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泉傍山而建, 現代化設施完善。
湯池裏繚繞着一層薄霧, 輕柔而神祕,吸引着大家的視線。
溫泉的豪華與奢侈讓嚴冰直咂舌,他跟楊峻說, “兄弟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溫泉呢!”楊峻大笑,“以後多跟我們玩, 保證還有更精彩的!”
“還是你們這些幹部子弟會享受!”嚴冰誠實的說。
大家換好衣服下到溫泉,由於水溫較高, 許自在一時不適應, 只覺得眼前發黑,暈了過去。
程子執眼疾手快,用胳膊擋住, 使她不至於滑落到池底。
“許自在!”他用手背輕拍她的臉, 許自在沒反映。他看一眼周圍的唐宇,喊“還愣着幹什麼, 叫醫生啊!”
醫生來的時候, 許自在已經自然轉醒,她看周圍圍了一圈腦袋,覺得奇怪。“怎麼大家都圍着我?”
“你差點嚇死我們。”程子執一直抱着她的頭:“沒泡過溫泉啊?居然一下來就被熱暈了。”他責怪她。
“就是沒泡過啊!”許自在覺得被他抱着不舒服,想動一下,無奈程子執摟的太緊, 根本動不了。
“好了,現在沒事了,大家還是先到低溫區去泡一下再去高溫區吧!”程子執對其他人說。
許自在被扶到休息區的沙發上, 她現在感覺好多了,剛纔只是一時熱暈了。程子執一直陪在她身邊,她看着他□□的上身,覺得一陣躁熱,“大家都去泡湯池了,你怎麼還不走?”
“等會跟你一起去!”程子執伸個懶腰,順勢和她並排坐下。
“你能不能離我遠點?”兩個人這樣近距離接觸她實在不習慣。
程子執象徵性的動動身體,“好了吧?”
許自在還是覺得彆扭,說:“我們還是去泡溫泉吧!”
泉水溫熱,潤滑,大家都泡的格外舒服。
許自在天生白皙,被溫泉水一滋潤,更是白中帶粉,如出水芙蓉。
一羣男孩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免不了多看幾眼。
程子執臉色發黑,在幾個好友耳邊小聲說:“看什麼看?小心明天從這裏消失!”
幾個人大笑,“哈哈,程老大你也太狠了點吧,我們只是隨便看看而已!”
嚴冰說:“放心,又沒看你們家美雲!”
程子執的臉色更難看,“你小子看誰呢?”
嚴冰理直氣壯的說:“我看許自在關你......”他話還說完已經被按到水裏。
嚴冰掙扎着抬起頭,嗆的直咳,“程子執你瘋了。”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該不會......?”他看了一眼程子執和許自在意識到不對,趕緊閉嘴。
“原來,你——你——”嚴冰指着程子執說不出話。
泡完溫泉,大家在休息廳打撲克,程子執想拿杯紅酒給許自在,卻被關美雲攔住,“呵呵,我正想去拿點飲料,謝謝了!”她泯一口乾紅,活血美容啊。
韻執拉着許自在一起去給大家取水果,看到關美雲和程子執,冷冷的哼了一聲,“到哪裏都膩在一起,無聊!”
許自在呵呵笑道:“或許不是你想的那樣。”程子執另有喜歡的人呢!她心說。至於那個人到底是誰,她也不甚清楚。
人多了在一起會熱鬧,如果是一幫年輕人就會更熱鬧。
他們玩遍了冬季的鳳山,在山腳下打鬧,在山頂上歌唱,冬天的風與他們嬉戲,冬天的雪與他們捉迷藏。
許自在忘記了許多平日裏不愉快,跟大家打成一片。
原來,童年的記憶沒有仇恨,隨着歲月的流逝,只剩下模糊的、淡淡的溫馨。
從溫泉回來,已經到了年根子底下,快過年了,大院裏張燈結綵,很是熱鬧。
許自在還是沒有等到甯浩的消息,心中自是擔憂。問了許多人都說不知道,難道甯浩也出了什麼事不成?
程子執把大家去溫泉拍的照片沖印出來,拿給許自在看。“還不錯!”許自在淡淡的說。
“這些都給你了!”程子執挑出她的單人照。
許自在把照片隨手放入以前的相冊裏。
程子執好奇,拿過相冊翻看。全部都是許自在小時候的照片,有她和爺爺奶奶、爸爸媽媽的合影,還有一些是跟甯浩或者其他同學的合影。
“原來你有這麼多照片了!”程子執邊看邊鬱悶,這麼多照片裏邊居然沒有自己的影子,原來他們的成長過程中,他一直是被排斥在外的。
程子執把一張自己的單人照拿給許自在,“這張照片也給你,你不高興的時候可以在上邊訂釘子。”
許自在忍不住笑出來,“這樣做太幼稚了吧!”她收起照片,放入相冊裏,輕聲說:“仔細看看,這張照片比本人好看。”
“比甯浩如何?”程子執問。
提起甯浩,許自在一臉抑鬱,“不同類,無法相比!”在她心裏,甯浩永遠是最帥氣、最陽光、最優秀的。
程子執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他本不該這麼問的,雖然很想知道答案。
“對不起!”他道歉,“我只是一時好奇。”
“沒關係!”許自在說,她不明白他在跟甯浩較什麼勁?
兩個人一時都找不到話題,沉默着。過了好一會,程子執纔開口,“或許,你很想知道甯浩的消息吧?”
“恩?”許自在看着他。
“他下個學期就會回北京了,他媽媽跟我姑姑是戰友,讓我姑姑幫忙找房子呢!”程子執不知道爲什麼要告訴許自在這些,總之,他覺得讓她安心比較好。
“真的?”許自在高興起來。甯浩下學期要回北京了?到時候她就能天天見到他了。
程子執看着許自在滿臉的興奮,感到一陣失落。
許奶奶回來,看到程子執來找許自在,覺得詫異,這兩個孩子從小就不對盤,現在居然能在一起說笑?怪異!
程子執回家的時候,看到韻執一副不高興的表情,問:“誰又惹你了?”
韻執瞥了他一眼,示意他往裏看,客廳的沙發上坐着一個熟悉的身影,“美雲?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們啊!”她高興的說。
“謝謝!”程子執很熱情的幫她拿飲料,“外邊天冷,沒事就別跑過來了!”他很客氣的拉遠他們的距離,又不至於傷害她的感情。
美雲尷尬的笑笑,“我只是想看看你,做不成你女朋友,我們起碼還是青梅竹馬的普通朋友吧?”
“你這麼想我就放心了!”程子執舒了口氣。
在開學的時候,許自在滿懷期待,雖然甯浩沒有跟她聯繫,但她已經知道他要來北京了。
她天天關注着是不是有新轉來的學生報道,可是一個月過去了,還是沒任何消息。
放學的時候,許自在無精打采的收拾東西,嚴冰因爲有事中午沒放學就先走了,就剩她自己。程子執叫她一起坐車回家,她搖頭,“還是公交車熱鬧,人多!”她衝他擺擺手示意他們先走。
“你真的喜歡人多?”程子執不認爲,他讓司機先走,自己則遠遠的跟在許自在後邊。
許自在慢慢度步,在茫茫人海裏,她感到從未有過的的孤單。
離公交車站不遠處,站着一個高高瘦瘦的大男孩,手裏拎着一盒剛從超市買來的冰淇淋,男孩可能因爲手冷,把一隻手伸到口袋裏。
雖然是春天了,但北京正是料峭春寒,乍暖還涼。
許自在揉揉眼睛,“甯浩?”她不自信的再仔細看看,男孩似乎在衝她笑,“甯浩!”許自在快步走過去。
男孩篤定的等在原地,“好久不見,許自在!”他的聲音裏充滿了落寞。
許自在只顧高興,根本沒看清甯浩眼裏的憂傷和無奈。“見到你真好!”她由衷的說。
甯浩把手裏的冰淇淋遞給她,“你最喜歡的口味!”
許自在笑了,笑的溫和若暖玉。“冷吧?”她拍拍甯浩的胳膊。
“你才冷吧,手這麼冰涼!”甯浩把她的手放到自己的羽絨服口袋裏暖着。
程子執遠遠的看着,心中五味陳雜,許自在和甯浩終於又見面了!他握緊拳頭,任指甲陷到肉裏面去,卻不覺得疼。
“早回來了爲什麼現在才找我?”許自在和甯浩坐在圖書城裏的老北京麪館裏,邊喫東西邊聊。
甯浩說:“轉學手續剛辦完,太繁雜,這纔有時間了。”其實他一個月前就辦好了轉學,遲遲不來找她是怕她已經知道了父親事件的□□,而疏遠自己。有好幾次他都提着冰淇淋站在八一的校門口,望着來往的人羣,最後一個人喫掉了快要化掉的整盒冰淇淋。原來,許自在喜歡喫的東西真能讓人暫時忘掉所有的不愉快,只記得那暫時冰冷的甜美。
可甯浩還是忍不住,來了。
許自在把碗裏的牛肉都夾給他,她不喜歡喫肉,“寧叔叔的事情我也很傷心,不過更擔心你,爲什麼把手機都關了?”
“沒電了,也懶得充。那段時間要料理的事情太多,沒時間打電話。”甯浩慢慢咀嚼着這據說是很好喫的牛肉麪。
“你回來就好!”許自在滿足的說,“以後我們可以一起上學了,你會很快忘記所有的不愉快的!”
看着她快樂的表情,甯浩有一瞬間的失神。他不忍心告訴她,他已經轉到了別的學校,他要逃開這裏,這個都是熟人的環境,這個大家彼此熟悉的地方,搞不好哪天,這個圈子裏的某個人道出了真相,到時候他會受到大家的鄙夷和唾棄。
甯浩小心的說:“我不能跟你一個學校了,我已經到s大二附中報道了!”
“什麼?”許自在抬頭看着甯浩,他也正看着她,一雙泛紅的眼睛裏透出太多莫名的憂傷,許自在停住,不再問。
兩個人喫完麪,甯浩送她回去。
一條走了n次的路,有了甯浩的陪伴,許自在覺得不再漫長。
說完再見,甯浩轉身離開。
看着他的背影,許自在覺得有些壓抑。甯浩的身上似乎多了很多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沉重。
大院裏的燈火依然通明,程子執無聊的擺弄着春節放剩下的煙花。
看到許自在回來,他叫住她,“過來玩一會吧!”
許自在本來可以說:“我很累了,需要休息!”可她卻鬼使神差般的走過去,因爲她看到了一臉寥落的程子執。
“爲什麼不叫唐宇、楊峻他們出來一起玩?”她問。
“寂寞的人才放煙花!”程子執語氣低沉,少了往日的豪放與張狂。
“你也寂寞嗎?爲什麼?”
“人都會有寂寞的時候!”程子執點起一隻蝴蝶狀的煙花拿在手裏,任燃起的火光照亮他的妖嬈的面孔。
許自在坐下來,輕聲說:“你不快樂?”
“恩!”
“爲什麼?”
程子執淺笑,“我喜歡的人不喜歡我!”
許自在也笑了,“這個世界上還有不喜歡你的人?”因爲在她看來,他從小就是個萬人迷。
程子執的語氣裏多了幾分玩世不恭,“我說的話很好笑?”
許自在點點頭,“你喜歡的人是女的嗎?”
程子執輕嘆一聲,“我已經夠悲哀了,你就別取笑我了!”他說話的時候眼裏流動着波瀾。
許自在靠近他點,“或許你喜歡的那個不是人,是神!”
“呵呵,我寧願她是神!那樣她就能看清我的真心了。”程子執半開玩笑的說。他將燃盡的煙花一扔,拋出去老遠,璀璨的火光在空中劃出一條絢麗的痕跡。
許自在嘆道:“好美!”她也拿起一隻讓程子執點着。
兩個人在空寂的大院裏盡情的燃放寂寞的煙花。
夜,因爲燦爛的火光而開始喧鬧,這樣的夜晚,任誰也無法再記起若有若無的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