變不驚,光是這份氣度,就不似常人呀,連我現在都有些懷疑那雲天青是否做了兩個相同的白玉瓷瓶了。”南宮逸塵語氣中帶着讚賞。
“很少看你對人如此誇獎,我現在對這個阿牛的也很有興趣了,我倒要看看這個人有何不同之處。只是不知道今天是否有緣一見呢。”石浪舞這兩天也從妹妹和逸塵口中瞭解了當天發生的事情,而現在他對這個阿牛的好奇心已經超過那個白玉瓷瓶了。
正在這時,管家老王走了進來,躬身對幾位說道:“小月姑娘和那個叫阿牛的人一起來了,現正在前廳喝茶。”
“他們來了。”幾人幾乎同時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南宮逸塵眼中閃出一絲異樣的光彩。
“他們手裏可拿着什麼東西?”石伊芸着急地問道。
“阿牛手裏拿着一個盒子,我還特意問了小月姑娘來這裏有什麼事情,小月姑娘說,是來應三日之約的,還說盒子裏裝的就是雲天青的白玉瓷瓶。”管家老王恭敬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