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再次離開
楚龍韜靜靜的看着王媽。
故事已經講完了,王媽坐在那兒,這一次的回憶讓她看上去老了好幾歲,她的眼睛裏隱隱的含着淚水,含着悲傷,含着一種痛苦與愁悵,楚龍韜看着這雙眼睛。
這雙眼睛,也在深深的看着楚龍韜。
王媽剛纔說過,自己與那個“他”是那麼的相像,這就無怪乎爲什麼王媽和娘看着自己的時候,常常都會失神,她們的眼神總是像通過他看着遙遠的另一個人一樣。
原來,那個人就是“他”麼?那個應該稱之爲他楚龍韜的親爹的男人?那個所謂的浪蕩之徒?
“而且,你與他又是那麼的相像……”
王媽是這樣說的罷?
相像……嗎?
楚龍韜暗自苦笑了一下,原來,這麼多年,他就是在那個人的影子下活着的,娘看着他的時候,那種眼神是那麼的厭惡無比,好像是看到了世上最醜陋的東西。
他醜麼?
娘是寂寞的吧?娘是渴望着被愛被溫暖的吧?
縱然他不知道娘是怎麼跟那男人在一起的,是因爲愛,還是因爲一時的寂寞,抑或是女人生理上的需要?再不就是被那個情場老手迷惑住了罷。 但是,無論怎樣,娘最被的想法,不也是想要利用這男人爲藉口,想要以腹中的楚龍韜冒充楚家地香火來的麼?
她又高貴在哪裏?
她把他楚龍韜一個人扔在那裏,讓他自生自滅。 她以爲出了差錯。 而讓她深愛着的男人深深的厭惡起她,看不起她,甚至想要殺了她,這些都統統是楚龍韜一個人的錯麼?
所以她就有權利這樣的對待他?
他楚龍韜到底做錯了什麼?
還有他名義上的那個爹,一生****,在家裏娶了那麼多女人,又在外面養了那麼多。 他可以一次次地****,可以頻繁的換着身邊地女人。 爲什麼就不能譎詐家裏的女人紅杏出牆?
他曾拿着槍來威脅過娘嗎?想把自己扼殺在孃的腹中?
楚龍韜突然間覺得好笑起來,他果真也笑了一笑,想着那個道貌岸然的老爺子不僅沒能殺了他和他娘,反而要一輩子面對着自己的這張與那個當年給他帶了綠帽子的男人一模一樣的臉,這對於楚老爺子來說,真是一種諷刺。
有趣地諷刺。
所以他纔會用那種厭惡到骨子裏的眼神去看自己的嗎?
可是,全都是因爲着你們的****、野心和****。 才造就了這樣的楚龍韜,才鑄成了這樣的錯誤!
他由錯誤而生,卻一生都在重複着這個錯誤。
王媽說他太像那個人了,這句話就響在耳邊,有如迴音一般一遍又一遍的迴響着,魔音一樣攪得他心煩意亂。
他,是不是跟那個男人一樣,天性浪蕩放縱?
他也有着那麼多的女人圍繞在他地周圍。 即便他不去想不去看,也自然會有女人將那柔弱無力的小手搭上他的肩膀,一張臉上含着笑,纏住他的手腳。 更何況,他也並不是從來都不去想不去看的,他的手撫上過那麼多女人地身體。 細膩的臉龐,圓潤的香肩,豐滿的胸部,纖細的腰身,修長的粉腿,女人身體的哪一個部位是他楚龍韜所不熟悉的?
他曾經一直以爲他只是貪圖着女人身上那種淡淡的清香和溫暖的體溫,他曾經一直以爲這都是因爲那些女人是主動來靠向他地,可是他現在終於明白,原來,這一切。 都是遺傳。
遺傳自那個男人身上地一切。
****成性。
楚龍韜看着王媽。 他有點難以想像,一個被自己的愛人和朋友背叛了地女人。 爲何能原諒那兩個罪人?並且,如此慈祥的凝視着他這個罪惡的結晶?
楚龍韜從來沒有這樣厭惡過自己,他的存在就是一種罪惡,就是一種關於背叛與邪惡的證明。 他的骨子裏流淌着那樣的一個男人的血液,他靈魂深處,怕是也擁有和他一樣的無恥和下流。
想到這裏,楚龍韜有點搖搖欲墜了。
“龍韜,你沒事吧?”王媽看到楚龍韜突然之間面色蒼白,她也有些擔心了,其實,她也知道,這種事情,對於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是難以接受的,她自己就是爲了接受這一事實,痛苦的煎熬了那麼久,每一個夜裏,她都不斷的勸慰着自己、安慰着自己,才使自己不至於發瘋或者想去報復。 過了那麼久,過了那麼久她才能平靜的面對莘琪,然而再次提及此事的時候,她也同樣的感覺到痛苦,不敢回望。 這就更別提一個孩子在面對這件事情時的震驚了。
接受事實,也是需要很大的勇氣和承受力的。
“我沒事,”楚龍韜輕輕的牽動了一下嘴角,對王媽道,“我只是想要靜一靜。 ”
王媽嘆了口氣,她知道,很多事情是瞞不住的,真相遲早要見天日的,可是,當真相真的大白於天下,那又如何呢?
人生的軌跡,還要繼續吧?所謂的生活,會有任何改變麼?
王媽站起身,走向房門,又轉身道:“二少爺,我去叫廚房給你煮些粥吧。 ”
楚龍韜木木然的,根本沒有聽清王媽在說什麼,他只是胡亂的點了點頭。
大約過了近一個小時,楚龍韜還是杵在那,保持着同樣的姿勢,眼神木然的望着對面的牆壁。 直到沈清弦喚了他半天,才略略的回過神。
“二少爺?”沈清弦喚道。
楚龍韜緩緩地回過頭。 看到了一張玲瓏有致的精緻面龐。
“二少爺,喫點東西吧。 ”沈清弦輕聲道,她將手中的托盤放在了桌上,那是一碗白米粥和幾樣清新的小菜。 剛纔王媽告訴他,二少爺近來煩心事比較多,要她端些粥送去,她才放下手中的事物趕來的。 一進門,卻見楚龍韜果然像個傻瓜似的地坐在那。 一動也不動。 他臉上好像沒了表情,頭髮又亂亂的,橫七豎八地立在那裏,真真兒的與平時完全兩個樣子。
沈清弦突然間有種幸災樂禍的感覺,本來也是,想想平時又****又喜歡捉弄、嘲笑別人的二少爺今天弄成這副頹廢的樣子,再看看他今天的樣子。 確實讓人覺得有些好笑。
她將食物放在了桌上,轉過身,眼睛裏含着笑意,看着楚龍韜。
“清弦,”楚龍韜幽幽的問,他地眼神裏有着一絲迷茫和不確定,相信如果是他自己看到了自己此時的眼神,應該也會嚇一大跳的。 這是一種他平時絕不可能流露出的神情。 “清弦,你告訴我,一個身邊有着太多女人的男人,是不是個好男人?”
沈清弦看着眼前這個表情頹廢而又面色蒼白的二少爺,隱約的感覺到一絲的不安,二少爺不會無原無故變成這樣地吧?從前他一直是那麼的有精神。 那麼的嬉皮笑臉,這會子換了副表情,就像變了個人似的,而且,問的問題,又是這樣的讓人難以回答,是不是真地發生了什麼變故了?
想想他昨晚的所作所爲,還有王媽說他近日裏煩,該不會真的與那個流言有關吧?
可是這問題,又似乎跟流言沒有太大的關聯……
沈清弦雖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但看着楚龍韜一副很想得到自己的答案的表情。 卻不得不去想他剛纔提出的問題了。
“男人身邊有女人也不見得是什麼壞事吧……”沈清弦猶猶豫豫的說着,她雖然心裏不是這麼想的。 但料想二少爺本身就是一個習慣了在女人身邊打轉的男人,這會子又問這麼個問題,肯定是心裏有着什麼打不開地結。 所以便是自己心裏有再多地想法,也還是不要隨便說的好。
“男人不是都喜歡漂亮地女人麼?而且,女人若是喜歡圍着一個男人,那應該證明這個男人是很討女人喜歡的吧。 ”沈清弦略略的歪了歪頭,頗爲認真的說着。
“呵呵……”楚龍韜突然笑出了聲,沈清弦給這笑聲唬了一跳,抬眼莫名其妙的看着楚龍韜,剛纔不是還鄭重其事的問自己問題來着嗎?怎麼又笑上了,難不成,這二少爺又在捉弄自己嗎?
這樣想着,沈清弦的心情可是有些不大好了,她歪着腦袋,微微的皺着眉,看着楚龍韜。
“清弦,你的缺點,就是太過善良,太爲別人着想了。 ”楚龍韜笑着對沈清弦說,他的心情似乎是略微的好了起來,一雙黑亮的眼睛,也有了些許的神採。 “其實你並不是這樣想的對不對?無論如何,花心的男人和****的男人,總不是個值得託付終生的人的。 ”
他這樣說着,坐起身來,然後下了牀,在臉盆裏洗了臉,修整了一下自己邋邋遢遢的外表,然後轉過身,笑意盈盈的看着沈清弦。
沈清弦也抬起頭看着他,她驚訝於這個二少爺楚龍韜竟在一瞬間又重新變回了原來的那個二少爺。 現在站在自己眼前的他可是雙眸閃亮,神採煥煥而又精精神神的二少爺了。 彷彿剛纔的失態根本不存在一般!
“清弦,如果有一天,我成爲了一個頂天立地的好男人,一個真真正正的好男人,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嗎?”楚龍韜深深的看着沈清弦,由衷的問道。
沈清弦愣住了,她微微的張大了嘴巴看着這個二少爺。 他在說什麼?在問自己願不願意跟他在一起?
在一起?
楚龍韜漂亮的脣角微微的揚了揚,從喉嚨深處低低的笑出了聲,他伸出手去,撫上沈清弦的臉龐,他看着她時的眼神是那麼的溫柔,那麼的動情。
是的,他知道現在的他配不上她,他的過去和現在都配不上如此清純美麗的她。 但是他可以努力的讓自己變好。
一個****成性的男人哪裏會配得上她的純潔無圬呢?****和多情都只會讓自己珍愛的女人受傷,他楚龍韜不相信這份遺傳會一直左右他的人生!
他要試試看,他要用自己的力量來贏得一切,包括他心愛的女人。
楚龍韜,突然間伸出了雙臂,緊緊的將沈清弦摟在了懷裏。
呼吸間的,都是來自這個如***般清秀可人的少女的清香氣息,她的身體柔軟,而且又是那麼的溫暖,讓他從內心深處獲得了一種平靜,那層層疊疊湧起的,是對她深深的愛戀。
是的,他要她!
他要她生生世世跟他在一起,一輩子的愛戀,而絕不會再帶給她一絲的傷害。
他要做到!
她。
他深深的看着她,以最快的速度在她的脣上印了一記,然後給了她一個璀璨的微笑,轉身快步的離開了。 還在沈清弦完全麻木的當兒,楚龍韜又突然間鬆開了
只留沈清弦呆呆的站在那兒,好像完全沒有弄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