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洪暴發的樣子誰都看到了,這種恐懼讓村民們產生了一種心理作用,那就是還能不能見到明天早上的太陽,大人們抱緊着自己家的娃們,男人們則抽着早就被水泡溼的煙或蹲或坐或站三三兩兩圍在一起,焦急的商談着眼前的事情。
劉大光頹然的坐在地上,眼前依舊是剛纔揮之不去的山洪場景,如果洪水再大點,怎麼辦?肖長貴遞煙給劉大光時,劉大光都沒有反應過來,誰都知道銀鳳村這次面臨着什麼樣的困難。一個本來就不富裕的村子經歷過這次浩劫之後還會存下來什麼,銀鳳村會不會因爲這件事情而一蹶不振變得更窮呢,劉大光的心情與外面那山洪一樣的憤怒,山洪是憤怒的掃蕩着銀鳳村的一切,而劉大光是像怨婦一樣的憤怒,除了猛的吸幾口煙之外找不到任何可以發泄的地方。
而這一切左小晨都看在眼裏,左小晨心裏所想的不像劉大光,因爲左小晨知道在天亮之前恐怕還會有更大的恐怖漫延過來。那時將會把所有人的心拉向無底的深淵,或許就在不久,十分鐘之後,一個小時之後,天亮之前,反正時間不等人,或許就快了吧。
就在左小晨想着地震這事情時,外面的天空突然安靜了下來,隱隱的洪水也沒有聲音了,這是怎麼回事,正準備推開學校大門去外面看時,大地爲之一震,四周都在搖晃,左小晨全身一緊,扶拉着學校門口唯一的那棵樹,就是這樣也止不住身體左右擺動,學校操場裏的村民們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很多人都沒有穩住自己的腳步,撲騰一下便摔倒在地上,就在同時,一股猛烈的震感從地下傳來,幾乎所有人都站不住腳摔倒在地上。
地震要來了,左小晨猛的彈起來,就現在的情況來看,如果不採取辦法來處理的話,後果將不堪設想,左小晨手摸在手指的手鐲上,已應付即將到來的危險。
一切都如左小晨想像中的那樣發展下去,先是巨大的震動,緊接着就是不斷的搖晃,再之後便是衆人全部趴在地上,恐懼,害怕,無助迷漫全身。左小晨知道再這樣下去有的人精神會崩潰,如果再不出手的話情況不容樂觀,左小晨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並不多了。
大地再次搖晃起來,學校的圍牆終究經受不了這麼巨大的搖擺轟然倒塌,由於下了雨圍牆倒下來連一點灰塵都沒有,只有在潮溼中那一雙雙眼睛發出的可怕的恐懼。
“不要躲到屋子裏去,快出來!”劉大光大聲喊道,因爲有一部份村民因爲恐懼而躲到了學校後面那幾間破屋子裏,那可是真正的危險之地,隨意的搖擺幾下都有可能會讓屋子倒塌掉。
可是進了屋的村民完全沒有聽從劉大光說話,相比起外面這地動山搖的情景來說,躲在屋內可以讓他們的心裏更加安心一點,就像是駝鳥遇到危險後把頭埋進沙子裏一樣的難道,心不見心不煩吧。學校的這幾間老房子,也就是與學校廚房屬於同一個年代了,不光長年失修而且用提土磚樹木結構。
劉大光提起腳步便朝那幾間搖搖欲墜的房間跑去,房裏的人羣像呆子一樣盯着劉大光近乎野獸樣的行徑,將他們一個個從屋子裏提出來推出去,可是屋裏擠了足足二十來號人,劉大光在推,但又有人往裏面死命的擠,如此一來便卡在門口了,一個個都無法動彈。
“出去!別擠在這裏,屋子塌了你們全壓下面,快出去!”劉大光頂住兩個想擠進來的女人,同時又將門口那個男人給踢了出去,這樣一來總算是清理空了門口,二十多個人被劉大光一個個的推了出去,當再一波地動山搖發生時,屋子裏還有三個人,其中兩個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腿腳都不太利落。肖長貴在這會功夫也跑了過了,誰都知道躲在屋子裏只有死路一條,隨隨便便一片瓦一塊磚一方石都有可能砸到人而送命。
肖長貴衝進來背起一個老婆婆就往外面走,劉大光也同時背起一個,讓老婆婆的手環住自己的脖子,另外抱起最後一個婆婆往外趕,屋子最邊上的牆面已經在剛纔這次搖擺中裂開了一條大口子,隨之而來的便是轟然塌掉,而劉大光還沒有走出屋子便感到屋子支撐不住了,一把將手裏抱着的婆婆遞給屋外跑過來的劉洪,再反手將身上另一個婆婆從後背環到胸前推出門外。
屋子倒了,沒有濺起灰塵的屋子就這樣塌了,塌得很徹底,所有的瓦片,磚頭,木樑全部朝屋中間而塌去,而劉大光在推出那個老婆婆之後就再也沒有看到他的身影了。
“大光哥!大光哥!”肖鐵林接住那個被劉大光推出來的婆婆後,眼睜睜的看着屋子倒塌,而劉大光也隨着這屋子的倒塌消失了,他肯定是被埋在屋子下面了。
“大光,你在哪!”肖長貴背出那個婆婆後轉身看着屋子倒塌後,衝向了倒塌的屋子,可是除了一堆廢墟什麼也見不着,肖長貴沒等其它人反應過來,便伸出手開始移動剛纔倒塌的那些瓦礫,磚頭。
良久,站在外面,特別是剛纔被劉大光推出來的那些村民們這才反應過來,全部衝了過來,或推或撿或抬,不斷的清理着壓在劉大光身上的東西。這些人眼裏都帶着淚花,如果剛纔自己還站在那屋子裏的話,後果可以想像會是一幅什麼樣的場景。
圍着這倒塌之地的人越來越多,左小晨知道自己也幫不上忙,只好站在一邊安慰那幾個婆婆。或許是那三個婆婆自責,邁着小腳也要過來搬石頭被左小晨拉住了,把三個受了驚的婆婆交給婦女主任秋菊後,左小晨悄然進了自己的房間,相比起來學校後來蓋的這一棟教學樓還是很堅固的,起碼沒有塌下來的跡象,當然一些裂痕還是有的。但相比起那幾間破舊的房子來說,學校這棟樓應該是沒有問題的,主要來說這樓是一層的水泥鋼筋結構的平房,堅固性肯定沒法說。
左小晨進屋裏的原因就是想取一枝不死草,或許只有這個可以救大光哥了。
不死草在空間裏,左小晨躲到後面的廚房裏,藉着現在是晚上沒有啥燈光的情況下閃入了空間裏。不死草沒有再成長了,它們並沒有想左小晨想像中的那樣再成長下去,而是不再長大,就像一個剛成年的人一樣,相貌不再發生改變。它們就像一個孤獨的老人安靜的等待着一切的到來,最讓左小晨喫驚的這些不死草不長了之後竟然沒有爛掉,這們不像成長後的菜那樣慢慢的爛掉,而是一直保持着本來的面目。
左小晨小心的用手拔出了一顆完整的不死草,看着手裏這株半尺高的不死草葉片上還帶着幾滴晶瑩的水珠,彷彿在傾訴着自己的委屈。
“好啦,好啦!現在就是你們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來了!”左小晨很輕鬆的說道,順手將不死草放進了自己口袋裏,又順着晨河走了一圈,這才發現之前晨河裏出現的那種奔騰的河水已經消失了,換回來之前那種帶着熱泡的溫泉水。好啦,又可以在這裏泡溫泉了,左小晨暗暗高興,說不定過幾天便可以進來泡澡了。
帶着不死草,左小晨又悄然出了空間裏,外面的一片嘈雜,看來大光哥情況真的不妙啊,左小晨走出一看,那一片廢墟也被清理得差不多了,露出了大光哥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軍上衣,那還是當年大光哥做護林員時發下來的工作服。
“大光哥,你醒醒!”劉洪託着劉大光的頭叫道,劉大光的頭垂在一邊,無力的聳拉着,看來他是受了重傷。
“洪子,你把探下大光鼻子哪裏,看看還有沒有。。。”人羣裏一個老人的聲音傳來,那是三爺的聲音。
“三爺,大光哥他還有氣!”劉洪將手指放到劉大光的鼻子處,能夠清楚的感覺到劉大光還有呼吸,只是呼吸很急促,時長時短,看來劉大光的心臟受了傷,就在肖長貴將村裏赤腳醫生老孫叫過來時,劉大光猛的坐起來,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在油燈中,劉大光這一口血吐出來後,衆人倒吸了一口氣,就這樣估計沒得救了,衆人還在驚訝之時,劉大光嘴角又湧出來一股血,這是一股暗紅的血,應該是剛纔被壓在那堆廢墟下時便壓出了血的,此時只不過是將血吐出來罷了。
情況很緊急,左小晨又不好將不死草直接拿出來,但是左小晨想到了一個人,就是老孫,他是村裏唯一的醫生,把不死草交給他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只需要他把這個祕密保守就行了,唯一要做的就是現在把不死草壓碎,讓誰也不認識才可以。
就在衆人驚訝聲中,老孫頭一身都是汗水,此時也是考驗他醫技的時候到了,能不能幫助劉大光脫離危險就看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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