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武全家人搬到城裏去住,將竹村的房子租給了來村裏竹器廠打工的人。
宋文武在城裏買房,曾經讓整個村都轟動起來。竹村幾十年來都戴着貧困村的帽子,宋文武哪裏來錢買房?宋家與其他村民一樣,既沒人在外打工,也沒人在外做生意。僅靠着幾畝薄田,能積聚那麼多錢?誰都知道,在城裏買套房子最少也得三四十萬,如果加上裝修,得五十萬。
宋文武家買房還不在寧縣買,他去衡嶽市買的房。要知道,寧縣與衡嶽市的房價隔了一座山的距離。
儘管村民質疑,但由於沒有證據證明宋文武貪污挪用,村民們只能憤恨卻毫無辦法。
高小離叫住宋文武,看着穿着光鮮的他,笑眯眯地問:“宋老闆,怎麼有空回寧縣來了?你不在衡嶽市享福,跑來寧縣有何貴幹啊?”
宋文武嘿嘿地笑,摸一把頭說:“我聽說魏鎮長被抓起來了,想來看看他究竟出了什麼問題。魏鎮長這麼好的人,怎麼會出問題?”
高小離笑道:“老宋,你的良心不錯,還記得關心故人。”
宋文武脖子一梗道:“那是必須的。魏鎮長於我,有知遇之恩啊。做人要懂得感恩,你說是不?”說完,突然想起什麼一樣的,笑嘻嘻地說:“哦,我差點忘記了,你現在是高書記了。我原來就說過的嘛,你高小離不是個普通人,你這樣的人能當大官。”
高小離頓時汗顏,擺擺手說:“老宋,說得你好像會看相算命一樣的。別廢話了,回縣城到底有什麼重要的事啊?我可聽說,你宋文武說過一輩子不想回來了。”
宋文武苦笑道:“我哪能不回來。寧縣是我老家,用流行的話說,就是故鄉啊。我能丟了故鄉嗎?高書記,你能不能透露一點消息給我,魏鎮長會有什麼樣的結局?”
高小離心裏一動,道:“這主要是看他自己的表現了。表現得好,可能什麼事都沒有。如果他想着負隅頑抗,這個就不好說了。”
宋文武趕緊說:“高書記,你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去見見魏鎮長。他是我老領導,領導出事了,作爲他過去的部下,我是很想念和關心他的。”
高小離斷然拒絕道:“不行。現在誰也不能見他。等他問題說清楚了,自然就能見人了。”
他們兩個說話,站在一邊的嚴芳香就有些不耐煩了。她幾次想開口叫停他們,但看到他們談得熱火朝天,只好站在一邊一言不發。
倒是宋文武沒忘記還有個嚴芳香的存在,他笑眯眯地看着嚴芳香說:“這個美女我認得,原來去過我們竹村採訪,是個記者吧?”
嚴芳香禮貌地笑了笑,沒出聲。
宋文武將高小離拉到一邊,低聲問:“這個女記者來找你?”
高小離嗯了一聲,皺着眉頭問:“有什麼不妥嗎?”
宋文武欲言又止,過一會說:“沒有啊,我就覺得好看,太漂亮了。我還以爲是電影明星呢。”
宋文武誇獎嚴芳香,高小離心裏喜滋滋的樂。心裏想,管她什麼電影明星不明星,還不是我高小離的胯下之臣。
遇見宋文武,高小離心裏想的,絕非宋文武自己說的,只是想來關心一下老領導的境況。高小離也清楚宋文武與魏如春之間的關係,絕非一般的上下級關係。宋文武坐在竹村支部書記的椅子上一坐就是十幾年,如果沒有魏如春的支持,他早就該滾下去了。
如果不是竹村冒出來個高小離,估計到現在他還是竹村的支部書記。
閒聊了幾句,高小離旁敲側擊,終於弄清楚了宋文武回寧縣來,不是他自己的主意,而是黃玉叫他回來的。黃玉讓他回寧鄉鎮去組織人簽名替魏如春喊冤。宋文武沒敢拒絕。因爲黃玉警告過他,只要宋文武敢不去做,魏如春第一個牽出來的人就是他宋文武。到時候他宋文武別想在城裏享福,弄不好就會跟着喫牢飯。
宋文武說完,眼巴巴地看着高小離說:“高書記,你說我一個農民,哪有那麼大的本事?這黃玉不是故意爲難我麼?”
高小離笑道:“這未必不是個辦法。組織辦事,還是要照顧羣衆情緒的。”
宋文武罵了一句粗話說:“屁,這都是於大頭的主意。黃玉這婆娘除了長得好,她哪有這般心思?”
宋文武好奇地問:“你說,於主任怎麼這麼熱心老魏的處境?按理說……”
他本來想說於大頭與黃玉姘在一起,魏如春就是他的情敵。現在情敵出事,正是他求之不得的好事,他怎麼還一門心思想將情敵從水火當中救出來?這是違背常理的事啊。
宋文武顯然猜到了高小離未說完的後半句。他爽快地說:“你是說於大頭與黃玉的姦情吧?這件事全縣老百姓都知道啊,是公開的祕密。”
說完,促狹地笑,壓低聲說:“不過,黃玉這婆娘,換作是老子,老子也願意替她赴湯蹈火。”
高小離瞪了他一眼道:“老宋,你這幅嘴臉什麼時候能改變啊?女人是輕易能動的嗎?動女人是要付出代價的。搞不好就身敗名裂了。”
宋文武似笑非笑,轉身就走。走了幾步又站住腳,迴轉身來低聲對高小離說:“高書記,我可聽說,老魏這件破事被人利用了。”
與一個農民討論這樣敏感的問題,高小離覺得很沒面子。他沉下臉去,厲聲道:“老宋,你再胡思亂想,你會出大問題。”
宋文武嚇得一溜煙跑了。嚴芳香過來問:“這個人不是竹村的支書嗎?他來幹什麼?”
高小離苦笑道:“都有目的,就像你一樣,有目的。”
嚴芳香不屑地哼了一聲道:“高小離,你要想清楚,我不是有目的,我是工作需要。”
兩個人去拿了飯菜,面對面坐着喫了。高小離便讓嚴芳香去他的房間休息。他要趁着這個機會去找一下孟麗。從宋文武的話裏他受到了啓發,既然魏如春已經成了別人博弈的工具,那麼從側面進攻,或許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成功。
高小離心裏有一個祕密武器,這個武器就是孟麗。
他覺得這個時候祭出孟麗來,或許真能讓自己找到一條雲散天開的路徑出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