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的夜裏,洛七的傷勢恢復。
“師祖,我想我可以去日本了吧?”洛七一邊拆下自己的繃帶、一邊如此說道。
白蕨幽幽的嘆了口氣,說:“當然,作爲一代宗師的我一定是說話算數的,不過……”
“不過?”洛七瞪起眼睛。
“在此之前你得陪我去見一個人,一個老朋友。”白蕨神祕的笑笑,說:“而且,你手上的兵器也該換一換了,不是嗎?”
……
兩天之後,洛七從這座深山之中來到了另外一座更加深的山林,經過了九曲十八拐,二人終於在一處凹谷之中停了下來,此刻,他們的面前只是一道光禿禿的石壁。
“到了。”白蕨說。
“到了?”洛七眯起一隻眼睛。
白蕨點了點頭。
“師祖,你不會又要耍我吧?”洛七把另外一隻眼睛也眯了起來。
白蕨不再說話,只是走到那石壁的跟前輕輕的敲了三下。
忽然,那高高的石壁之上竟然蹦下來了一隻貓,很普通的黑白小貓,從那麼高的地方落下不但沒有受傷,還精準的落在了白蕨的肩上。
最爲奇異的是……
“白蕨,阿爺早就說過了,不準帶外人來這裏。”
那是一個小蘿莉的聲音,竟然是從那隻小貓的嘴裏發出的!
“我去!”洛七嚇得後退了一步,說道:“妖怪?”
小貓回頭,說道:“你纔是妖怪呢!你全家都是妖怪!死光頭。”
“不要緊張,它只是活得時間比較長而已。”白蕨笑笑,把小貓捧在他粗糙的大手上,說道:“阿彌,這個是我的徒兒,不是外人。”
“你都在棺材裏躺了幾百年了,還有徒兒?”小貓白了洛七一眼,然後把頭轉向一邊。
“好啦!好啦!我知道的。”白蕨說着,從口袋裏拿出了一袋小魚乾,撕開的瞬間那小貓終於露出了貓咪應該有的表情和叫聲。
喵~
“喂!喂!別隻是忙着喫啊!趕快給我們開門。”白蕨作勢要將那魚乾搶回來,那小貓才抬了抬尾巴在空中繞了幾圈。
洛七這才發現這隻會說話的小貓不一般的長,而且上面還綁着兩個紫色的鈴鐺。
鈴鐺響起,那巖壁之上竟然裂開了一條縫、那縫隙就像是巨獸的嘴一般緩緩張開,最終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入口。
“走吧?”白蕨對着洛七歪了歪頭。
“哦!”洛七從愣神中清醒了過來,隨着白蕨走進了眼前的無邊黑暗之中。
經過了一頓冗長的黑暗,眼前忽然一片明朗、不可思議的,是一片庭院、有天有樹、有花有光。
“這地方……”洛七微微一愣,想起了約書亞在酒吧後製造的幻境,只不過眼前的這些要來得更壯觀、更真實。
踏上被桃花林包圍的階梯,洛七看見前方的庭門之處有十多隻小貓在戲耍,直到二人走近又全部散了開來。
這時,一個白髮的老頭迎了出來。
那老頭的像是一具骷髏一般、瘦骨嶙峋,目光渾濁的幾乎分不清楚眼白和瞳孔、白髮雖長可頭頂已經禿得很明顯了,他佝僂着身子,用極爲沙啞的聲音說道:“小鬼,你要是再不來,我這把老骨頭可能就要散咯!”
“也差不多了,活了這麼多年。”白蕨微笑,卻沒有要譏諷的意思。
老頭也跟着笑了笑,說道:“是啊!我也是真的有些活夠了,你身後這位是……”
老頭的目光落在洛七的身上。
“我的徒弟,洛七。”
洛七朝老頭點了點頭,又聽白蕨說道:“洛七,這位是我的老朋友……楚老頭。”
“楚老前輩好!”洛七躬身,他知道此次是來前去兵器的。
“老頭,我這一次來就是想讓你將當年那把【赤令】開封,還有那把……”
楚老頭點了點頭,說道:“放心吧,我早就做好準備了。”
“怎麼?難道赤令還沒開封嗎?我覺得這把刀已經非常的鋒利了。”洛七一頭霧水。
“刀呢,可不單單是鋒利就足夠了的。”白蕨神祕的一笑。
“你們呢隨便找個房間休息吧!煉器室裏的高溫你們可承受不了。”楚老頭伸出乾枯的手掌,說:“把赤令給我。”
洛七抽刀出鞘,楚老頭接在手裏眼中有微光亮起,只見他打量了許久才喃喃說道:“這麼長時間都藏盡鋒芒,還真是辛苦你了。”
楚老頭說完,拿着赤令往院子最中央的大屋裏走去,臨了還回頭說了一句:“對了!你們千萬不要在我的院子裏面舞刀弄槍,嚇到我的小貓們,我可是會立馬攆你們出去的。”
……
依舊沒有弄明白到底是怎麼一會事兒的洛七百無聊賴的躺在院子的藤椅上,懷裏抱着一隻奶白色的貓咪,倒不是洛七少女心突然氾濫,只是這只不怎麼合羣的小貓似乎很喜歡洛七。
用幻覺製造出來的陽光依舊有溫暖的感覺,洛七不知不覺之間竟然就這麼睡着了。
睡夢之中他在不斷不斷的練習【十方盡戮】。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洛七的身上忽然開始流汗,他感到無比的灼熱一下子驚醒過來,也確實發現周圍的空氣似乎被點着了一般,這種灼熱雖然不至於傷到他,卻讓他灼熱難耐。
看了看懷裏的小白貓卻依舊睡得香甜無比。
洛七回了回神才發現那灼熱來自於楚老頭所在的【煉器室】,他緩緩走進發現那大門之前有兩根鐵柱上,那鐵柱之上刻着的文字竟然也跟着便得火紅,最後竟然燃燒了起來!
“這是……”洛七越近,那股灼熱就越發可怕。
轟!
下一秒,一條火龍竟然從房頂出咆哮而出,然後消散在天際之中。
那股熱流這才逐漸的消散。
“看來是成功了。”白蕨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洛七的背後,說道:“洛七,你可知道這赤令與嵐風是我們風刀門的鎮派之寶,當年我知道自己性命不保便請楚老頭將其封印,送回了風刀門,隨着風刀門的敗落,那把嵐風已然不知去向,這把赤令你可要好好保管。”
“爲什麼要把它們封印起來?”洛七不解。
“刀有刀魂、劍有劍心,這種東西是很難藏住的。”白蕨說:“這兩把刀在我身上的時候就引來了無數的覬覦之人,何況放到當時已經人丁凋零的風刀門之中。懷璧其罪,這道理想必你也懂。”
“既然風刀門破敗,當初你怎麼不回去?”
這個問題讓白蕨微微一愣,隔了許久才說道:“我有我的身不由己。”
正說着,那大門被推開,滿是赤紅的楚老頭從裏面走了出來,大大的出了兩口氣後,他說道:“成了!”
“成了?”洛七一喜。
“不過現在還不能動它,這赤令上附着的爐火完全消去還需要一些時間。”
“我能看看嗎?”洛七嚥了一口口水。
“當然。”楚老頭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洛七走進那廳中,卻只看見一團燃燒的火紅,那熊熊烈焰之中能隱隱約約的看見一把刀刃的影子。
“感覺到了嗎?”白蕨淡淡道。
“什麼?”
“一種新生的喜悅。”白蕨淡淡微笑。
洛七深深的看了白蕨一眼,說道:“你有病吧?”
白蕨卻也不生氣,只是淡淡道:“你以前用的刀都是些破銅爛鐵,如今赤令開封你馬上就會明白這種感覺的,對了!楚老頭,另外一把刀你也該拿出來了吧?”
“你還真不客氣。”楚老頭笑了笑,說:“你們跟我來。”
三人猜到側邊的小樓之中。
“這裏是我的藏兵閣。”楚老頭推開大門,洛七在那個瞬間似乎聽到了兵器碰撞的鏗鏘作響。
“隨我上三樓。”
來不及一一瀏覽這裏千奇百怪的兵器,洛七就被帶到了頂樓、頂樓遠遠沒有一樓寬敞,那裏只陳列着七把刀劍,不過每一把都放置在精心佈下的咒陣之中。
“刀爲百兵之膽、劍乃百兵之魂,我這一生雖然鑄造過無數把兵器,但最滿意的作品都在這裏了。”楚老頭笑了笑,說:“洛七,你隨便挑吧。”
“額……”洛七一愣,幸福來得太過突然,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白蕨給打斷了。
“我說,楚老頭我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了,你不會是要耍我吧?”白蕨說:“你應該知道我要的是什麼?”
“白蕨啊!這洛七可是你的徒弟,你真的放心他拿着那把刀嗎?”楚老頭皺眉。
“至少給他一個自己選擇的機會啊。”
楚老頭沉吟了片刻,點了點頭,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