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鷲一眼看到了持劍而立的月華,斂翅落了下來。梅霖一步跨下冰鷲,突然感到了月華那冰冷而憂鬱的靈息,被四周無數充滿殺氣的靈息所包圍着,不禁驚道:“月姐姐,誰要殺你?我來保護你!”
梅霖說完,張開雙手護在月華身前。
凌雲正愁無法向曾經與自己雙劍合璧,屢次救過自己的小師妹下手,看到梅霖從天上無端插了下來,正好給了自己轉移矛頭的機會。凌雲抬劍向梅霖一指:“梅師弟,你大呼小叫的幹什麼?快快閃開!”嘴上說的是“快快閃開”,心裏想的卻是“千萬別閃開!”
梅霖果然如凌雲想的那樣,不但沒有閃開,反而向前跨了一步,落梅笛在手中輕輕一轉,微笑道:“原來是雲哥哥,只要有你在,那就好辦了!你一定會保護我們的,對不對?”
月華邁步向前,把梅霖拉到了身後,冷冷的道:“他是要來殺我的!”
“殺你的?”梅霖驚道,手中的落梅笛差點沒掉在地上,“爲什麼?”
這時,又響起了靜雲那威嚴的聲音:“還不動手?”
“掌門師伯,梅師弟在擋着,弟子無法動手!”凌雲故意大聲叫道,場裏人人都看的出來,梅霖被月華拉到了身後,如何能擋着他?
靜雲又說道:“兩個小孩子,趕開就是!”這對於一大掌門來說,這樣的耐心已經是出奇的好了。
就在靜雲和凌雲大聲對話之際,梅霖低聲的向月華說道:“月姐姐,這是靜空道長讓我送給你的禮物,你一定要收好!”梅霖在月華後面,悄悄的把一卷書遞到了月華的衣袖中,卻用自己的身子把自己的動作擋了個嚴嚴實實。
梅霖覺出月華把那捲書悄悄的收入了袖中,才低聲問道:“月姐姐,他們要幹什麼?你爲什麼擋着?”
“掌門師伯要殺靜鳳師叔!”月華剛纔一直在阻止靜雲掌門自殺,並未看到那老婦人的情況,否則憑月華的聰明,不難判斷靜鳳實際已死。當時,白線一閃,靜雲即揮劍自殺,天柱峯上衆人還未反應過來是怎麼會事?月華已飛身上前,加以阻止。月華知道這是那老婦人厲害無比的一線盅,雖然不知靜鳳爲何突然對靜雲掌門下此毒手,但總不能眼睜睜的看到自己的掌門人慘死,而置之不理。自己曾身中此邪術,更不願看到有人喪生在此術之下。
就在這時,那隻大冰鷲撲到了梅霖身邊,在梅霖的耳朵上“呱呱”大叫着,稟報着自己查看到的情況。
“死了?都死了?”梅霖在心裏默唸了兩遍這兩句話,突然放聲大叫,“靜雲,你給我滾出來,你害死靜空道長,毒死靜鳳師叔。該當何罪?”
這句話聲音太大,整個天柱峯上都聽的真真切切,一瞬間,所有的目光一半集中在了梅霖身上,一半集中在了靜雲掌門的身上。
看梅霖的人,皆在想:“聽說這個武當派最小的男道士平時就瘋瘋顛顛的,今天是不是沒睡醒,在這兒說夢話啊?誹謗掌門,可是重罪,這玩笑也開的太大點了吧?”
看靜雲的人,皆在想:“真有此事?這靜空和那老婦人都出現的有點太突然了,難道這裏面真有什麼隱情?小孩子一般是不會撒謊的,要是真如那小孩子所說,這可要天下大亂了!”
只有一個人的目光是個例外,那就是月華,月華定定的看向了遠處,目光甚至越過了那高大無比的金殿。梅霖的這幾句話不吝於在月華心裏打了個晴天霹靂,一點模糊的念頭,突然變的異常清晰起來,一股清明的靈息,清清楚楚的告訴自己,梅霖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剛纔我拼死去救靜雲掌門,原來是在助紂爲虐?”月華緊握花魂的手變的蒼白,並且在不斷的顫抖着,“原來我們一直崇敬的靜雲掌門竟然是這樣一個人?”
靜雲當然不知月華心裏所想,但卻能感到刺在背上的目光,如針如芒,當即並不驚慌,仰天一笑:“哈哈,哈哈!一個小孩子不要胡言亂語!靜儀師妹,你教徒不嚴我也不來怪你!想我靜云爲武當嘔心瀝血,力挽狂瀾,救武當於危難之間,大家應當有目共睹。靜空師兄爲武當安危,甘願一心僕死,求我以武當門規處置!我當時也是下不了手,但爲了武當的前途不得不如此。這也是大家親耳所聞。靜空師兄爲了武林大義,爲我武當,不惜一死,當永爲我武當楷模。我與靜空師兄幾十年師兄弟,風雨同舟,生死與共,十年前來武當的弟子都應當知道。我怎麼會去害他?至於靜鳳師姐,三十年前,已被逐出武當,今次前來卻無端加害於我,使用邪術想讓我自殺,不是這位女弟子捨命相救,我早已遭了毒手!這也是大家親眼目睹。靜鳳師姐不知從何處學來此等毒術,又來爲害本派掌門,我正道人士對邪魔歪道就算凌遲處死亦不爲過,更不能讓邪術爲禍人間!這玩鬧孩童卻在此大放厥詞,想陷我靜雲於萬惡之地。大家眼見爲實,耳聽爲虛,必能分清是非,不用我靜雲多說!雲兒,快快把這玩鬧孩童驅下山去,從此不準再入我武當門牆!”
“是!掌門師伯!”凌雲答應一聲,正想動手,一把淡紅的劍刃卻橫在了眼前,當即又不知如何是好?
“哈哈哈哈!”只聽見天柱峯上響起了一陣怪笑,比靜雲剛纔笑的聲音不知大了幾十倍,聲響效果卻小了許多,一點內力也沒有梅霖論聲勢如何能與內功雄厚的武當掌門相比。只是看梅霖那誇張的大笑的樣子,可比靜雲有型多了。
“靜雲老頭!”梅霖這一生氣,靜雲掌門也不叫了,直接改成了“靜雲老頭”,“我想請教於你,‘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你既然沒有害人,爲何卻急着把我趕下山呢?這就證明,你心裏一定有鬼!”
梅霖不等人有所反應,摸摸嘴繼續說道:“昨天晚上,我聽到你與靜空道長商量,要用裝死的計謀騙過那些大和尚!我當時還大讚特贊,咱們的靜雲掌門果然是智勇雙全,謀略過人,真正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空前絕後,絕無僅有啊!哪知道後來,我又聽到你交給別人一個瓷瓶,要別人替你辦一件事。當時,都怪老子太累了,也沒細想,以爲又必是你對付那些大和尚的另一奇門絕招!哪知,你靜雲掌門包藏禍心,對付的不是那些大和尚,而是自己的師兄、師姐!沒良心啊,沒良心!早知如此,你就算給老子磕八百個響頭,老子也不會加入這破武當派!”梅霖許久沒過過嘴癮了,此時說起來真是“滔滔不絕,揮刀斷水水更流”啊,只是一開始說的還像樣子,絲毫不比靜雲遜色,後來卻把整個武當派都罵了進去。
靜雲等梅霖說完,纔不慌不忙的說道:“呵呵,雖然你編故事編的天衣無縫,可也休想騙過大家。我雖然不知你爲何到此胡說,挑撥離間,或許你是天神幫的奸細也未可知。近日,我發現武當山附近有天神幫的奸細在活動,此事我們以後再說。但是,請大家想一想,就憑這個小孩子就能進得了紫宵宮?就能聽得到我靜雲的話?哈哈,這未免也太可笑了!我靜雲雖然不才,可是武當派紫宵宮也是不任由人來去的地方!”
大家本來被梅霖說的心裏有點起疑,一聽此話,又連連點頭,皆感靜雲掌門說的有理,心想不用說梅霖是一個一點武功都不會的小瞎子,就算是武功如凌雲一流的高手,那也極難去紫宵宮偷聽而不被發覺的,看來這小瞎子真是奸細,也未可知?而且是個笨奸細!
“哈哈哈哈,”這一次梅霖笑的更加大聲了,“靜雲老頭,可不要‘紫宵宮門縫裏看人,把天下英雄瞧扁了’,尤其是我這樣的少年英雄。這樣的小事,豈用的着小爺我親自出馬?今天,就讓你們見識見識我的黑燕別動隊!死老舅,集合!”
那隻冰鷲仰脖一陣“呱呱”怪叫,八九隻各色鳥雀從四面八方飛來,規規矩矩的落在了冰鷲旁邊的地上,排成一排。
“黑燕七號,你把昨晚看到的、聽到的,都給大家說說!”梅霖得意非凡的說道。
一隻黑頭麻雀應聲而出,向前跳了幾步,張開小嘴,“唧唧喳喳”的說個不停。
雖然金殿前的武當派弟子都聽不懂這隻麻雀在說什麼,但是看到那麻雀說的像模像樣,也不禁在心裏對靜雲起疑。另有一些頭腦簡單的弟子則覺的極爲好笑,甚至有的男弟子竟偷偷笑出聲來,直到把自己師父那殺人似的目光引了來,才止住。女弟子們當然不會那麼明目張膽,可也是掩口而笑。
靜雲突然大步向前,怒喝一聲:“夠了!”這一聲中運足了內家真氣,直震的天柱峯晃了一晃,那隻說嘴巴巴的黑頭麻雀當即被震昏了過去,梅霖也覺的眼前一花,差點摔倒在地。
“我一直懷疑武當派內有奸細,原來那個奸細就是你!你使此等妖術,竊聽我紫宵宮,到底意欲何爲?”靜雲表情嚴肅,聲如震雷。
“你你血口噴人,我要是奸細,爲什麼要自己暴露出來!”梅霖極力爭辯,可是畢竟人弱力小,氣勢上先輸了三分,雖然梅霖的駕子列的很大,聲音如何能與練了幾十年深厚內功的武當掌門相比?
靜雲不等梅霖辨解,繼續郎聲說道:“你可記的,武當派門規第一百零七條,背叛武當者,逐出門牆;危害武當者,就地清理門戶。念在你年紀尚幼,現在我以武當派掌門人的身份,驅逐你離開武當,永不許踏入武當一步!”
梅霖聽到靜雲顛倒是非、黑白,竟倒打一耙,自己揭露不成,反成了奸細,武當派的叛徒,不禁火冒三丈,氣衝斗牛,跳着高的罵了起來:“靜雲,你這個死老頭!你這個害人精,你這個披着人皮的畜牲,你連畜牲也不如,畜牲還知道說真話!你撒謊不知臉紅,放屁不知味臭,大便不知是自己拉的!你奶奶的,你早晚沒有好報,出門掉懸崖,喫飯遭雷霹”
梅霖是越罵越難聽,許多詞句久居武當山的弟子是聽所未聽,聞所未聞,靜雲臉色鐵青,豈容他再胡言亂語下去,當即向剛纔執劍攻向月華的舒平使了個眼色,怒聲喝道:“侮辱本門師長,是重罪!再加上你背叛本門,二罪歸一,是死罪!我武當山豈容小兒玩童來玷污?武當弟子聽令,給我把這胡鬧小兒擒下!”
“是!”舒平帶領幾個親近的武當弟子,答應一聲,挺劍向梅霖走去,其餘的弟子一見,也紛紛圍上前來。
凌雲側身一偏,身子向着梅霖,卻對月華焦急的說道:“趙師妹,你快閃開!晚了就來不及了!”
月華如水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卻對梅霖說道:“霖弟,你快走!”揮花魂擋住了攻來的四劍。
梅霖卻咬着牙,堅決的說道:“月姐姐,我不走!我走了,就證明我說的是假話,我要讓大家都明白,我梅霖說的是真的!大不了一死,沒什麼可怕的!”
“姐姐相信你,你先走,以後會有機會證明的!”月華說話之間,又擋開了十幾劍,此時那些本來決定旁觀的弟子,看到舒平率衆前攻,也不得不夾雜了進來,否則讓掌門給扣上一個同情叛徒的帽子,以後在武當的前途恐怕全沒了。
靜雲一見月華身形略動,雙臂輕揮之間,就瀟灑自如的把十幾名武當弟子攻到的劍勢盡數擋了回去,顯得行有餘力,極爲輕鬆,不禁在心裏暗罵:“一羣廢物,連個小女孩也拾掇不下!”恨不得自己持劍親自上陣,只是自己乃堂堂的武當掌門,如何能與小女孩對敵?傳出去,還不讓江湖人士笑掉大牙?
可見,有時身份太高,也不是件好事,有許多事情是不能去做的!
靜雲冷喝一聲:“佈陣!”竟想使用武當派的“九宮八卦劍陣”來對付一個小女孩。
凌雲見那些弟子聽了掌門人命令,正要交叉佔位,突然大喝一聲:“我來!”當頭一劍向着月華直劈下去,同時身形縱起,佔住了中宮。江韻梅微微抬起的手,慢慢的放了下去,已經有一絲電火花在指間閃耀。
月華初時對衆武當弟子始終手下留情,未出殺招,亦未仗花魂的鋒利取勝,此時一見對方陣式已成,無數劍尖翻翻滾滾直攻而來,當下怒哼一聲,身形急速的環繞梅霖一週,只聽“嚓嚓”之聲不斷於耳,武當派衆弟子的長劍斷了一地。
九宮八卦劍陣,武當弟子練的極熟,遇亂不驚,長劍雖斷,當即揮起斷劍攻敵,威勢不減。凌雲正想如何讓劍陣故意露個破綻,放月華出去,卻聽到一聲熟悉的呼喚:“接劍!”正是自己的師父張廷音的聲音,接着一把明晃晃的長劍到了自己上方,正是每次自己有任務在身時,師父總會給予的“冷月”劍。
冷月一出,表示着只準成功,不許失敗!
凌雲飛身接住了來劍,心裏卻不由的苦笑,在這麼多前輩高手面前,自己要想做到毫無破綻的放水,也絕非一件易事!
梅霖在劍陣的中心,一點也感覺不到形勢的兇惡,因爲月華圍着他身形急轉,把所有的攻勢都擋在了他身週三尺之外,就連那濃重的殺氣,也無法滲透進去。
梅霖只聽到那些武當弟子惶急的呼喊之聲,以爲一定是他們正在被月姐姐攻的手忙腳亂,疲於應付,當即鼓掌大笑道:“月姐姐,加油,讓他們知道知道你的厲害!”
那隻冰鷲卻看到了這劍陣的兇惡,緊緊的靠在梅霖身上,一動也不敢動,用兩隻翅膀擋着眼睛,嘴裏只是念道:“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梅霖輕輕拍拍他的頭,笑道:“膽小鬼!”
這時,月華的情勢已經十分窘急,知道自己抵擋不了多久了,急忙對梅霖說道:“霖弟,快騎了冰鷲走!快點!”
哪知,梅霖卻死要面子,偏偏說道:“月姐姐,我不走,我要與你並肩作戰,風雨同舟,生死與共!”
“霖弟,我沒事,你快走,他們要抓的是你!”月華一分心,手下更加忙亂,保護圈登時縮了半尺。
就在這時,只聽一人高聲叫道:“保護宮主!”當先持劍向着劍陣衝了過來,正是月衝宮梁一月的首徒李文英的聲音。
“是!”月衝宮的衆女弟子齊聲答應,列開陣形,跟在李文英身後。
“反了,你們竟敢造反不成?”靜雲掌門眼見月衝宮的女弟子不顧生死的向着劍陣衝去,武當派的一場內亂在即,直氣的渾身發抖,“靜陽、靜衝、靜松、靜玄,快攔住她們!”
梅霖聽到竟有人幫助自己,不禁更加興奮,鼓掌大叫:“好啊!文英姐,鳳鳴姐,大家快上啊!滅了這些不講道理的狗雜毛!”
本來,凌雲主持的九宮劍陣的弟子,除了舒平要殺人滅口外,一直手下留情,梅霖這句話一出,不禁都急怒攻心,也管不了許多了,先遵照掌門的號令,把這出言不遜的小子擒住,堵了他的嘴再說。
月華只感到壓力陡增,卻冰冷的道:“退下,都退下!”這句話月華運起了內力,因此每個人的耳中都聽的真真切切。叢鳳鳴卻揚劍高聲叫道:“趙師妹,我們的命都是你救的,我們不能不管!姐妹們,佈陣!”
“是!”月衝宮女弟子齊聲答應,李文英當先佔了中宮,一個一個飛身而起,轉眼即布成了九宮八卦劍陣,比剛纔那些男弟子要迅捷了不知幾倍。這些女弟子可都是從死亡線上爬回來的人,武功都在無形中有了長足的增長。
“都退下!我不想再說第三遍!”月華更加冰冷的道,每個人的心底升起了一股寒氣。
梅霖正想問:“爲什麼?”卻覺的身子一哆嗦,一句話竟被凍回了肚中。
月衝宮的女弟子們停下了腳步,互相望望,李文英無奈的命令道:“收劍!”此時,靜衝、靜松、靜玄、靜陽派出的弟子已經布成劍陣,正準備對她們進行反包圍,劍陣是由靜衝親自主持。
月華能維持的保護圈已經不到兩尺,連那隻冰鷲也護不住了,那隻冰鷲的兩隻大翅膀露在外面,經受着刀光劍影。冰鷲見事不妙,“呱”的大叫一聲,跳到了梅霖的肩上,死命的抓住梅霖的兩個肩膀,死活也不下來了。
地下盛不開,我就向高處發展!平時我馱你,危急時候你馱我!
梅霖覺的身上一沉,兩肩劇痛,不禁怒道:“死老舅,你幹什麼?快下來!快給我滾下來!”
月華雖然面對着千重劍影,始終手下留情,一直使用的是九宮連環劍法,在與劍陣周旋着。只要不傷了武當弟子,說不定還有迴旋的餘地,如果真的見血,那恐怕真的是背叛武當,事情再也無法挽回了。
只是那劍陣越來越緊,九宮連環劍越來越難以抵擋。終於,月華秀眉一蹙,身形騰空而起,漫天的花瓣紛紛自天空中瓢落下來,花瓣過處,響起了一片慘呼,攻近的武當弟子身上出現了一道道銳利的血跡。
一個蒼老的聲音驚訝的響起:“坤花飄零?兩儀劍法,你如何會使兩儀劍法?”聲音不大,每個人卻都聽的清清楚楚,直如響在耳邊一樣,正是武當派的授業道長,靜武!
月華劍尖在地上一點,身子飛旋而起,即成爲兩儀劍法的下一式“巽風疾招”,花魂挽起無數的劍花,如龍捲風一樣,向着武當弟子疾攻而去。
本想放水的凌雲此時被攻的手忙腳亂,連連急呼:“退後三步,就地穩住,穩住!”九宮八卦劍陣的包圍圈登時擴大了一倍有餘。就在這時,一個人影一晃,搶到圈內,對着月華說道:“女娃娃,是誰教你的兩儀劍法,讓老道來領教領教!”
正是剛纔訝然失聲的武當派授業道長靜武。靜雲看到月華使出了兩儀劍法,竟然將要擊敗九宮八卦劍陣,心裏是又驚又怒,正要親自出手,看到一向講求的“無爲”的靜武道長,竟然會出手,不禁大感欣慰。
靜武的功力在十年前已入化境,此時究竟高到了何種程度,那是誰也不知?
月華一眼看到萬人敬仰的靜武竟會要對自己出手,不禁大驚,更驚的是月華竟然感覺不到靜武身上靈息。任何人的身上都在散發着一種靈息,月華不必用眼看,憑感覺就知其功力大小,尤其是在戰鬥時,這種靈息散發的更加強烈。
這靜武卻使月華有一種深不可測之感!
月華香脣略咬,緩緩的一劍向着靜武直刺了出去,一點光華在劍尖上凝聚,竟亮過了當午的暖陽。
靜武面色凝重:“沒想到你連‘震日東來’也學會了!”
一個光球向着靜武疾衝而去,靜武雙手緩舉,成抱球狀,停在胸前。
凌雲看到靜武道長竟然親自出馬,連忙率九宮八卦劍陣的弟子停了下來。
那個光球向前疾衝,卻似受到了一種無形的阻力,在漸漸的變小,終於熄滅在靜武的兩手之間。
月華又輕咬一下香脣,突然連人帶劍的向着靜武衝了過去,這已經不屬於任何的招法,身形之快,就如一顆掠地而過的流星。
靜武雙手緩動之間,那顆流星消失了,顯現出了月華的身影已經有些踉蹌。
月華並未停頓,又挺劍向着靜武直刺了過去。
靜武一楞,心說:“這一招好象威力並不大啊?比上兩招要差的遠了!”
不過,靜武仍然雙手緩動,準備抵擋,卻見那柄花魂劍脫手而出,向着自己直飛過來,而那個女孩則迅速的退了回去,一把揪住那男孩的脖子,把他放在了冰鷲背上,手掌在冰鷲肚子上一託,內力到處,冰鷲“呱”的一聲大叫飛了起來。
梅霖只覺的自己脖子一涼,那種熟悉的感覺一下子浸入到了心底,接着自己身子騰空而起,當即大叫道:“月姐姐,快上來,我們走!”
就在這時,只聽一個雄厚的聲音在梅霖耳邊響起:“想走?沒那麼容易!”接着,身子竟然一沉,要往下降去。
說話的正是武當掌門靜雲,靜雲此時對梅霖可以說是恨之入骨,早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了梅霖身上,豈能讓他如此輕易的離開?
一見那冰鷲要飛起,當即飛步上前,伸手向冰鷲抓去,手掌雖然尚離冰鷲還有數尺,卻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把冰鷲的身子向下拉去,冰鷲“呱呱”叫着,徒勞的煽動着兩隻翅膀,身子卻是越來越低。
靜雲一隻手拉住了冰鷲,另一隻手一掌擊向梅霖的後心。眼見梅霖就要立斃於靜雲掌下,一隻溫軟的手掌突然過來接了靜雲的那一掌,那人只被震的“騰騰”倒退了三四步,氣血翻湧,一口氣喘不上來。而那冰鷲也乘身上的壓力一鬆之機,一下子直衝上蒼穹。
靜雲心想:“何人如此大膽,竟敢阻攔本派掌門?”定晴一看,不是別人,卻是梅霖的師父靜儀師太!
當冰鷲被靜雲拉住之際,月華急於想上前營救,自己射向靜武的那柄花魂,卻被靜武輕輕一撥的反擊回來,竟是來勢如電!恰好,那柄劍的來勢是擋向自己躍向梅霖的方向。
如果自己站立不動,那柄劍最多從自己身側劃過,劃傷自己的左臂,如果自己硬要闖去救梅霖,勢必會被穿心而死!
月華無法,只得手腕輕轉,在花魂輕輕一搭,消了它的去勢,一個輕旋,穩穩的把花魂握在了手中。
這一招極爲簡單,看到靜武眼裏,卻失聲驚道:“圓化太極?你是靜空師弟的徒弟?”
梅霖被冰鷲馱着直衝上雲宵,下面這麼危險,自然是離的越遠越好,冰鷲不斷的向上升去。
梅霖卻死命的卡着冰鷲的脖子,大叫道:“死老舅,快下去!月姐姐,還在下面呢?”
冰鷲被梅霖卡的喘不過氣來,只憋紅着臉“嗚嗚”叫着,卻是死活不向下降!梅霖只覺的自己在不斷的向上衝去,下面的聲音漸漸的響不到了,只覺着耳邊呼呼風響,眼前依稀看到了月姐姐爲救自己而被靜雲利刃穿身的慘狀!
突然,梅霖大叫一聲:“月姐姐!”鬆開了卡着冰鷲的手,身子如石塊一樣向地下墜去。那冰鷲被卡住的脖子突然舒暢了,急忙歡喜的大力呼吸了幾口清新的空氣,這才發覺自己的主人已經離開了自己的身體,急忙一個俯衝到了梅霖身上,大聲叫道:“主人,快抓住我!”
哪知,梅霖不但不伸手抓它,反而怒罵一聲:“死老舅,你給我滾!”狠狠的向着冰鷲的背上踹了幾腳。
那冰鷲被梅霖踹的幾聲慘叫,身子離開了梅霖,不敢再靠近,只在旁邊急的大叫:“主人,你這樣會摔死的!主人,我真爲你痛苦流涕啊!”
梅霖不願再去理它,只是張開了雙臂,深深的呼吸了一下高空的空氣,大叫着:“月姐姐,我來了!”身子平平的向着大地撲去撲去
“霖弟!”一個聲音從下面傳入了梅霖的耳中,聲音裏充滿着悽切,整個天地突然變的慘淡,一個嬌小的身影高高躍起,向着梅霖迎了上去,而對身後襲來的靜武的掌力顧也不顧,一隻雪白的小手,奮力的向上伸着,指尖一點陽光閃耀。
在這同一時刻,另兩個身影也同時躍了起來,一個是靜雲,一個靜儀,兩人在空中快速的瞬間對擊了幾十掌,直到把靜儀擊的遠遠了飛了出去,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靜雲的身子也不由自主的落了下去。
月華只覺的後背一痛,一口鮮血差點噴了出來,急忙強壓回肚裏,在空中輕輕一個轉折,使出圓化太極的心法,借力用力,把梅霖的身子輕輕的撥到了冰鷲的背上。雖是如此,梅霖自高空而落的那股強大的衝力,仍然使月華那口強壓回肚裏的鮮血,猛的噴了出來,濺滿了梅霖的前襟。
月華的身子急急的向地面落去,一句話卻費力的送入了梅霖耳中:“答應我,快逃!”
此時,靜雲又一次躍了起來,梅霖一把抱住了冰鷲的脖子,冰鷲尖叫一聲,衝了上去,一片羽毛卻被靜雲抓到了手中。
冰鷲在高空中,盤旋三圈,梅霖在上面大叫着:“月姐姐,你一定要保重!我一定會回來救你的!”
靜雲陰沉的看着冰鷲飛離了天柱峯,突然回身喝道:“給我拿下!”
凌雲和舒平同時上前一步,站在月華的身旁,此時月華連站立都是在強咬銀牙,暗自支持,反抗是一點也談不上了。凌雲極其溫柔的對她的說道:“趙師妹,你還好吧!”
月華卻只是望着冰鷲離去的方向,恍如未聞一般。
“還有她!”靜雲伸手向着靜儀一指,衆武當弟子面面相覷,靜字輩份的被擒的還屬首次,張廷音和趙見明知道此事是不能由下代弟子看的,兩人對望一眼,親自上前,對靜儀師太深施一禮:“師姐,得罪了!”
兩人一左一右,仗劍立在了靜儀師太的身側,意爲只要靜儀師太不動,兩人絕不會再動,只要靜儀師太一動,立即受到兩人攻擊。
靜雲一見大局已定,再次發號施令:“凌雲、舒平聽令,你們兩人各帶十名弟子,立即下山,搜查叛逆,追到之後,格殺無論!”
“是!”兩人答應一聲,各率十名弟子急奔下山。另有兩名弟子執斷劍站在了月華身側。
凌雲臨下峯之際,再一次深深的看了月華一眼,只見月華正癡癡的凝望着遠處那隻冰鷲離去的方向,自己所能看到的只是那美麗的側面,長長的睫毛,一動也不動,凝聚滿了憂傷。
凌雲感到一隻眼光向着自己射了過來,急忙回望回去,正迎上江韻梅那深切的目光,那目光裏面滿是深情,寫滿着不捨,更有一絲悲痛欲絕,彷彿此刻就是生離死別!
凌雲讀懂了那目光,心想:“不至於吧?我只不過是出趟差而已,追一個不會武功的小瞎子,那還不是手到擒來?女人啊,女人,女人就是多愁善感!”
於是,凌雲把頭一甩,留下了一個陽光的微笑,自信滿滿的奔下山去!